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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大脚靠在墙上,左手撩起棉袄大襟,右手握着“棒槌”,对着尿坛子冲出一泡又急又黄的尿,尿完了乌大脚哼了一声,晃荡了几下“棒槌”,向左侧摸索一步,又躺倒在茅草上。大饼嫂的脸不那么热了,乌大脚撒尿时根本没睁眼皮,尿水倒有一半儿尿在地上。大饼嫂嗅着尿骚气就知道乌大脚身上有火,大饼嫂的身体里也有火了。
当山鸡炖冬菇的香味弥漫的时候,熊小彪来了。熊小彪小心地拍门,很轻,却把大饼嫂吓了一跳,也把乌大脚惊醒了。乌大脚一骨碌爬起来,像豆芽菜醒来时那样用手背揉揉眼珠,就去开门了。大饼嫂却躲到乌大脚宽大的背后。
熊小彪的声音就撞了进来:“你老醒了?”
乌大脚啊了一声,说:“还能睡,你来了就不睡了,我憋了泡屎。”乌大脚就出门去了。
熊小彪昨晚在屋地上蹲了一宿,他媳妇没让他上炕。他也没心思睡觉,要不是怕碰上狼、虎的,他老早就带着猎狗来砸门了。
熊小彪瞅着大饼嫂脸色很好,他也看到了门口冻硬的死狼,他就问:“睡得踏实吗?你!”然后熊小彪就向里屋炕上瞅,瞅见一大一小两个枕头,瞅见豆芽菜坐起来在揉眼睛,熊小彪放下心又朝茅草上瞅。
这时,熊小彪听到大饼嫂回答:“比大饼活着时还踏实。”
熊小彪没话了,搓着两只手的手心,想想又说:“嘿,山鸡炖冬菇我最爱吃了。”
大饼嫂说:“你可没身份吃。”顿一顿大饼嫂又说:“这是专门做给光棍吃的,你呀,好生闻闻吧,连你的狗都跟你借光占便宜了。”
熊小彪的脸涨红了,熊小彪说:“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来请乌大叔去吃饭,但……我真的惦记你。”
大饼嫂用眼珠在熊小彪脸上挖了一下,说:“再惦记就有人侍候你大耳刮子。”
熊小彪问:“你说是他?乌大脚!”
大饼嫂嗯了一声,并重重地点了点头。
熊小彪急忙问:“你们昨晚……”
大饼嫂翻着白眼,嘴角勾着笑容说:“在一个屋里,怎么了?”
熊小彪长长叹口气说:“我不能惦记你了,那他妈的没什么用!”
大饼嫂说:“是没用,可有人惦记你媳妇。”
熊小彪虎起了眼珠,喊:“谁?是谁?谁敢?”
大饼嫂说:“男人就这德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霸着屋里占着外面的。我告诉你,是大饼惦记你媳妇,要不我能给你犁?大饼借犁,你要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狼都不如!正好一个人犁了一个人,谁也不吃亏。”
熊小彪说:“怎么不吃亏?大饼那软蛋怎能和我比!”
大饼嫂甩手贴了熊小彪一个耳光,说:“你媳妇就能和我比!”
熊小彪大骂:“妈拉个巴子!臭媳妇昨晚还踹我下炕,我他妈的扒了她的皮!”熊小彪气冲冲地摔门就走了,身后的猎狗欢快地跑在前面……
大饼嫂低着头问乌大脚:“我炖的山鸡香吗?”
乌大脚低着头,起劲儿地嚼着嘴里的山鸡肉,不等咽下去就说:“香,一直香到肚子里。”
大饼嫂抬起眼睛盯了乌大脚一会儿,像是决定了什么大事,说:“我想天天给你做,就怕你吃腻了挑毛病。”
乌大脚似乎理解了大饼嫂的话,又似乎不懂大饼嫂的话,愣愣地瞧着大饼嫂,好一会儿才说:“才不呢,这地方好,我想常来住。”顿一顿,乌大脚又咽下一块鸡肉,又说:“吃不够,怎么能吃得够?!”
大饼嫂也低着头吃着,半晌抬头问:“光来吃饭吗?还干什么?”
乌大脚嘿地声,笑了,说:“我媳妇死了好久好久了,我的‘棒槌’闷得慌,怪烦的,我想找你放一放。”
大饼嫂听了乌大脚的话,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似的,打了个冷颤,眼前闪晃着今天早上看到的那根黑“棒槌”,全身都热乎起来了。
大饼嫂却说:“短放还是长久地放呢?”
乌大脚懵懂地望着大饼嫂,那眼珠里的光芒分明在问,什么?你是什么用意?
大饼嫂抬头逼射着乌大脚的眼珠说:“我成了寡妇,我不想找露水夫妻,我想找个踏实能干的人靠着,我给他放一辈子的‘棒槌’,你说呢?”
乌大脚这次真的听懂了,说:“我得问问外当家要不要你去佟家湾。”
大饼嫂说:“行,你什么时问都行,我等着你回话,你要是憋不住想放我就给你放。”
乌大脚说:“我能憋得住,要放也得等外当家点头我才能放,眼下我得给你的屯子守夜。什么时候狼啊虎啊进山了,我才能回去,才能见到外当家,才能问,外当家说行,我才能找你放。”
乌大脚打了个饱嗝儿,直了直腰,接着说:“我能等也能憋住,你踏实着好了。”乌大脚站起身,又说:“白天我得在熊连丰家待着,这是外当家吩咐的,我还得管着六个弟兄。”乌大脚说完拍拍豆芽菜的头,提着枪就走了。
大饼嫂眼瞅着乌大脚的背晃悠悠晃出院门,大饼嫂叹口气,就听:“妈,你想给我找个后爸?”
大饼嫂扭头瞪着豆芽菜,问:“行不?”
豆芽菜兴奋地说:“怎么不行,他比爸强,他有枪!他多厉害,下黑儿里还会打呼。”
大饼嫂就把豆芽菜搂到怀里了,娘俩的眼窝里都水灵了。
整整的白天,大饼嫂收拾着屋里院里,黑脸上时时透出紫光来,大饼嫂打定主意今晚上要收拾收拾乌大脚。
看到红红的夕阳在山沟里叫树枝给支撑住了,大饼嫂就去喂猪,用木棒把猪圈盖上,用绳子捆绑结实,每一根木棒严实得连自己都拉不断。大饼嫂突然想,早这样围上大饼就不会出去赶狼了,自己也不会做寡妇了,可是为什么早几天想不出这个法子呢?
夕阳越来越沉,终于压服了树枝,掉到山后面去了,整个的一个大黑影子就盖满了鹰屯。
大饼嫂烧好了腊肉、腊鱼,约摸着乌大脚快来了。大饼嫂告诉乌大脚晚上来她屋里吃,乌大脚答应了。大饼嫂出去看了两趟不见人影,大饼嫂想,还该做点什么?对,得洗洗身子,也洗掉软男人大饼的霉气。哗哗的水声刚响起,蹬蹬的脚步声就传进了院子,乌大脚就来了。随便地推开对关的屋门,一步跨过门槛子,刚进了外间堂屋,就说:“香,也暖和。”
豆芽菜说:“大爷,你来了,我妈在里屋等你来说话,都出去望你望两趟啦!”
大饼嫂在里屋听了,脸腾的就紫红了,光着的全身也热了。热得木盆里的水呼呼冒泡,想藏,但乌大脚已经进来了……
张知渔驾着狗拉爬犁刚进鹰屯,四条狗就知道到家了,撒着欢儿把张知渔拉到屯中心熊连丰的院子里,院里的十几条狗就吠起来了。
熊连丰急匆匆走出来,见是张知渔,熊连丰稍稍愣怔了,但马上堆出脸笑说:“哎呀!外当家,难怪我一大清早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外当家的来了。小丫也不先来个信儿,叫我上门接你。快请!快请!这天贼拉冷!”
熊连丰又说:“这不是穆有余吗?冻勾勾了快进屋,炕热得烫屁股,快趴上去暖和暖和。”
穆有余都冻得麻木了,艰难地下了爬犁,活动一番,也不客气,进了屋脱了鞋就爬到炕上去了。
张知渔打量着熊连丰前后两进的泥草屋,说:“大叔日子过得好啊!”
熊连丰说:“我哪能和外当家的比,外当家家大业大给个王爷也不做呢!请,请,快请!宝贝他妈,快泡茶!请!”
院子里的十几条猎狗忽远忽近地围着,有几条还过来嗅嗅张知渔的气味。
张知渔边往屋里走,边说:“大叔,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熊连丰就说:“我可没什么本事,外当家有事就直说。只要我能做的,在我这儿没不行的事儿。”
张知渔说:“大叔,你是整狗名家,我来找大叔是要条猎狗用用。”张知渔说着招下了大鹰,大鹰盘飞着落到房顶去了。
熊连丰心里就疼了,但嘴上却说:“要猎狗?没问题!”
张知渔进了屋脱了鞋坐在大炕上。
熊连丰问:“外当家的要狗是玩还是有别的用处?”
张知渔把来意一说,熊连丰的希望落空了。熊连丰希望张知渔只是要几条狗玩儿,他就不心疼了。普通的能拉爬犁的黑毛、黄毛柴狗鹰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