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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买了也只有我跟你爸爸两个人吃,我们可没有你那么会吃橘子啊。」
妈妈在电话里笑着说,但我知道她在苦笑着。
「妈,我在台北很好,妳不用担心,再过一个月我就放寒假了,我会找时间回高雄待几天的。」
挂了电话,我以为我会哭,但还好我看见皓廷带着篮球从大门外走进来,为了怕丢脸,我很用力地挤出笑容。
「子学,我们走吧。」皓廷放下篮球,拿了机车钥匙,比了比大门的方向。
「走?走去哪?」
「买火锅料啊,你忘了对面的三位美女今晚要来吃火锅吗?」
喔!皓廷不说我还真的忘了,这几天忙着准备期末考,念书念到有点头晕。
我们去了家乐福,在千百种商品中挑尽最便宜的几种,鱼饺虾饺燕饺蛋饺金针菇茼蒿高丽菜猪肉片大汉豆腐蛤蜊蚵仔草虾……等,然后我们挑了沙茶酱生鸡蛋还有酱油,这时阿居打电话来,他说他要吃鸟蛋。
当我们大包小包地回到B栋时,艾莉已经在厨房里熬着高汤,婉如则在一旁炒着菜。在厨房的婉如看起来似乎很快乐,她一面哼着歌一面转圈圈,面容轻松地翻动着鼎中物。
我跟皓廷都觉得恐怖,但恐怖的不是她的歌声,而是我们不知道她在炒什么。
「会不会有火灾的危险?」我和皓廷互看了一眼。
「我先去准备好灭火器。」说完,皓廷走到门外,在楼梯间拿了灭火器进来。
婉如生物系的男朋友这时从客厅的椅子上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高珏。」他很有礼貌地向我们自我介绍。
「喔,我是子学,他叫皓廷,你说你叫高什么?」
「珏,一个王一个玉,」他伸出手在手心上写给我们看,「这个字念珏,跟感觉的『觉』是一样的。」
「喔,这个字真稀有。」
我跟皓廷跟他哈啦了几句,便走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传出灾情。艾莉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旁边的流理上还放着一大包的猪大骨,以及一包好象快被倒完的味精。
我跟皓廷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我有点信心好吗?这可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呢,叫作王府高汤!」艾莉回头皱着眉头说。
「王府高汤?」皓廷用质疑的声音念着,转头看了看我,我们眼神中交换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阿居很自在地站在厨房门口,脚边摆了一桶水,叉着腰看着她们玩着瓦斯炉。
「你站这干嘛?」我跟皓廷同时问阿居。
「I am a fireman。」阿居语带帅气地回答。
「Fireman?」我看看他脚边的那桶水,「真fire的时候这些水是不够的。」
「如果熬高汤或是煎个九层塔蛋都能搞出火警来,那我也认了,算她们厉害好了。」
九层塔蛋?婉如在煎九层塔蛋吗?
是我正在想象的那种九层塔蛋吗?为什么以前妈妈在煎九层塔蛋的时候会传出阵阵香味,而婉如在煎时却一点都没有香味呢?
「是抽油烟机,我开了抽油烟机。」婉如很正经地回答。
「可是,我们只是要请妳们吃火锅,不需要麻烦妳煎蛋啊。」
「没关系,白白让你们请不好意思,让我尽点微薄之力吧,我想让你们知道我杨式九层塔蛋的特殊口感。」
杨式九层塔蛋?我突然兴起了想上馆子的念头。皓廷和阿居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的想法,他们抓住我,摇摇头说:「男子汉大丈夫,敢请敢当。」
突然间我好想死。
折腾了好一会儿,我们一颗心悬在高处,只要厨房里还有动静,我们就没办法放心。过了没多久,涓妮来了,她说她带来了一条鱼,要大展身手一番,让我们品尝品尝「苏家糖醋鱼」的滋味。
我真的崩溃了。
一下子是「王府高汤」,一下子又是「杨式九层塔蛋」,还有什么「苏家糖醋鱼」,我的胃今晚受到强大的威胁。
过了近一个小时,她们终于端出各家名菜肴,在高珏捧女朋友场的吆喝声中,我们开始了有生以来最痛苦的一次晚餐。
「这可是我们三个人家里的祖传名肴,你们要吃完喔。」
她们三个人很认真地推销着自己的产品,还很热心地为我们盛饭。
现在,让我鼓起勇气回想当天的恐怖晚餐,为你们一一介绍吧。
「王府高汤」果然是王府之人才有福消受,那滋味很明显地告诉你胆固醇之高啊,可能会让你一个月不再碰咸食。
而「杨式九层塔蛋」呢,因为九层塔叶被煎得太久变得又薄又硬又脆,而蛋也在不太熟练的翻搅技术下煎焦了一大半,所以吃起来只有一种感觉。「这饼干挺不错吃的。」这是阿居讲的,不是我讲的。
至于「苏家糖醋鱼」,因为找不到醋的关系,所以变成了「苏家糖鱼」,我不能说它不好吃,因为它的味道已经比前两道祖传名肴好多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涓妮因为找不到醋而心情沮丧,竟然忘了煎鱼是需要翻面的……
※很多事情,有过一次经验就够了,而女孩们,有过一次荼毒人的经验就够了。
第四部分第4章(10)
我很庆幸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达美乐,而且它的电话超好记,重点是它送东西的速度算很快,免去我们七个人的饥凉之苦。
因为王府高汤的关系,那火锅可以说是全毁了。杨式九层塔蛋大概只剩下两层,苏家的糖鱼也可能让涓妮的妈妈不敢承认那是她的女儿。
达美乐顿时成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真不敢相信我在听见门铃响的时候竟然有种感动,当皓廷把披萨和烤翅拿进来的时候,我们差点掉下眼泪。
第一次吃达美乐吃到几近以泪洗面,这情况倒是不太常见。当时如果有相机把我们的照片拍起来,那日后看见照片的人可能会以为吃披萨是一种极刑。
我本以为女孩们应该会稍微撑一下,至少为她们煮出来的东西保留一点面子,没想到除了艾莉之外,婉如和涓妮对披萨下手之快,让人有一种她们根本就忘了刚刚搞出了些什么名堂的错觉。
一个礼拜之后,期末考结束,我跟阿居约好要一起回高雄,这一个月的寒假,阿居将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下午,我在电梯口碰到艾莉。
「子学,你要回家吗?」
「是啊,我跟阿居说好了要一起回去,我好兴奋,终于可以回到我美丽的高雄了。」
「喔……这个寒假,B栋11楼注定是孤单的。」
「怎么了吗?」
「婉如要回家,涓妮也要回家,只有我是台北人。」
「如果妳不嫌弃的话,妳可以来高雄玩啊。」
「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不会。」
「那……你可以带我去西子湾的沙滩上散步吗?」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妳还是想走五十圈的话,可能会死在沙滩上喔。」
艾莉轻打了一下我的右手,笑得好灿烂。
我回到房间,把很久没用的行李袋拿出来,开始整理一些要带回高雄的衣服。因为时间越来越晚,却一直不见阿居的影子,我拿出手机拨出他的号码,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过了一会儿,我在桌上看见阿居留给我一张字条:
子学,我最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热情邀我到你家一起度过长达一个月的寒假,我更是感动在心,只可惜我跟你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虽然我们几乎一直在同一个范围里呼吸着。
自从我爸妈走了之后,伯父伯母对我的照顾比我自己的亲戚要多上许多,就连学费都是伯父借给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告诉我,「学费是小事,当是我用这些钱聘请你当我儿子的褓姆吧,你跟子学在台北生活,我没办法就近照顾,你要帮我照顾他」,让我除了感谢之外,对你跟伯父的感情又更加深了一层的羡慕。伯父叫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但我还是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