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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158-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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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过来,也有考生作弄考官的。据惠康野叟的《识余》记载,宋代某考官偏爱“三苏”,即苏洵、苏轼与苏辙的文章,众考生也纷纷在考试时引用“三苏”的语录以讨其欢心,但有一考生故意在试卷中写道:苏子有言:“为君计者,莫若安民无事,且无庸有事于民也。”苏子尝曰:“良医不能救无命,疆梁不能与天下争。”又云:“此苏氏所谓察微虑深,慎在未形者也。”考官见后想:“三苏”并没说过这些话啊,于是提笔批曰:“此子固尝留心于三苏者,但未纯熟耳。”该考生见考官上了当,不由得哈哈大笑,并题诗曰:
  曾见东坡面目无,试官惊得震苏苏。
  分明指与平川路,一个佳人两丈夫。
  原来,这位考生所说的“三苏”,分别是战国时的苏秦、汉代的苏竟以及窦滔的妻子苏蕙。学识浅薄的考官由于未能分辨而大出洋相,士人们也互相传诵此诗,以为笑柄。
  除了嘲弄考官外,有些久困场屋的士人还以诗发泄自己的愤懑。明末的顾恒素有才名,却屡试不第。最后,他索性绝了中第的念头,在考场上墙上奋笔题诗以示抗议:
  八千科举尽元魁,吾亦随行挨进来。
  苦恼文章逐气答,囫囵文章没头猜。
  号房缺瓦常防漏,蜡烛钉签不住歪。
  我第三官真造化,宗师竟不取遗才。
  既然考试不易通过,有些士人便挖空心思地设法作弊,冒名顶替便是其中的一种。弘治年间,士人龙霓有才无财,而都御史金泽的儿子金逵却是有财无才,于是金泽便买通龙霓去替儿子代考。尽管金逵毫无才学,但靠这个方法先是中了举人,后来又中了进士。不过纸包不住火,有关部门终于收到一张匿名帖子,这帖子上只有一首诗:
  阿翁一自转都堂,百计千方干入场。
  金泽财多儿子劣,龙霓家窘试文长。
  有钱使得鬼推磨,无学却教人顶缸。
  寄与两京言路者,好排阊阖说弹章。
  据陈洪谟的《治世余闻》说,科举考试实行派人在考场门口辨认入试者面貌的制度,就是因此事的被揭发而设立的。
  考官中也常有人作弊。有的是暗中出卖考题,让人预先早做准备;有的则是与考生悄悄约定,在试卷的某处用上特别的句式或字眼,以便阅卷时辨认录取。可是对高级官僚来说,其子弟根本不必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因为主考官自会主动上门巴结。张居正是万历时权势熏天的名相,他的儿子张嗣修就轻而易举地中了榜眼。过了三年,他的另一个儿子张懋修在应试前就已被主考官内定为状元了。同时,张居正又授意儿子去结交当时最负盛名的举人汤显祖与沈君典,他打算让三人一起高中,以表示这次考试是公正的,确实是以才取士。面对权要,沈君典屈服了,但正直的汤显祖却不屑与张公子来往。最后发榜时,张懋修当然是名列第一,而夺魁呼声极高的汤显祖由于不愿向权势低头,结果是名落孙山。这件事激怒了广大士人,有人甚至偷偷地在朝门上贴了张小字报:
  状元榜眼姓俱张,未必文星照楚邦。
  若是相公坚不去,六郎还作探花郎。
  这些士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博取春官一第,可是朝政腐败,取士不公,这些读书人还能有什么指望?这首诗既发泄了他们的愤怒心情,同时也表示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然而即使如此,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仍然拥挤于狭窄的科举之途,许多类似的故事一再发生,留下了不少令人感慨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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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6530 
Title :骂名远场
Author :李桂杨
Issue : 总第 127期
Provenance :《历史大观园》
Date :1991。9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龚自珍于清道光己丑年(1829)考取进士。有趣的是,他得以高中竟是托了善骂的福。
  龚自珍的考卷被分发在中丞王植房中。王植在阅头场卷时,读到第三篇,风行文怪异非常,不觉笑不可遏,隔壁另一位考官侍郎温平叔闻声赶来,把卷子要去浏览了一遍,说:“此浙江卷,必定龚自珍无疑。此人性喜骂,如不取,骂必甚,不如推荐上去罢。”
  王植听了温平叔的劝告,把龚自珍的卷子荐了上去。龚自珍因此得以中进士。
  揭榜之日,同年问龚自珍,卷子是谁取中的。龚自珍大惑不解地说:“真稀奇,竟然是王植这个无名小卒!”
  科举时代,考生要尊取自己的考官为房师,执门生礼。龚自珍称王植为“无名小卒”,当然叫王十分难堪,于是埋怨温平叔:“依你所言荐上去了,又中了,还是挨骂,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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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6531 
Title :婚后之恋
Author :彭拜
Issue : 总第 127期
Provenance :《情人世界》
Date :1990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结婚
  我自幼失怙,是母亲和外婆用她们那手工劳动的点滴收入,把我抚养长大。十八岁时,去江南芦镇某商店做学徒,适遇房东侄女,情性相投,因每月交收房租而有了些接触、来往。
  消息迅速传到了故乡合沛,并添枝插叶搀进一些谰言。母亲很快来信,说已在家乡给我请了媒人,定了亲事,叫我立即回去结婚。信后继之以电报,电报之后母亲又躬亲前来,见面除了系列的懿训,还交给我一件东西——一只牛骨陀螺,那是外婆从事手工劳动的主要工具之一。用它替作坊加工纺绩麻线,工资所得便是抚养我长大成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母亲在把它交给我时附了这么一句话:“外婆拿不动笔,这就算是她写的信。”
  慈命本已不可违,再加上外婆这无字胜千钧的督令,我第二天便束装随母回家了。
  家中一切准备就绪。吉日良辰,花轿进门,我从轿中迎下新娘,和她一起在司仪的唱礼声中,拜了天地、祖先、尊长并互拜之后,双双步入洞房。再在“三天不分大小尊卑”的众亲诸邻那长时间的嬉戏哄闹的“闹房”之后,双双入席,吃团圆饭,喝交杯酒。
  新娘姓柳名玉淑,也是父亲早逝,劳累母亲鞠育长大,此时之成为我的妻子,也是遵从慈母之命、红媒之言。不过此前她比我多一桩心事:她母亲在应亲时,曾要了我一张照片,那时摄影技术不佳,在我照片上那鼻子底下现有一块阴影。对此她一直担心,害怕那是个大疤,或是“兔唇”。所以在临到喝交杯酒时,她壮着胆子,带着怦怦心跳,从眼角迅速睇视我一下。看到我不是免唇,那里也没有疤,这才暗道一声侥幸,放下心来。
  我对她连这一眼也没看,看与不看,安全一个样。“乾坤定矣,钟鼓乐之”,那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得的。(我若真是免唇,她也只有认命。)
  吃罢团圆饭,筵收客散,已是深液,洞房里只有妻子和我二人,可她还和刚进洞房之时那样,仍然垂着头儿,脸对里,背朝外,站在床架与侧墙之间那个小小的三角地带,一声未吭,半步不动,简直像个木头人。
  其实这些日子里我何尝不也是个木头人,被牵着引着干这干那,辗转在繁文缛礼之中。这时陡然安静下来,才顿即感到浑身酸痛,极想休息。可是遵章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要去把妻子那大襟红袄靠腋下的一个钮扣解开。
  这一程序名曰“解怀”,一定要等待新郎亲手进行;经过这一程序,新娘才可以继续慢慢地宽衣舒带,准备就寝。这宽衣一定要慢,越慢才越表示出尊严、庄重。并且一定要待到新郎上床睡稳了,她才可以慢慢放下帐子,掀起被子,捱到床的那头,蜷伏于新郎脚边。直到新郎示意,才慢慢向新郎身侧移近。这一切动作全都要慢,更要静悄悄无响动。
  随着“解怀”,我又把她戴在耳朵上的那对金耳环取下,放到妆台上,用我所戴的礼帽把它们盖住。——外婆和母亲一再对我叮嘱,说这一举措至关紧要,只有如此这般,用我的帽子盖住她的耳环,今后我和她在共同生活里,我才可以镇住她、压住她。
  我唯唯依示而行。不料第二早晨我起床穿衣戴帽时,发现那对耳环的位置有了变动。原来她在备嫁时,她的母亲和其他亲长也一再叮嘱她,要她在我取下她的耳环、放于我的帽下之后,一定要尽量设法,暗暗把耳环从帽下挪到帽上来。说此举至关紧要,只有如此这般,今后她和我在共同生活里,她才可以镇住我、压住我。
  这话她听了,记下了,只是在执行时,却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更改。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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