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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祝我们公司和刘校长的正中大学合作成功,也感谢母校对我们公司的厚爱和提携,干杯。”洪总说话干脆利落,滴水不漏。高总一愣,没有读过大学的洪总怎么把正中大学称作母校呢?刘兴桐也大惑不解。
洪总大约见大家费解,便有些自嘲地说:“大家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刘校长正中大学博士班的博士生。”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刘兴桐安排了洪总和他的另一个朋友,一共两个人进博士班。
刘兴桐觉得也应该说两句:“首先祝洪总早日获得博士学位,其次祝在座的诸位小姐更美丽更青春,今年20,明年18。干杯。”他把血酒一饮而尽。小姐们便一片欢呼。刘兴桐有意回避洪总合作一说。他在心里说,合作的事还得慢慢商议,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上次说给学校有所表示,刘兴桐想请洪总的企业命名搞个奖学金,至今还没落实兑现。他想不能让洪总他们太顺利。何况12亿的工程,光常规回扣,就是个大数目,这方面的问题还没有开始具体接触呢!
洪总大约也看出刘兴桐的心事,便对高总使了一个眼色,高总会意。他对刘兴桐说:“关于合作的事,刘校长,你看是不是大家一起来做,一起!”他强调了“一起”。
刘兴桐说:“今晚就不谈工作好不好!小姐们不爱听!”小姐们便齐声叫好。
洪总说:“刘校长说得好,今晚不谈工作,以后高总才向刘校长具体汇报我们的想法。刘校长也是我们企业的股东嘛!”
“干杯!干杯!”高总总是能掀起高潮。
这顿饭吃了整整3个小时,其间刘兴桐又唱歌,又跳了一回舞。
血酒和胆汁酒喝得人血气奔涌。最后,刘兴桐几乎是让两位小姐抬着回到独楼的卧室的。
李可凡在白云山上接到女儿的电话。这半年,李小凡到一所封闭式英语培训学校去强化英语,很少回家。是李可凡不让她回家。她希望女儿能在出国前过语言关,能够在国外顺利上大学。自己和刘兴桐的这种关系,既然不能为女儿创造一个非常优质的家庭环境和氛围,不如让她到另外一种文化环境去生存吧!
“妈妈,签证拿到了,后天的飞机票早定好了。我今天就回家。你可得早点回来啊!”
她答应早点儿回去。其实,即便是她晚回去,等待的依然还是她。她知道女儿的交际比自己多得多,没有12点,女儿和刘兴桐是不会回到家的。
女儿出国的行李和该准备的,她早已在半年前就一点一点的给她收拾好了,也没有什么再需要准备的。李可凡不像别的母亲,对孩子出一次远门,就牵肠挂肚絮絮叨叨。自己的父母是军人,读大学前李可凡也当过兵,简简单单,雷厉风行。放飞了就自己飞。李可凡不只一次对女儿说:“出国留学,就像从中国这座城市飞到另一座城市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时代不同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从地球的这边到那边,也就一天时间。”
女儿出国,整个安排和所有细节,包括护照、签证和机票,李可凡一点也无须操心,她也不想知道刘兴桐是通过什么渠道去办理的。反正女儿一走,马上就离婚。
苏叶唱累了,她到处找李可凡。见李可凡独自在人群外徘徊,她走过去搂住李可凡的肩膀:“你总是能够超然物外的生活,什么也撼不动你。你看,谁都唱得那么投入。高塬的生命力很强旺,他已经连续拉琴4个小时了,还不肯停止。”
苏叶的兴奋是发自内心的。这个不知忧愁的女人,其实活得很简单,也很自在。自从常常和苏叶一起出来,李可凡就已经慢慢地被苏叶身上明朗通达的东西所感染了。
李可凡的目光越过人群,她希望能看见高塬,可是看不见。苏叶说:“不用看了,他拉得正起劲。我们去喝点什么吧。走,就到半山亭。”
九十三
这时,伊然和区惠琴也钻出人群。她们唱得满头大汗,她们一路走一路唱,还挥舞着手臂打拍子。“真是唱疯了。”“那些老头老太更是疯狂,真不可思议。”伊然笑着说:“我现在明白外国人为什么那么疯狂了。人真是不可以对什么事情太投入,一投入就一定要疯狂。这是不是一个规律?”她问李可凡。
“也许是吧!不过,年轻人也这么投入,我倒是不好理解。都是些老歌。你们是什么感觉?”李可凡说。
“这好像和年龄没什么关系!”伊然才来过两次,兴趣就被煽动起来了。她又压低声音说:“比做爱都来劲!”
4个女人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忘形。
“唱完歌连做爱都不想了。”苏叶也有同感。
“上世纪50年代、60年代的东西怎么就有这种魅力?是因为年代久远,距离产生美呢,还是那个年代的人本来就很纯真,纯真得使人洁净,洁净得没有七情六欲了?”区惠琴感叹。
“是不是有洗脑功能啊!”伊然担心地问。她自觉上了两次白云山,趣味上有了一些变化,“以前也唱过一些老歌,可都是在卡拉OK唱,也没什么感觉。在这儿几百人从早到晚唱歌,激情澎湃,自己都觉得变成一个切·格瓦拉了。”
“一天不吃饭都不觉得饿。你看高塬,都病成那样了,也不知有什么力量在支撑。李老师,你是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你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我也说不好。每个人寻找的东西都不尽相同吧!有些人为了表现,有些人为了宣泄,有些人为了怀旧,有些人因为失落,有些人可能因为空虚,也有些人可能是太满足,来寻找一种缺失。你们问问自己,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李可凡很理性,因为她一直是个旁观者。她是因为失落,因为偶然的契合,来到了这儿。她觉得这儿非常适合她的心境。
“我真的说不出这里诱惑着我的是什么,有一种诱发初恋的感觉,到高潮的时候,和第一次做爱也有点儿相似。非常迷醉!心中有些憧憬什么,期待什么,又想进入什么。什么都有一点。有一种精神欲望传遍全身,最后把生理欲望也调动起来了。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叶挺认真地说:“至少我再到风雅颂去,我会要求自己在原来的品位上,再加上一点,透明和优雅。他必须是有激情的,同时又是很高贵的,是那种很纯净的高贵。我也说不好。应该像《青春之歌》里的卢大川吧,同时把自己变成林道静,是那个从香河去北京的火车上,穿白衣白裙的林道静。当然,也可以是一个余永泽,不过只是偶尔为之。”
区惠琴的私生活相对保守一点,有了固定男友麦地,又在杜林这位老夫子麾下,她生活得比较理性。对苏叶伊然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她又十分感兴趣。她对此有一种学究的意味,她总想寻找追问现代女性心底的东西。
在白云山上唱歌的人,大部分是女性,40岁以上的又占了大多数,她们是最积极最忘情的一群。生活对于她们而言,似乎就只剩下唱歌,唱她们青少年时代的歌。李可凡说得很对,她们都怀着各自的目的来寻找一种东西。唱歌只是一个方式,不是目的,而这个方式却又被幻变为一个目的。李可凡其实是所有来白云山唱歌的人中,最理性同时也最孤独的人。她的孤独是因为她明白自己心中的欠缺,知道自己到白云山上寻找什么。
“当生活的全部内容或主要内容,就只剩下唱歌的时候,我们究竟是幸呢还是不幸?”区惠琴总是有问题,而且她的问题通常都很犀利,这点很像她的老师杜林。“她们都还只是四五十岁。”
“苏叶,到了这个年龄,你会这样吗?”区惠琴直指思想最解放最无忌讳的苏叶。苏叶甚至可以向女友描状她与男友一夜情的每一个细节而不脸红。她认为这是人的精神与肉体行为的盛宴,有什么不可以细细描状的呢?人类是需要这方面的交流的。
“我真不知道。如果会,应该有一位男友陪着,像高塬那样的男友。我会追随他,为他做任何事,不问历史,不问未来,只问现在。”
听了苏叶这些话,李可凡有一种剜割血肉的疼痛。
苏叶的人生是明确的,她的爱恨是明确的,她的欲望也是具体的。李可凡自叹不如。也许是年长10岁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还有一个并未了断的刘兴桐的缘故。她想做一个坏女人,但还是不能彻底地坏起来。她想起和胡杨在风雅颂的那个最后的夜晚。这是她走得最远的一步。在高塬和胡杨之间,她还是经受不了胡杨的诱惑。他太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