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凭着他的才华和他对女同学的殷勤,在学校里追求他的女同学一定不少。还有几位大胆的姑娘给他写过信。在这方面,李江流绝不轻佻,也不象游晓辉那样逢场作戏,去寻求个人刺激。读过的那些书是养料,滋润着他的心。他对交朋友取格外慎重的态度。在这方面,要比他实际的年龄成熟。
可是,他交朋友的条件实在幼稚,而且水平极低。不过,又实在不能怪他。许多比他年龄大的小伙子,不也是这样幼稚,甚至更为可笑吗?两个字,他要求找的女朋友:漂亮。用苑静的话,叫“比由”。
那几个写信给他的外班女同学,他连眼皮都没眨。不是瘦得象猴,就是胖得象啤酒桶。要不就是一脸雀斑,象撒上了茶叶末。他看中了班上最漂亮的女同学——“早已美”苑静。可惜,苑静心比天高,根本没有看上他。他精心设计又百般幻想的初恋,肥皂泡一样破灭了。不过,他不象有些可笑的中学生那样,寻死觅活,茶饭无味,把自己折腾得五迷三道。他只是变得更聪明些。同时,他对自己仅仅是“漂亮”的条件,也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这一年暑假,爸爸妈妈心血来潮,特地从市里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到青岛夏令营的名额。这是一次全国夏令营。北京市统共去了不到二十名中学生。这样的好事,只能落到市里几所重。点中学的头上,就是下三天三夜大雨,也淋不到建安里中学一滴雨点儿。听听,建安里中学。满北京城谁听说过还有一个建安里中学呀!
李江流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第一次感到父母的亲近,也深深地理解了他们的心。对于以往他们对自己的关心甚少的一切,一下子,他都原谅了。
就在这次夏令营中,他认识了她。
她漂亮吗?可以说,她并不漂亮。远远赶不上苑静,也赶不上叶秋月。起初,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最后一天的篝火晚会上,大家一下子变得难舍难分起来。不熟悉的人也熟悉起来。熊熊的篝火,瓦蓝瓦蓝的天幕。远处,是大海隐隐的涛声和一阵阵飘来的温辘辘的海风。一切,显得无比美好起来。仿佛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纯洁,浑身透明。有几个女同学竟悄悄地哭了。
晚会上,李江流携带着吉它最为引人注目。他被推到篝火旁。
“弹一个!弹一个!”大家叫着。
李江流弹了一曲《迪斯科姑娘》。大家更疯狂了!“再弹一个!再弹一个!
“行!不过,这回得上来一个唱歌的,我来伴奏!”李江流在这种场合总是格外活跃。
大家热烈响应。不一会儿,一个个子高高、瘦瘦、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的姑娘,被推了上来。
“她会唱!唱得象百灵鸟一样好听!
姑娘有些羞涩,但很快平静下来,大方地对大家说:“好,我给大家唱一支《橄榄树》。”然后,转过脸,对李江流说:“你会弹这支曲子吧?”
小瞧我?李江流没有答话,吉它已经弹响了,《橄榄树》的前奏。
她唱起来了。唱得哀婉,却格外动情。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却字字从心中吐出,唱得真挚而有余味。李江流听她的歌入了迷。一曲唱罢,吉它声也袅袅消散。
李江流觉得真的含着一块青青的橄榄果。
“再唱一个高兴点儿的!”
底下的同学情绪高涨。她只好又唱了一支《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爱情的花儿心中开放,
热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也许,都是这支歌?它预言了爱情的花儿一定要在心中开放?第二天,夏令营结束了,汽车载着他们到火车站乘车回家了。半路上,车停了,让大家去市中心买些纪念品。李江流到邮局去买邮票,等他挤出来时,他坐的那辆旅游车刚开走。他只好跑到后面一辆车上,屁股刚坐稳,车就开了,他身子一晃,正好倒在同座位一个女同学的身上。
“真对不起!”
“没关系!”
他认出了,原来是昨天唱歌的她。她除了歌唱得好,没有什么更出色的地方。
坐在一起,总得找几句话聊聊,要不可真够尴尬的。
“你的歌唱得真好!”
她笑笑。大概这样的赞赏和恭维,她听得太多了吧?她无动于衷。李江流好生责备自己,干吗要这样巴结她?她有些太高傲吧?
“你是哪学校的?”
汽车颠簸着,李江流又找到一个话题。
“北京师大附中。”
“嗬!好学校。”
“你呢?”
“我?马尾巴拴豆腐,提不起来了。建安里中学,听说过吗?”
她没讲话。真可恨,她竟没有讲话。破庙出真神哩。别瞧不起!
“你几年级?”李江流又问。
“马上上初三。你呢?”
“高一。明年高二。”
都不说话了。似乎都没的说了。
李江流拿出刚买来的一套邮票看。集邮,他才开始,统共也没有一本邮票哩。
他买的是一套动物画的邮票。并不怎么新鲜。
她看看,轻轻撇撇嘴。幸好,李江流没有看见。
“你集邮呀?”她问。
李江流点点头。
“我姨在美国,每次寄信来,都贴着挺好看的邮票,可惜,我不集邮,都浪费了。要知道你集邮,送给你多好!”
这句话,显得亲近,一下子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李江流生性活泼,立刻顺杆爬,冲她开玩笑:“你说说得了。这不等于馋我吗?你要真送我,下次再有邮票,给我寄来。”
“行。这没什么难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喏,给你地址。”
李江流在盛邮票的小纸袋上迅速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上了火车,到达北京,两个人分手了。李江流好久也没有接到她寄来的美国邮票。李江流几乎忘掉了这件事。萍水相逢,象两股风,飘来了,聚会了,又各自飘走了。飘向远方。
谁知,没过几天,学校的小黑板上真的出现了李江流的名字。她来信了,真的寄来了几张美国邮票。
信很短:
李江流同学:
你好!寄上几张邮票。我一直在等邮票,所以晚了几天。我遵守了诺言。
希望下次夏令营再见。
邱亚男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日
几张邮票,一封短信,李江流看了又看,仿佛能从里面挖掘出什么奥秘。他笑自己:这是怎么啦?不就是几张邮票吗?值得这么神魂颠倒吗?
他给她回了封信,信撕了两次,写得更短:
邱亚男同学:
你好!信及邮票收到,谢谢!下次夏令营,一定再听你唱《橄榄树》。
李江流
一九七九年丸月十五日
过了几天,李江流又收到了她的信,里面还夹着几张新发行的国内邮票。
李江流同学:
你好!来信收到。再寄上几张刚刚发行的邮票。我们学校离邮局很近。课间操,我们几个同学溜号了,跑到邮局排队买了这一套邮票。
来信谈谈你们学校,生活和学习好吗?你们是高中的学生了,我真盼望也能上高中,早点毕业,早点考大学。等你的回信。
祝学习好
邱亚男
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这封信,让李江流动心了。她是特意为我买的邮票,而且没有上课间操。老师一定批评她了吧?
李江流又给她回了封信。这封信写得很长,谈了对夏令营的怀念,也谈了班里发生的许多新事……
他们彼此通信不断了。李江流常常从她那里得到许多邮票,既有国外的,也有国内新发行的。本来,集邮不过是他小小的尝试,没想到,越集越多,他开始装第三个大本了。他象是一只小船被一股水冲击着,急速往前飞驶。他迷上了集邮,也渐渐地爱上了她。爱情,从来不以漂亮为先决条件,而是要心和心的相通。
冬天,第一场细碎的雪花飘落的时候,李江流曾寄给她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我真想把一片雪花寄给你,
即使融化了,也浸透在信里。
鸟儿飞来了又飞走了,
天空中没留下一点点痕迹。
心和心相碰了,虽然看不见,
却象长进树的年轮抹也抹不去……
3
覃峻和范爱君办《最后的玫瑰》,李江流是最坚决的支持者。连他自己也弄不清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头,一连熬了两宿,写了那篇《蓝蓝的天》。他管它叫小说。那是小说吗?那里有几分是真实的?又有几分是他心造的幻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就在李江流给邱亚男写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