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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电影片段不是不能重拍,而是主动放弃了重拍的机会。在1997年的《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给露丝画裸体肖像时命令道:“躺到床上!……啊,我是说沙发上。”如果查阅詹姆斯·卡麦隆的剧本,会发现原来的对白应该是“躺到沙发上”。扮演杰克的里奥纳多·迪卡普里奥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将出来,卡麦隆觉得效果更好,干脆保留了这句口不择言。“裸体画”一幕本来就带有强烈的性意味,而当初该片进入我国电影院时,不少宣传都一本正经地强调所谓“艺术需要”,倒表现出经验不足的心虚。
不知道有没有谁会为了验证一个细节而重看《泰坦尼克号》,这可能比重拍一个镜头麻烦得多。据说该片的拍摄目的之一,就是要惩罚那些脚踏两只船乃至几只船的情圣们。此类“刑具式”电影一般具备下列特征:必须是女性爱看的电影,多数是言情的;必须是一段时期内热门的电影,可以不喜欢,但不看则不时尚;必须是放映时间很长的电影,足够让人进影院之前不敢过度饮水,否则就得被迫体会“爱是恒久忍耐”。想想看吧,要在短时间内反复欣赏一部长达三小时的作品,还得小心避免在几个不同的女孩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厌倦,将是多么可怕的折磨。
爱我就穿越时空
王尔冈
韩国人擅长什么?
最简单的答案是他们都很会说韩语。另外只要稍微了解足球,会想到他们善于跟外国合办世界杯,毕竟目前已知能这么干的只有两个国家。不过如果看过一定数量的韩国电影,特别是21世纪的一些言情作品,也许会得出一个奇怪的结论———他们很擅长穿越时空。
“穿越时空”本应是科幻作品中的概念,强调科学原理和科学手段,虽然实际操作连科幻作者自己都解决不了,但他们笔下的人物能想出办法。时间旅行一旦展开,向前可以发挥丰富想像,推测将来的神奇世界;向后可以卖弄历史功底,利用古今矛盾营造荒诞气氛。比如1895年H.G.威尔斯完成了小说《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他的曾孙西蒙·威尔斯导演的最新电影版在107年之后推出,其中就幻想到80万年后人类的分裂:一部分当上捕猎者,剩下的则成了猎物。
韩国电影的穿越时空是另一回事。有两部关于穿越时空的作品于同一年出现,内容都涉及爱情:在《情迷报话机》里面,上个世纪70年代的女生用报话机联系上21世纪的男生,竟然提前得知自己故事的结局;而在《触不到的恋人》里面,男女双方时空差距只有两年,两人能通过一个邮箱交换信件和物品。
这些电影的人物并没有作真正的“时间旅行”,他们只是穿越时空传递信息。报话机和邮箱都像是随手从道具仓库里“顺”出来的玩意儿,根本无须拿科学原理敷衍观众,不用解释为什么穿越时空,摆出一副“穿越就穿越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爱我就穿越时空吧,反正时间因素根本不重要。关于“朝夕”还是“长久”的讨论已经过期、腐朽,快要长出木耳来了。韩国人好像非常迷恋这种将时间置之度外的爱情主题,会同时制作如此相似的同类作品,难免令人误以为他们精通时空穿梭。观众才最需要一台“时间机器”,不管是“美国制造”还是“韩国制造”,只要让人在看完《情迷报话机》之后立刻回到两小时之前,开始看《触不到的恋人》,那么两次的感觉就同样新鲜。
穿越就穿越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谈什么性,说什么爱》第二部分
所谓爱情喜剧片
王尔冈
在一部“爱情喜剧片”里,男女主角未必从开始就吵架。但是如果一部电影的男女主角从开始就吵架,那么它一定是“爱情喜剧片”,而且吵架的人最终将疯狂地爱上对方。
安吉莉娜·朱利主演的《所谓人生》(Life or Something Like It)部分证明了这个定律。她扮演的女主角是西雅图的一个电视主持人,有个非常不错的男朋友,还刚刚获得了事业上最好的机会,正感觉万事如意,不料却遭受意外打击。一个会未卜先知的流浪汉告诉她,她的生命只剩下一周时间,更惨的是她相信了,同时醒悟到自己的生活其实毫无意义,于是拼命抓紧时间改变生活态度和方式,希望改变不幸的结局。
她的男朋友的确非常不错,有型有款,还是打职业联赛的棒球明星。但他还没有好到足以打破那个定律的程度。在女主角的老板给她安排了一个摄像师之后,观众就知道帅哥球星已经被三振出局,情场没戏了。因为那个同样有型有款的摄像师一见到女主角就跟她吵架,其中有一段关于镜头该由哪里开始的斗嘴是这样的:
女:我是讲述这个故事的人。
男: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张照片抵得上一千个字”?
女:这句话是专门说给你这种不认识一千个字的人听的。
男:嘿,我认识两个字,第一个字是“F”开头的。
……
银幕下的观众心中正在鼓劲:加油,把那个“F”开头的字说出来!忽然想起,这是一部所谓“爱情喜剧片”,措辞应该甜蜜一些,而且还想起了前面所说的那个定律,不禁开始暗暗为帅哥球星担忧。果然,事情发展下去,球星就在并未犯错的情况下被女主角抛弃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无辜,电影安排他在最后无关痛痒地击出了一个全垒打,算是安慰奖。
如果所谓人生就是所谓爱情喜剧,那么冷静和自制力一定是最大的性格缺陷。它们苦口婆心地阻碍你和异性吵架,害你损失了无数次和异性相爱的机会。
猜猜谁真的爱你
王尔冈
如果用谜语来比喻电影的悬念,那么最有名的题目就是“猜猜谁是凶手”。看着命案一桩接一桩发生,几乎所有出场的人物都有嫌疑,甚至包括已经被杀死的人———有些凶手善于装死,观众就不知不觉投入到一场趣味十足的狂野猜测中。但在一些惊险的电影里,最有意思的谜题并不血腥,反而听起来显得文艺,那就是:猜猜哪一个才是真正爱他/她的人。
2001年有部电影叫做《反托拉斯行动》(Anti Trust),说的是一个电脑高手被招进IT业大公司工作,偶然发现老板为了实现垄断使尽肮脏手段,于是利用才智与之周旋,最终将这个有财有势的行业大鳄一举击败。情节算得上峰回路转,但可惜我受惊险片毒害太深,许多本来应该令人吃惊的意外都能大煞风景地一猜即中。比如说,主角带着老板的犯罪证据去司法部举报,在走廊遇见司法部的负责人,该负责人亲切地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稍等,自己要过一会儿再来。我马上醒觉,电影里一个人叫另一个人在房间里稍等,自己马上就来,通常只意味着后者将在房间里发现重要的东西。而这是惊险片,没有什么比揭穿某个“好人”原来是坏人更加震撼了。果然,主角在办公室发现这个司法部负责人是老板的同伙。
当传统惊险元素未能提供足够刺激的时候,“男女关系”这个一般只会被当作惊险片点缀的东西发挥了好作用。电影似乎漫不经心地在男主角身边安排了两个女孩,似乎都有机会成为他最终所爱,但随着故事发展越来越紧张,这两个女孩的真实身份越来越重要,对男主角而言甚至事关生死。我也大胆地猜测了,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猜测正确,然而真相却狡猾地逃脱了我的意料。
作为一个有公德心的观众,我五年内都不会告诉没看过《反托拉斯行动》的人哪个女孩是好女孩。但我想说说这种恋爱谜局令我联想起的另一部电影:金·凯利的名作《变相怪杰》。这部1994年的影片也给男主角安排了两位候选爱人,一个是夜总会的惹火尤物,一个是报社的女记者。他刚遇到前一个便陷入了深深的单相思,不知道她其实是坏人的帮凶;后一个则看起来朴实善良,想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当时我深信男主角最终肯定会迷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