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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
漆黑闪亮的防弹600型奔驰缓缓驶出政府大院,门旁的武警似乎对这辆非同寻常的奔驰很熟悉,立正敬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打出放行的手势。
罗五七开车,一出政府大门,便加快了车速。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黄河,在认真细致地看刚刚签订好的合同书。廖凯斜倚在后排座位上,仍沉浸在激动之中,鼻子里哼着《东方红》的曲调。每到愉快兴奋之时,他都会或唱或哼地来一段领袖歌,似乎他也成了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可他只会唱小时候学会的《东方红》和《大海航行靠舵手》两首歌,这多多少少令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有些遗憾。
神思恍惚的罗五七闷着头开车,当他发现前面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大树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忙用力踩下刹车板。奔驰车一个踉跄,毫无防备的廖凯结结实实地撞在前面的椅背上。他一边揉着酸痛的额头,一边没好气地责怪罗五七说,你怎么搞的,一天都是无精打采丢了魂似的,是不是骚酒喝多了?罗五七咧嘴苦笑笑,没回廖凯的话,不声不响地转动方向盘绕过大树,强打起精神注视着前方。黄河好像看出罗五七的心事,放下合同书,提议去喝一杯。心情很好的廖凯马上赞同,说咱哥仨好长时间没聚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得好好喝几杯庆贺庆贺。罗五七仍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去哪儿。廖凯说就去浅水湾的向阳渔树,边吃海鲜边浏览咱们未来的领地。
奔驰车很快便驶到了位于浅水湾最高处的向阳渔村。门前的迎宾小姐身着色彩艳丽的旗袍,见惹人眼热的奔驰车开过来,知道来了贵客,连忙迎上去,躬身打开车门,说着“欢迎光临”的职业用语,把他们引进酒店的豪华包房。廖凯点菜点酒,说平时都是你们冲在前面,劳心又劳身,今天就让我为二位兄弟服务吧。黄河和罗五七也不推让,安然地坐在高背沙发椅上。
酒和菜很快便摆上了餐桌。廖凯见罗五七仍是一改往日的癫狂,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五七,你到底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罗五七忙翻起眼皮,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凯哥,我很好。”
黄河在旁边调侃,试图挑起罗五七的情绪:“五七要喝的是花酒,今天没有妹妹,不知喝不喝得下去哟!”
廖凯笑了,乐呵呵地说:“五七我看你是被掏空了,这枪也不能老是打,该休整也要休整!”
罗五七脸上渐渐有了些笑意,他端起酒杯说:“凯哥,祝你旗开得胜,我敬你一杯!”
“说错了不是?”廖凯嗔怪地白了罗五七一眼说,“应该是祝咱们哥仨旗开得胜,这天华可是咱们兄弟流血流汗创下的。来,我敬两个弟弟一杯!”说罢,端杯站起身来。
黄河和罗五七也举杯站起,三人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廖凯把盘中的鲍鱼夹给黄河和罗五七,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说:“咱们这第一步算是顺顺当当迈出去了,可下面的活不好干呀,要尽快招贤纳才,培训公司的骨干人员,黄河你要抓紧时间落实。”他说着脸转向罗五七,“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啊,清理隐患,消除后顾之忧,就全交给你了。这是关系到天华生死存亡的大事,马虎不得!”
黄河和罗五七都点了点头。
廖凯的神情渐渐凝重。“还是那句话,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能保证咱们的天华安全航行!”正说着,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压低嗓门说:“是严展飞。”然后摁下接听键接听。
罗五七看了看黄河,不声不响地端起酒杯把酒独自喝了。
廖凯通完电话,对黄河和罗五七说:“我不能陪二位老弟了,严展飞说要马上见我,你们哥俩慢慢喝吧。如果有时间就去周围走走,熟悉一下这儿的环境,看看如何开发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他说罢,匆匆起身离去。
黄河待廖凯走后,乜斜着眼睛看看罗五七,奚落地说:“五七,是不是被女鬼缠上身了?”
罗五七怔了怔,有些心虚地耷拉下了眼皮。他知道自己什么东西都瞒不过黄河,毕竟他们在一块滚爬了这么多年,无论是感情还是相知都达到了水乳交融的程度。黄河的猜测一点不错,自从他把李燕沉到海里之后,精神便一直都提不起来。李燕入水前那凄迷的笑容不依不饶地追随着他,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李燕便出现在他面前,眼里滴着血,纷乱的长发变成一条条绞索,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他一次又一次在这样的噩梦中受着折磨。应该说,他是个心硬冷酷的顽劣之人。但李燕面对死神的坦然和冷艳彻底摧垮了他冥顽不化的野性,使他对生命的不屈有了一种恐惧之感。
“你不会是中邪了吧?”黄河见罗五七神思不定的样子,用筷子敲敲他的手背。
“你说这生命是不是真的有轮回,肉体之外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存在?”罗五七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黄河问。
黄河一愣,没想到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平时只沉溺在酒色之中的粗鲁愚莽之人竟提出这样的问题。于是想了想说:“你心里想有它就有,你心里不想有它就没有!”
谁愿意干见血的勾当
“也许因果报应真是有的。”罗五七眼神怪异地盯着酒杯,讷讷地自语,“我不能再杀人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向上天起誓!”
黄河其实早就猜出了罗五七的心病,劝慰说:“有些事也是迫不得已,是你死我活的问题,没有什么退路。别老想着,做过就做过了,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不是刀架到脖子上,谁愿意干见血的勾当?来来,别给自己添心事了,喝酒!”说着,向罗五七举起酒杯。
罗五七听了黄河的话,心里略有些安定。自己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是出于无奈,假如不对李燕动手,说不定自己已经被戴上手铐,蹲在班房里了。他举起酒杯,对黄河说:“哥,你说凯哥既然决定金盆洗手,咱就往正道上走呗,他又说什么两手都要硬,这是什么意思?”
黄河将酒倒进嘴里,咂咂嘴说:“转轨不是简单的事,要有个过程。如果咱们把原来无本万利的业务都扔了,万一出了差错,那天华不就完了?”
罗五七不以为然地说:“咱们有几十上百个亿,还会在乎这几个小钱?”
黄河翻了翻眼说:“经济方面的事你不懂,这资本是不能有漏洞的,况且凯哥有着你想象不到的雄心壮志!”
罗五七一仰脖子把酒吞了,将酒杯一顿说:“如此说来,那我这个消防队员还要干下去!”说罢,气咻咻地狠狠抹了抹嘴。
黄河又为罗五七斟上酒,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啊,这火该灭还得灭。但值得庆幸的是导火索你已经掐灭了,但愿不要再横生枝节,从此能平安无事。”
“我看难!”罗五七端起杯又一口闷了,红着眼酒气直喷。“有风就有浪,我他妈能安生吗?”
黄河无奈地耸耸肩膀,只能说些不痛不痒劝解的话。罗五七不再搭理他,一杯接一杯地只顾喝酒,不一会便有些醉醺醺地晕三倒四了。嘴里骂骂咧咧,从天王老子到蒋小林阿岩,把认识的人全都骂了一遍,最后竟把廖凯黄河也捎带了进去。黄河苦着脸皱着眉,怕火上浇油,不敢拦阻他,就这么忍气吞声地陪着。
此时此刻,如果说罗五七和黄河是在与苦酒为伍的话,那严展飞和冯晓洁则是在与甜蜜的酒作伴了。
观音阁临海的一侧,矗立着一幢奶油色小楼,这便是廖凯特意为冯晓洁精心建造的别墅。这让杨冰都有些眼热,曾在廖凯面前埋怨他不把她当回事,被廖凯“头发长见识短”骂了一通,再也不敢提这个茬。冯晓洁把这座她和严展飞的爱巢经营得十分雅致而又温馨。冬天时,墙上的挂轴是一幅红日东升的画面,一枝细细的柳枝插在花盆里,柳枝上站着一只皮毛装填起来的燕子,给人带来夏天的明媚和温暖。而当夏季来临时,墙上的挂轴则换成了银雪纷飞的画面,花盆里的柳枝也变成了俏梅,梅枝上站着一只麻雀,使人感受到冬天的凉意。
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开了海浪的喧嚣,也隔开了纷乱的尘世。冯晓洁和严展飞在圆圆的大理石小桌旁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盘严展飞爱吃的精致小菜,一瓶路易十四挺立在桌边。两人面前的高脚玻璃杯里透着晶莹的琥珀色。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像这样共进午餐了。冯晓洁轻启眼帘,含情脉脉地向严展飞举起酒杯。严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