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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练第一头狮子时发现,那两条粗索逼它走的步法缓慢而有节奏。假如我挥动双手,跟拉索的动作配合,教猛兽照着我的手势行动,这无异是指挥猛兽跳芭蕾舞了。为了吸引猛兽的注意,我双手戴着白手套。这个方法倒行得通,不久,就把几头野兽驯服了。于是我把猛兽带入马戏场。
每一只猛兽出场之后,就爬上高架坐着,等到我叫它表演才下来,演完仍归原座。猛兽分别离场,次序永远不变。
我不但训练花豹在牛奶瓶上走,还教猛兽听音乐,办法是在练习的时候放唱片。起初它们都朝着发音的方向望,但过了不久,就不再理会了。因此,我有5只会跟音乐又会照着手势表演的动物。这是我事业的开端。
第一次公开表演的时候是春天,刚好学校放假。观众时多时少,7月间到达巅峰,以后少得可怜。我本可以到外埠巡回演出,可是债台高筑,筹不出这笔开支。谁知老天爷却有了安排。
我有一位朋友时时劝我说:“帐幕要保险。如果发生火灾,或是一场大风把帐幕刮成破布条,那么,整个马戏班可能几分钟就完蛋了。”
我听了觉得好笑。但还是投保了一笔险,免得他唠唠叨叨。保单送来的第二天,一股小飓风竟把一座帐幕吹成布条,几天后,我领到全额的赔偿金。有了这笔钱,我便到外埠巡回表演,结果非常受欢迎。
伸首狮口
秋天,我回到大学教书,这年冬天又买下了两头狮子。第一头狮子差不多已经长大了,看它的神色似乎很友善,但我心里始终栗栗畏惧。过了一会,我走近它身边,它起初很惊异,但我低声哄它,它让我抚摩。我在它的耳后搔几下,它喜欢,挪动了两条腿,好让我凑得更近。不久,我们彼此已经成了莫逆之交,友谊保持可达20年之久。我把它叫做狮王。不久,第二头幼狮也运到了。
我继续教练狮王,后来我心血来潮,想到把头伸入狮口,一定叫座。开头,我故意时时把手放在它脸上,在它嘴颏四周摸摸,它从不咬我。我把扫把塞到喉腔,手也伸进狮口里了,它也不在乎,做到这一步,我便弯臂把那狮子的上下颏掰得更大一点,然后把头伸入它两颏之间。第二月,我的头越伸越深,最后整个脑袋都伸进去了,它的利齿在我耳后,这时候我知道花招成功了。
几年后,我才晓得有些驯兽师表演这种把戏,不外是用力把狮口扳开,然后匆匆把脸往里面塞一下就算了。我是真正把头伸进狮口的,整个脑袋伸进狮口足有10秒钟再用手在它的下巴轻轻敲两下,表示要它张口放我脑袋出来。
放下教鞭
第二年夏天我应聘到大西洋城表演,很受欢迎,也奠下我今天演出的基础。我的野兽比以前更多了,但表演大致跟以前相同。
第一个节目是豹跳火圈,虎踏玻璃瓶,豹走绳索,接着是双狮卧地,人卧狮背,再下去是豹跳华尔兹舞,狮子坐地向人敬礼。演到这里,我赶各兽回笼,只留下黑豹和狮王。
黑豹在地上滚几滚爬上高架。我要它回笼,它不理。于是我后退两步,脱帽向黑豹鞠躬,说:“请您回笼。”黑豹立刻跳下奔进笼。伸首狮口这个节目是我和狮王表演的压轴戏。我很得意。
这时,有不少人劝我辞掉教职。我想,如果现在不跟原来的职务一刀两断,就永远摆脱不了。于是我决心放下教鞭,专做驯兽师,并向700万电视观众宣布辞掉教职。
第二天早晨,我回勃隆斯堡,渴望和爱莲娜商量新生活的开始。我很需要她的协助和鼓励。希望她对马戏发生兴趣,可是她看法不同。她觉得全力照顾子女才是她的真正任务。我可以明白,一位出身教师家庭的小姐,又嫁给大学教授,要她在旦夕之间变成驯兽师的太太,确是不容易。这10年来我们之间越来越疏远,最后,只好离婚了。
死而复生
现在我已是不折不扣的驯兽师,积10年的经验,我认为自己是称职的。
有些人以为我既然敢率领群兽入场,这些野兽一定只只驯善,岂不知它们天生就是人类之敌。有人认为驯兽师的野兽是从动物园里买来的,笼子里长大,一定易驯。事实,老练的驯兽师宁愿要直接从丛林里出来的动物。这样的动物不大了解人性,比较容易教练。我总觉得,初生的幼兽如果立即跟母兽分开,由人用奶瓶喂它长大,一定对人友善一点。
不过友善的猛兽有时也会凶性大发,伤人性命。假若有人惹它,它就要报复,向人扑击——这一击如果落在野兽身上,只不过是轻微的惩戒,但落到人身上,薄嫩的皮肤就会面目全非。
举例说,我有一头名为“长毛”的狮子,总喜欢伸出爪来抓我一下,原以为它是跟我逗着玩的。可是有一晚,我挨得太近了一点,它一下抓破了我的脸,从耳朵到下巴露出一道伤口。
跟野兽打交道,即使看起来安全,实际上也是稍一差池就要送命。
那时我在纽约州演出猫科动物第一怕电,第二怕水。因此我跟人订约:雨天停演。
那天演出时,我曾经告诉司仪,可能临时取消伸首狮口的表演,后来我看狮王比其它猛兽镇定,所以没有取消。就在我伸首入口的当儿,突然天落大雨。狮王全身紧张起来。它从来没有冒雨表演过。我已把整个头伸进去了。当我在它的下巴轻敲几下要它开口放我时。它没有反应。
我再敲,狮口纹丝不动。我听到枪声,助手想引开狮王的注意力。我的脸贴在它的口腔里,呼吸非常困难。
等我清醒了,看见自己脸上蒙着氧罩。
“怎么搞的?”我问。
“你闷死了。”医生说,“幸而你一摊下来,狮子就开了口。你的心跳和呼吸停了差不多3分钟,你复活了!”
这时已经不下雨了。尽管医生竭力反对,我再把狮王叫入场。分开它的上下颏。“别傻了!”医生说。我还是把头伸进去,当轻敲它的下巴时,它听话得很。
我这样做,不是想表现匹夫之勇。因为假若不再来一次,就无法再控制狮王。可是,第二年春天,我再想表演这一手,狮王怎么都不肯开口。我相信它一定晓得出过对我有害的事,所以不愿再冒险。此后我也不再演这种花招。
天赐良缘
演出很受欢迎,预约我表演的地区分布极广,我对于到处奔波的生活逐渐习惯,可是孑然一身未免感到寂寞,总希望自己有个家。
1955年,我在一个马戏班演出,邂逅了班里的女歌手吉妮。不久,我的聘约期满,两人各分东西。
这一年稍晚期间我在洛杉矶演出,狄士尼片场跟我签订电视演出合约。一天,我踏入狄士尼酒店的大厅,不料站在柜台后面请我登记姓名的小姐竟是吉妮!
这真是天赐良缘。原来她应聘到洛杉矶唱歌,由于唱期排错而在酒店里寻份工作,静等聘约,不料这竟使我们聚首了。
我在狄士尼乐园演了10个半月,其间吉妮和我的交往越来越密。终于她答应跟我结婚,我们就在洛杉矶郊外住下来。我生活中的长期孤寂感,现在已成过去了。我们足迹遍全国,我内心的快乐是从未有过的。演出叫座,聘约之多和聘请人声誉之佳,都是空前的。在我们婚后的第一年,预约的演出日期足足排满了50多个星期。
雄狮报怨
不过,好景不长。1957年7月,我们应聘到堪萨斯州演出,当时气温极高。群兽入场的时候,个个朝我望了一眼,只有雌虎熙巴是例外,没有左顾右盼。
我走向正门背着群兽戴上白手套。忽听一声怒吼,熙巴突然把我扑倒,骑在我身上。我踢了一脚,踢中它的鼻梁,保住了我的喉管,却被它咬住了左腿,我感到利齿噬入大腿。助手抓起一条铁棍狠狠朝非洲狮诺西的脑袋敲下去。诺西大吼一声,立刻把熙巴的注意力分散,它才放松我,我猜它大概把我当陌生人了。
我慢慢地爬起身。从裤子上的裂缝望进去,看见伤口流血,但仍继续表演。熙巴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照常踩奶瓶,一面舔脸上的血——我的血!
到医院里,护士惊奇地问我:“你跑来干什么?”
“给老虎咬了。”
“我看见的,”她说:“我还以为这是表演的节目呢!难道老虎真咬了你。”
“一点不错。”
不久又出一事。
有一天诺西进场的时候,远远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