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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展飞望着王步文的背影,又点上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地吸着。他心里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他希望王步文能尽快向他递交辞呈,这对他们俩都是最好的解脱。成为敌手相互厮杀,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自己的推测是合情合理
当王步文吩咐范斌和杨雪办理罗五七的释放手续时,他们都大感惊讶,难以理解,认为就这么轻易地把人放了,有些草率。虽然辨认没达到预期的目的,但可以从别的方面进行查证,罗五七肯定是有问题的。王步文对范斌他们的提醒表现出烦躁的情绪,很武断地让他们不必再多嘴多舌,执行命令就是。然后便郁郁寡欢地把自己关进了处长室。他拿出纸和笔,犹豫着是否该写辞职报告。毫无疑问,他和严展飞的分歧已无法弥合,甚至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程度。刚才为罗五七和案件的问题已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们的对抗将势必会更加尖锐,最终有可能走到敌对的立场上去。他已隐隐地感觉到,这并不仅仅是观点上的不同,似乎有着某种更为敏感的因素。是严展飞过于盲目的信任,还是出于对天华某些人的保护?打击现行走私以求得立竿见影的成绩会不会是严展飞的借口?这些问题出现在他脑海里时,他不由得吓了一跳。他竭力驱除这些对严展飞大不敬的想法,可愈是这样,这些思绪就愈清晰地萦绕不绝。客观上讲,廖凯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拥有上百亿的资产,也拥有让人羡慕的社会地位,根本没有理由去以身试法。显而易见,廖凯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置罗五七不顾,而严展飞又不能不给廖凯面子,这些便形成了本案无形的阻力。王步文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合情合理的,因此,他认为马上就向严展飞递交辞职报告有些操之过急,应该先和曾培松关长沟通一下,再作最后的决定。
曾培松对王步文来办公室找他似乎已在意料之中。他招呼王步文在沙发上坐,调侃说:“你可是有些日子没到我这儿来了,难怪人家会讲你过河拆桥!”
王步文没有开玩笑的心情,闷闷地往沙发上一坐,摸出烟来低着头抽。
曾培松把泡好的茶放在王步文面前,打量着他说:“又遇到难题了吧?”
王步文“嗯”了一声,抬起头说:“我想辞职。请你还是允许我回培训中心吧!”
曾培松并没有惊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微笑着问:“怎么,要做逃兵?”
王步文却是一副苦巴巴的脸,言不由衷地说:“我水平不够,无法和领导保持一致,还是去搞我的学术研究比较合适。”
“躲进小楼成一统,这是逃避现实最好的办法。”曾培松不无奚落的意味。“恐怕不是水平的问题吧?和领导之间发生意见分歧很正常,难道只有回避这一种选择?”他敲敲脑袋。“我看是你这里面有问题!”
王步文有些着急,连忙申辩说:“曾头,你不了解情况,这事……”
曾培松摆摆手说:“你不用解释,我很了解情况。展飞同志已经给我打了电话。”
王步文一听说严展飞已经跟曾培松通了气,就不再啰嗦了,低下头哑口无言。
“如果你执意要离开缉私处,我不会阻拦你!”曾增松面孔严肃起来。“问题是你能否甘心前功尽弃,半途而废?能否问心无愧坦然地面对蒋庆林和李燕等人的亡灵?能否心安理得地肩负着国徽关徽?”
王步文抬起头说:“你说的这些我并是没有考虑,可我这浑身的劲使不出来,占着茅坑拉不出屎,你说我还呆在缉私处有什么意义?”
“没有坎坷和困难,海关还要你我干什么?我们本身干的就是极具风险、艰苦曲折、到处都布满陷阱和荆棘的活儿!”曾培松显得有些激动。“也许你会说我净讲一些解决不了问题的大道理,可我们不正是为了这些大道理在忍辱负重,拚搏流血吗?我们为什么让你去当这个缉私处处长,而不是别人,就是认为你能百折不回,把港城的走私犯罪彻底铲除。现在刚刚开始,你就打起了退堂鼓,看来我真是太高看你了,让人遗憾哪!”
王步文被曾培松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他不安地挪动着屁股,低声嗫嚅着说:“严头的态度很坚决,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你让我能怎么办?”
“至于怎么办,那是你的问题。”曾培松注视着王步文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这个问题上我爱莫能助,无法给你满意的答复。展飞同志是副关长,主管处缉私,对缉私负有全责,有主管缉私处内部事务的权力,我是不宜也不能插手的。咱们海关的体制和权限范围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提出辞职,展飞同志批准,我也只能同意。而且我还要提醒你,即便展飞同志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也是属于正常的内部安排,我无法干涉。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你现在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毕竟你还是缉私处处长。一旦你离开缉私处,那才是望洋兴叹呢!”
王步文不能不承认曾培松的话句句在理儿,心里不由得更加空荡荡地感到无奈,随口说:“与其免职或调职还不如现在辞职……”
做一个大无畏的勇者
曾培松有些生气地打断王步文的话说:“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犯起了糊涂?如果你有了一定的证据或确凿无疑的重大发现,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也不敢擅自撤换你!海关和缉私处不是哪一个人的天下,再说上面还有总署和缉私总局!而你只要能坚守住阵地,就还有希望,任谁都不能剥夺你办案的权力!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怎么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
王步文似有所动,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曾培松眼一瞪说:“胡说八道,我可没有让你这么去做!”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我的意思是你要用实际行动去说服展飞同志,让他转变态度,改正看法!”他接着又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补上一句:“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是不必太计较的!”
王步文对曾培松的话既心领神会又颇感困惑。在被捆住手脚的情况下,他如何去搜集证据,发现线索?又能施展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手段?失去了严展飞的支持,他就寸步难行,只能一筹莫展。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眉头越皱越紧,眼里充满迷茫。
曾培松站起身说:“我只能说这些了,主意要你自己去拿,办法要你自己去想。弄潮儿敢向潮头立,你王步文是龙还是虫,我们拭目以待!”
王步文明白不可能从曾培松这儿得到什么了,所有的问题只能是自己扛。他与曾培松握手告别,不无怅然地离开关长室。
曾培松送走王步文,心情异常沉重。身为关长,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年轻的缉私处处长身上,这让他苦恼而又无奈。从案子发展的情况看,似乎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印证了他最初的判断,港城的的确确存在着一个庞大的走私集团,从而使他对天华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严展飞的态度一直是他最为关切的,从他开始下决心揭开港城走私内幕提议王步文担任缉私处处长起,他就很密切地观察着严展飞,因为他很了解严展飞和天华的特殊关系。严展飞欣然同意王步文出任缉私醋处长并在后来的侦查工作上全力支持王步文,让他放下心来,认为严展飞和廖凯的关系仅限在私人友谊上,并没有利益上的往来。可是随着案件侦查的步步深入,严展飞的态度却发生了让他感到意外的转变,这让他大为不安。尤其是现在逼着王步文辞职,就更令他忧心忡忡了。如果严展飞是在认识上有误区,是侦查工作看法上的分歧,倒还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危害,可假如是有意而为之,那问题就严重了。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年的计划就会有流产的可能,王步文的前程也将凶吉难卜。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王步文的进退将决定着胜和负,他不知道王步文能否体会到他刚才言谈之中隐含着的告诫和良苦用心,能否经受得住巨大的压力。
曾培松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