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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有我和容老师,有全班同学,有整个学校做你的后盾,你甭害怕!”
梁燕燕叙说了这一切。
钟林说:“梁燕燕!首先我要表扬你!你做得对!你不愿再堕落下去,而愿意做一个真正的人!我也要批评你!你跑能解决什么问题?你越跑,人家越要追你、害你!这是你胆小的表现!你应该告诉我!告诉学校!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容老师说:“钟老师讲得对!梁燕燕,跟我们回去吧!你的事,学校和派出所都知道了,你放心,没人敢害你!”壮汉没料到这一切,赶紧也说:“是呵!
是呵!还是回去好!回去好……”梁燕燕站起身,望望父亲,跟钟老师、容老师走出屋。
一年多以来,容老师第一次回家晚了,而且骑辆车。丈夫早把孩子接了回来,正在忙着做饭。他感到万分惊讶:“你这是怎么啦?什么事又忙开了?”容老师一时无法回答他。不过,这一顿晚饭,容老师吃得格外香。她的确饿极了。
4
钟老师不放心梁燕燕一人回家,便把自行车暂时存在梁燕燕父亲家中,陪梁燕燕坐公共汽车,一直送到家。满城明亮的灯火显得分外柔和。夏日里难得雨后清爽的风吹拂着他们。路上,钟老师问她:“你有没有胆量揭发他们?明天到派出所把他们的老底都端出来?”
梁燕燕没讲话。
“我陪你去!你别害怕!”
“钟老师,我敢。”
“好!梁燕燕,你还是好学生!从今天起,你还是好学生。”
在这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师生两个人心中滚过。钟林深深感到,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梁燕燕出走,有自己的责任。如果功夫到家,她会信任自己,找到自己,而不会逃走的。
到了她家门口。钟林停下来,望着她,问她:“怕吗?”
“不怕。”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和你一起去派出所!”
“好!”
钟老师放心了。
当他们两人推开门,走进屋时,都愣住了。小屋里挤满了人,全班许多同学都来了,乔老师也在。大家见梁燕燕出现在面前,立刻涌了过来,纷纷叫着:“你可回来了!可回来了……”小屋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一声声气浪象要把屋顶掀翻。
“你这死鬼!上哪儿野去了?你看看你们这些同学和老师,为了等你,都还没吃饭呢!你倒是说话呀!你这死鬼……”梁燕燕的母亲倚在床上,指着她,大骂着。
梁燕燕顾不上回答。她说不出一句话。许久没有哭过了,这时候,她的泪水却止不住流下来,打湿了脸庞。
“大婶,您别骂她……”钟老师劝着。她闭住了嘴,胸口还在怦怦地跳。这么多同学和老师,为了她的孩子,她不能不感动,也不能不生气。
“大家都快回家吧!梁燕燕没事了,放心吧!高考快要到了,大家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吧!”钟老师又招呼大家。
他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同学在这儿。这让他感动。这使他感到一种集体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些同学当中,他看到还有病刚刚好些的章薇和李江流。
高考就要开始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呵!这几天,同学们真够忙的。又帮助容老师盖厨房,又到这儿来等梁燕燕。这是覃峻的主意。下午,他看见钟老师和容老师出去找梁燕燕,一直到下午放学了还没有回来,便和大家一起到梁燕燕家等。
他们仿佛觉得一定会等到钟老师带着梁燕燕胜利回来的!
大家和钟老师一起走出梁燕燕家。梁燕燕一直默默地把大家送出大门口。她从来没有体味过这种只有集体才会有的温暖的感情。钟老师只是又对她重复了一句:“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她点点头。钟老师没再多说话,和同学们走去了。
路上,乔老师对钟老师说:“方校长找你!让你回来就去找她,她在学校等你!”
“什么事这么急?”
乔老师笑笑,故意说:“你猜?”
乔老师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竟然和这些学生心情一样,为梁燕燕,更为钟老师揪着一把心。这么晚还没回来,她和同学们一起,在梁燕燕家焦急地等待着。
她对钟老师有一种不解的好感,或者说钟老师身上对她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她一直想向他倾诉衷肠。年龄的差异象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而且,钟老师对她一直很尊敬,象对待一位老大姐。这更让她失去勇气,难以启齿。不过,在这焦虑不安等待之后,在她看见他与同学们这样亲密融洽之后,现在,静静地、和这么多同学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她庆幸自己没有冒失开口。还是把这一段最美好,也是最纯洁的感情,永远藏在心中吧。谁也不告诉,谁也不告诉……
没等钟老师猜,章薇先开口讲了:“方校长是让您去考试呢,和我们一样,考大学!”
“和你们一样,也考大学?”
“对!”大家也纷纷说。在刚才等待中,同学们早听乔老师讲过了。
“那太好了!我不就和你们一样年轻了吗?”
钟老师呵呵笑起来。他的笑声带有感染力,大家都爽朗地笑了,笑声碰着笑声,笑声串着笑声,一起飞上夜空。在这一刻,他和乔老师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
“真的,是到师院进修!”乔老师又说。
钟林明白了。师院进修生的考试和学生的高考是要前后脚进行的。这是为了专门代培中学老师的,三年的学习,毕业以后可以有一个大专文凭。不过,报名的名额有限,是区教育局下派一部分学校名额,并没有建安里中学。这样的梦,钟林一直并没有做,而且,从未向方校长提起过这件事。他感到事情来得未免太突然了。不过,还是让他激动。他知道这是方校长替他争取来的。没张大学文凭,在中学里教书,总是件遗憾的事。他理解方校长的好意。不过,三十多岁的年龄了,要和自己的学生一起去考大学,真有些好笑。历史,有时真会一本正经地演出一些滑稽戏啊。
“钟老师,您一定能考上!”
章薇这样肯定地说。她一直注视着钟老师。对钟老师,她的感情升腾着。经过了感激和缠绵,经过了动荡和微妙之后,似乎就在刚才那一刻,升腾为由衷的敬爱。这种敬爱,又复杂,又纯净、透明。人的一生也许只能遇到这样一个老师。
她要格外珍重这种感情。
章薇这么一说,大家纷纷也这样说。当然,这是大家最美好的祝愿。但愿这次命运帮助他,别象那两次高考一样,让他再一次失去机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钟林没有讲话。他深深理解同学们和乔老师的心意。他望着大家,那目光里含着深情,只有当过老师、接触过学生才会有的感情。这一刻,他的眼睛里象蓄满两泓深深的湖水,明亮的星光月色,辉映在他的眸子里,也镀亮了他宽阔的肩头。
呵!他要和他的学生一起迎接考试的考验了。他有这个信心和能力吗?
学校快到了。大楼的剪影矗立在夜色中。校长室里的日光灯正亮着……
5
第二天上午,钟林和容老师两人来到梁燕燕家,梁燕燕已经不在家了。她母亲躺在床上,正焦急万分,不知所措。
“一清早,她去上厕所就没回屋。喏,还穿着拖鞋呢……”她指指地上一双乳白色的凉鞋。钟林认得出,那是梁燕燕的。
梁燕燕再一次失踪了。
钟林和容老师比上一次更加着急。他们两人又一次跑到梁燕燕父亲家,没有。
她根本没有来。他们又一次找到游晓辉,没有。她根本没有找游晓辉。她会到哪儿去呢?
细心的容老师甚至到了梁燕燕家附近的公共厕所去找。明知不会找到,依然去找。
钟老师甚至到火车站、护城河边去找,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哪儿也没有梁燕燕。
他们只好向派出所报案。
他们知道,事情复杂了。他们虽然竭力安慰着梁燕燕的母亲,却为梁燕燕揪着一把心。
昨天晚上,梁燕燕跟着钟林回家,就已经被早在她家门口盯梢的人看到了。
一清早,她便再次落入魔爪,连一双鞋都没来得及换。一切,快得她都没有反映过来,快得行人都未留神注意。
钟林和容老师一连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梁燕燕的踪影。钟林深深责备自己起来:我太大意了!我太小看了梁燕燕背后那一帮人的复杂和阴险了!一个中学生一旦堕入流氓集团,想再拔出脚来,太难了!太难了!那一只只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