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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严展飞把矿泉水瓶“砰”地顿在茶台上。“罗五七自到了广西后一天也没有老实过,平均三天去一趟赌场,两天换一个女人,我们总局的眼线就是在赌场发现他的!”
长痛不如短痛
杨冰眨巴眨巴眼,自语般喃喃道:“怪不得他花钱像流水一样,昨天还打电话来要钱呢!”
“这个不争气的王八蛋!”廖凯气得七窍生烟,问杨冰。“他总共花多少钱了?”
“平均每天一百万!”杨冰扳着手指头。“他去广西一个多月了,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
廖凯脸涨得通红,哆嗦着手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着,一时间憋得说不出话来。
“钱是小事,我们的安全可是大事哇!”房修夫终于开口说话了。“罗五七如此胡来,是极不珍惜自己,也不珍惜别人。如果真在他身上出了事,咱们谁都承受不起啊!”
“修夫兄说的不错。”严展飞友好地看了房修夫一眼。看得出,他对房修夫刚才的话是赞成的。“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牵涉到大局和整体、关系到我们大家生死安危的事情。老凯,你必须尽快打定主意,作出明智的选择,采取断然措施处理好罗五七的问题,不然,这种后悔药可是谁都吃不起的!”
廖凯非常明白严展飞的意思,无非就是一句话:杀人灭口。这其实也是严展飞一贯的主张,只不过是又再次提出来罢了。从理智上讲,他毫不怀疑严展飞所提建议的正确性,只有这么做,才能彻底断绝隐患。可从感情上讲,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毒手的,历经磨难的兄弟情已经根植在他心里。现在,他无法否认,问题的关键是罗五七顽劣的本性不改,已对整体构成了致命的威胁,如果放任罗五七,后果将不堪设想。廖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脸皱得如同核桃般苦巴巴的。他陷入两难境地,无法自拔。
房修夫附合着严展飞。“我说老凯,这种事犹豫不得,长痛不如短痛!”他说着凑近廖凯,压低嗓门。“如果你碍于兄弟情面不好下手,就交给我吧,广西边境一带亡命徒多的是,随便几个钱就可以买了他的命!”
廖凯赶紧连连摇头,声音干涩地道:“修夫兄,你是一市之长,我哪能让你冒这个风险。这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严展飞能看出廖凯仍陷在“义气”之中无法解脱,似乎对罗五七还存有侥幸之心。这让他既恼火又无奈。该摆出的危害都摆了,能说的话也都说了。他廖凯不是糊涂人,应该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得失,为什么就不能从大局着想,下定断臂之痛的决心呢?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把目光转向了杨冰,希望她能站出来,说服廖凯。
杨冰对严展飞的暗示自然是心领神会。她默默地对严展飞点了点头,意思是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让廖凯改变主张,解决罗五七的。
严展飞稍稍放下心来。他意识到再逼廖凯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于是转到另一个同样也很紧迫的话题上。“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正好修夫兄也在这儿,我就给你们通报一下。自从我们掐断刘红梅这条线后,王步文已采取了迂回进攻的策略。目前正在曾培松的大力支持协助下,对和罗五七那个大港船务代理处有关系的公司企业进行调查。你们应该知道,前些年天华的海上业务全是靠着大港船务代理处去做的。不然蒋文林也不会潜入大港去侦查。我可以保证缉私局这块无人知晓,但我保证不了那些和你们天华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的嘴能否堵得住。一旦王步文查找出线索,矛头无疑会对准天华,结果会是个什么样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廖凯和房修夫、杨冰的脸色顿时又凝重起来。从不抽烟的房修夫也忍不住从廖凯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火闷闷地吸着。
“昨天下午,王步文向我汇报,他已经有了些收获,形势严峻啊!”严展飞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廖凯抬起头问道:“王步文找了哪些人?”
“具体的人他没有讲。”严展飞拿起矿泉水瓶,在手里上下颠倒着,慢条斯理地拉长音调。“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毫无保留了。刘红梅的事正如我事先预料的那样,已经让王步文对我产生了怀疑。你们应该清楚,让一个人怀疑是轻而易举的事,而重新取得一个人的信任,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廖凯对严展飞发的牢骚能够理解,刘红梅的事毫无疑问会让他处于尴尬的境地。但以此换取刘红梅的消失,廖凯认为值得。现在让他感到窝火的是王步文并没有被打趴下,在他感到万事大吉之时,又带来了新的危机。他对王步文真是恨之入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对蒋庆林和李燕那样,把王步文活生生沉入海底。他知道,眼下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解决面临的难题才是当务之急。于是用征询的口气对严展飞道:“展飞,你看我们该怎样应对王步文?”
严展飞把目光投向房修夫。“这事就只有靠修夫兄出马力挽狂澜了!”他说着抽出一支烟,表示敬意似的递给房修夫。
房修夫一直都能感觉到严展飞不拿自己当回事,现在突然被严展飞又抬又敬烟的恭维一番,倒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眨动着凸起的肿眼泡问道:“老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能力挽什么狂澜呀?”
廖凯是个脑袋瓜非常灵光的人,立刻便明白了严展飞的意思,拍拍房修夫的肩膀道:“展飞说的不错,这事还真得靠你这位大市长出马才行!”
房修夫不知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道:“你们就别打哑谜了,这是牵扯到走私的事,市政府无权过问海关呀!”
“海关和缉私局你当然是管不了。”廖凯耐心地向房修夫解释。“可你能管得了那些公司企业啊!”
他不能不让罗五七走人
房修夫仍然不明白,很为难地道:“现在改革开放,公司企业都有自主权,市政府对他们的经营和运行都不能干涉,这你应当很清楚嘛!”
“我的房大市长,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廖凯有些不耐烦了。“市里的经济建设和发展是不是靠这些公司企业?如果他们都垮了,你这个市长还不得不去喝西北风呵!”
房修夫这才幡然省悟过来,把吸了半截的烟戳在烟灰缸里。朗声道:“我明白了,我们市政府出面和海关交涉,阻止他们破坏港城经济建设的荒唐行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对任何公司企业采取侦查措施。要求他们必须立刻停止这种不理智的举动。”
“是呵是呵!”廖凯向房修夫竖起拇指。“然后我再组织一些公司企业的法人或经理进行声势浩大的抗议行动,来配合你们市政府,完全可以把王步文搞得焦头烂额!”
房修夫不无担心地道:“如果王步文置之不理,继续进行侦查活动也是个问题,我总不能把那些董事长总经理全都用绳子拴起来吧?”
“这个你就无须担心了。”廖凯朝严展飞一扬下巴。“展飞兄正愁着没有借口整治他呢!只要他抗命,展飞兄就可以撤销他的职务,让他丧失侦查的权力,重新回培训中心去当司务长!”
房修夫露出了笑容,语调轻快地道:“这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我明天就派人去找曾培松交涉!”
“不是明天,今天就要去!”廖凯已顾不得假客套,似乎有些命令的口吻。“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还有。”严展飞不紧不慢开口了。“希望修夫兄能屈尊移驾,亲自去局见曾培松。市长上门,这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房修夫对廖凯和严展飞的话虽然有些不大快活,却又不敢发作,甚至连流露出来的胆子都没有。说起来,他是一市之长,在港城至高无上,其实不过是廖凯手中的顶门杠和想开就开想合就合的伞。金钱和美女已经让他丧失了人格和尊严。有一次,廖凯席间和一位生意伙伴吹嘘,说他让房修夫什么时候到就得到。那人不相信,以腕上价值二十几万的劳力士金表打赌。廖凯立刻拨打房修夫的电话,限他二十分钟内赶到,结果房修夫一刻钟不到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赶来了。还有一次,罗五七和房修夫的小舅子喝酒对上阵交上了火,罗五七骂道,别仗着你姐夫是市长,他不过是我们喂大的看门狗。事后房修夫闻听此言,挺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