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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和尚,和尚还要我“随缘”……
过去八个小时,我的手机不离手,接了十多个电话,就是没有维尼的!
最后,我像得了失心症地一个人走着回家的路,一路上什么都想,可是我混沌的脑子什么都想不了……
关于前天的事,我突然觉得那应该是梦境,如果他的转身可以泯灭我们五年多的情感,那才叫不真实!可是我又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总是沉默,沉默得连看见我和靖容的拥抱都绝口不提,然后默默地退出……原来呀……我心中的那个维尼,一直认为他其实是借坐王靖容的位置,哪天主人回来了,他大可以随时让位,没关系的……
我想我的心已经被捣成粉末状……停下脚步摸摸那个没了心脏的空洞胸腔,不知道还能不能哭泣的我,抬头望着没有月亮的深蓝色夜空,原来……这就是我们感情的尽头……
第四部分一股不可思议的感伤
1月12号
星期二
八点五十八分,我拨了电话到公司请假,又蒙头昏睡……
睡梦中的我看见一群人在一个偌大的白色帷幕中低语,帷幕的一方,有另一群人排列成以前在学校里的合唱团队形,团员几乎是六年真班的同学,有的长得很高大了,有的人还是小不点、矮冬瓜……我看见了以前的我站在第一排,属于矮冬瓜的那种!
沛君在我旁边,王靖容在男生边的最后一排,施豪站在前面,高举双手面向我们,还一面跟王靖容扮鬼脸……我听见那个矮小的我很想跟沛君说:“蒋风倪没来耶!”但是不行,因为我们得保持微笑准备随时开唱了。
一会儿,一个挂着一副眼镜、穿着华丽旗袍的老人从白色帷幕外走进来,那个人长得有一点面熟,我想那是一种很“老师”的脸!老人走起路来有些蹒跚难行,虽然如此,她还是很努力地走着,好像想尽其所能地走到离合唱团最近的地方……接着,蒋风倪从后面钻出来搀扶她……这时,施豪回头看了一眼,还跟那个看起来比我们都要像大人的蒋风倪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高举的双手瞬间往下一挥,包括矮小的我的一群人开始唱着!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施豪用那种属于指挥家的夸张嘴型带我们唱着,王靖容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地唱着,沛君像参加校际比赛般卖力地唱着,矮小的我也唱着……
扶着那个老人的蒋风倪不知怎地一直哭,连鼻涕都流了出来,旗袍老人拍拍她的肩膀好像要她别伤心了,还一面微笑看着很卖力唱歌的那一群人……
某个很大的声音响起,白色帷幕突然消失了,里头的所有景象消失,合唱团、蒋风倪、很像老师的那人也消失……
我被巨大声响惊醒,是手机来电!被惊醒的我有着非常清晰的意识。是久违的施豪!他说,想问我一些关于印刷书籍的事,于是我们约在老师家附近的咖啡屋再详谈。
挂上电话,我躺回床上不停回想梦境里那些奇妙的景象,心中一股不可思议的感伤……
“好久不见了,你一点都没变|”施豪在我一进门,就朝我挥手,然后将我一点都没变的事讲得很大声!接着,他单刀直入地跟我说,蒋风倪正制作一本纪念老师的怀念录,要在公祭当天发给来宾。内容文字和照片的编排她都坚持自己来,而施豪是想问我一些后制的事。
“我知道几家印刷厂不错,我可以先跟老板说明我们的用意,他或许会给些建议,等内容编排好之后,送过去就可以。印刷厂会先将蓝图给我们看过,如果确定没问题就正式印。”我说。
“内容编排好了之后,我想请你看一次,风倪的精神状态不大稳定……”施豪有点不好意思麻烦我地说。
“没问题呀……就是校稿吗,何必这么客气!”我说,施豪马上对我投以复杂的微笑。“对了,最慢要在星期四早上送交印刷厂喔,来得及吧?!”我又说。
“好!我会跟风倪讲,应该没问题。你知道吧……她的家庭因为某种关系在国小六年级那年有变故……她开始离开家,还好老师很照顾她……”施豪说。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要陪她去美国了。”我笑着说。
“喔———王靖容说的吧!这小子,该说的不说,不关他的事倒很津津乐道!他完了!”施豪嚷着。不过我知道他不会介意别人怎么看,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不会这么义无反顾!
第四部分照顾一个自己爱的人是幸福的事
施豪问我,沛君应该会参加公祭吧?我点点头,然后,我们说些最近过得如何,工作怎样之类的话。我跟他说,沛君一直不死心,还眷恋那份早就枯萎的感情时,施豪的脸上爬满了慨叹,我想,这几年来,那段感情也同样在施豪心里烙下伤痕的吧!
“我那里有一个箱子,里头全是她的东西,早就该还了,可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施豪点起了烟:“你也知道她的个性,一分手,我好像变成她的仇人,那几次去看老师,和她打招呼也不理……或许你也怪我,但是那时风倪的出现只不过是导火线!”一圈圈白烟从他口里喷出,他的眼神蒙上一层我从没见过的忧郁,我以为乐天派的他永远不能理解人为什要哭泣……
“和沛君因高一补习而重逢,那时,我们很惊喜,可能是生活枯燥和升学压力,让我们一下子就谈了恋爱。其实我和沛君根本不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到后来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每次吵架,我就想起小时候一群男生在走廊上边喊着‘透明人透明人,恰北北的透明人’边跑给她追的景象……愈这样想,我被动的爱她的心就愈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一起……”
那应该是很有趣的回忆,可是现在想来只剩后悔和感伤……唉,人生……
“不管怎样,你让她以为你是因蒋风倪和她分手,没有人能在被背叛后还微笑着祝福对方的,何况是一个喜欢你很久的人……”当然,我知道将八百年前的事翻出来,对施豪也不公平,如果猜得没错,蒋风倪也是施豪从小就喜欢的吧!
“我知道,其实……当了情人,才觉得像小时候那样势不两立,打打闹闹才是幸福,谈感情,太沉重了!”白色的烟雾一圈又一圈地载着施豪的沉闷,我想,施豪一直希望得到沛君的祝福,有了沛君的祝福,他或许更有力量陪蒋风倪走下去。
“那些东西不要还给她了,如果她要,早就向你拿了,你们的初恋……她伤得很深,既然分开都好几年了,那些事后补偿,其实,都没用了,她只是更难过而已……礼拜六她会去,到时,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说几句话喔,不要误了她的幸福!”我说。
“你怎么跟王靖容说一样的话?!”施豪故作惊奇地说。我想靖容一定早跟他说了陈先生的事,还有我们的事。
“你也该把话说清楚,靖容要去美国啰,大家都把该说的说一说吧,免得以后没机会!”施豪又露出一副不知民间疾苦的顽皮笑容。
什么跟什么?我白了他一眼!
施豪说,我的命很好,有两个好男人都疼我!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大张旗鼓要我跟靖容在一起,但只有我最清楚那一份适合自己的爱谁能给,一旦锁定目标,就要孤注一掷!像他一样!
孤注一掷!
我跟施豪说,经过这些年、这些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什么是“爱”,我有爱人的力量,然后勇敢追求,可是我的爱情却被自己的猜疑和嫉妒给破坏了……不像施豪,他才是为爱执着的人。
施豪恢复一派乐天地说,他觉得照顾一个自己爱的人是幸福的事,就算辛苦也值得……不管他能不能跟蒋风倪在一起,他都不会后悔,因为爱给他力量去祝福蒋风倪。祝福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快乐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方好,自己才会好,祝福对方就是祝福自己哟!
他说蒋风倪一个人在老师家帮忙,不跟我多聊了。我表示可以过去帮忙,如果方便的话!
“你只管联络大家吧,你最会找人了,老师一定想再看看大家!”施豪离去前,很大声地向还坐在咖啡厅里的我喊着。
祝福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快乐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方好,自己才会好,祝福对方就是祝福自己哟!
维尼也是这样想的吗……他认为我跟靖容在一起会更幸福才说出那样的话……还是,从他体内释放出的爱我的勇气只够五年……
第四部分施豪的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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