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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文欣然地拍拍杨雪的胳膊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雪不自觉地收了收身子,垂下眼帘说:“我尽量争取吧!”
两人边说边向岩石下走去。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冯晓洁正倚在窗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步文离开观音岛后,径直去找曾培松关长。出了刘红梅这档子变故,使他深感事态严重。极可能是杨雪在无意中暴露了去观音阁接触刘红梅的真实意图,才致使刘红梅陷入危境。现在是死是活,还很难断定。但直觉告诉他,刘红梅必是出事无疑。案子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始料不及的。而愈是情形严峻,他愈是决心一查到底。但严展飞不仅施加压力,还给了他期限。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立竿见影,获取罪证?无奈之下,他只有去向曾培松求助,希望他能阻止或是说服严展飞放弃主张,让他继续担任缉私处处长,完成这个非同寻常的大案。
关长室里很静谧。曾培松安详地坐在办公桌后,持笔在面前的纸上描画着,左面是条虎,虎背上写着“王步文”三个字,右面是条狼,狼的腹部是“廖凯”两个小字。他在虎和狼之间划上一条粗粗的黑线,连接起来。接着又在狼的周围勾画出一条条蛇蝎,最后在狼的下方画出一条巨蟒,用一个大大的圆把他们圈起。他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巨蟒上,打了个更大的问号,久久凝视着。其实,作为在港城呆了七年之久的老关长,曾培松对廖凯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可是迫于形势的险恶和天华在市里的地位,他一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利益遭受损害涂炭。当中央掀起打击走私的风暴后,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于是一展身手,可最初的几次行动都遭到了失败,如同碰到铁壁铜墙般无情地反弹回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廖凯的能力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得多,不仅有市里的高官袒护,而且海关内部也有人支持,这个人当然也是非同寻常。经过观察和分析,他把疑点锁定在严展飞身上。他很明白,不攻破这个屏障,就动不了廖凯,而查清内幕,甄别澄清严展飞的身份,却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于是他想到了王步文。对王步文的无私和正直以及能力他是充分了解的。相信王步文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和神圣的使命,经过他的多方努力,终于让王步文重新出山,担当起缉私处处长的重任。随着案件侦破的步步深入和严展飞的态度渐渐明朗,他欣喜地看到,王步文正朝着目标一步步接近,但同时他也清醒地看到,王步文面临的阻力也越来越大,甚至已发展到缉私处处长的位置也已摇摇欲坠。令他痛苦和愧疚的是自己作为关长竟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给王步文提供有效的帮助,这是体制造成的,对缉私处内部事务他无力干涉,也不能干涉。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王步文能顶住压力,帮他完成未竟的心愿,让他心安理得无悔无愧地光荣退休。
王步文快步走到关长室门前,向屋里探着身子招呼说:“曾关,我可以进去吗?”
曾培松抬头见是王步文来了,忙把桌上的纸放进抽屉里,起身迎上去说:“当然可以,我的门随时都为你敞开着,只是你最近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
王步文歉疚地说:“对不起曾关,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请你千万别介意!”
曾培松把王步文让坐在沙发上,笑着说:“这我清楚,你就不用解释了,我是跟你开个玩笑。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曾关。”王步文从兜里掏出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晃了晃说,“我自备着呢!”
曾培松用手指点点王步文,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最近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我就是来向你汇报这件事的。”王步文开门见山地说,“目前侦破工作正进入关键时刻,可是严头要调整我的工作。”
“哦?有这种事?”曾培松故作不知地往沙发上一靠。
“你不知道这件事?”王步文惊讶地看着曾培松问,“严头没告诉你?”
曾培松摇摇头说:“你们缉私处内部的人事调整,我从来都不过问。”
王步文本来是向曾培松求助的,没想到一开口就被他封死了,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来。
“展飞同志准备让你担任什么职务?”曾培松明知故问。
“纪委书记。”王步文无精打采地随口答道。
“啊?这是升迁嘛!”曾培松挺起腰身说,“你应该高兴才是!”
王步文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曾关,你应该了解我,对官不官的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想干自己喜欢干的事。现在案子刚刚有了些眉目,我咋能丢得下呢?再说又发生了刘红梅失踪的事,你说我能置之不管吗?”
“你说什么?刘红梅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培松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
王步文把派杨雪去观音阁查访刘红梅,刘红梅昨天突然失踪的事向曾培松作了大概的介绍,然后说:“据听说刘红梅回老家探望重病的母亲去了,但我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很有可能是罗五七对刘红梅动了手!”
曾培松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揉搓着下巴。
“曾关,在这种状况下,我必须把这个案子办下去,所以请你能不能跟严头打个招呼,开开绿灯?”王步文满怀期待地恳求说。
“步文,请你谅解,在这件事上我是爱莫能助!”曾培松语调发沉,“我以前就跟你讲过,缉私处内部的事务,我不宜过问,不然会引起误解,怪我手伸得太长。你只能依靠自己撑起重担了。当然,如果你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我这个关长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支持你了,你目前惟一的希望就是朝这方面努力。”
王步文烦躁地搓着手,没好气地说:“证据证据,谈何容易?这总需要时间去查取,又不是买东西,钱到货来!”
曾培松拍拍王步文的手。“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有这样的信心!”他顿了顿,身子前倾,靠近王步文低声提示说,“你来找我,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听好了,罗五七并非元凶和主谋,他背后还有一双甚至几双巨大的黑手,这是一张连接全市乃至我们海关内部的大网,越往后你的处境将越艰难,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你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海关全体关员和缉私警察,你维护的是海关的荣誉、国家的利益、法律的圣洁,你的胜负将决定着正义能否得到申张,邪恶能否得到铲除,海关的形象能否得到人民群众的称颂和爱戴。我相信你能战胜他们,你一定能!”
王步文异常震惊地双眼圆睁,凝视着曾培松,嘴角微微抽搐着……
秘密都存录在软盘里
刘红梅在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挣扎了一夜,也没能找到海岸。虽然她有着非凡游泳技能,但由于掌握不准方向,加上风大浪高,她的所有努力都收效甚微,最后只能望着黑黢黢的无垠海面悲叹。就在她精疲力竭,绝望地等待着死神降临时,也许是李燕沉在海底的冤魂显灵,或是苍天垂怜,大海在黎明时分涨潮,她随着潮汐漂流,很快便被带到了一个小岛边。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个小半岛,因为有一条窄窄的路把它和陆地连接了起来。刘红梅上了岛,从路边的标志牌才知道这儿叫沙厝镇。岛小镇子当然也就大不了,只有十几座低矮的楼房散乱地陈列在并不宽阔的街道旁。尽管这是个小镇,却非常整洁,也十分繁华,商铺里不仅有各种各样上等的海鲜,也有形形色色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级洋货。这些洋货既有香烟、首饰、服装等,也有各种电器,大都是从水路走私过来的。由于山高皇帝远,这个名叫沙厝的小镇,有“小香港”之称。此外,沙厝镇还有一个美称,叫做“避难岛”。因为潮汐的关系,常常有遇到海难的渔民或是商贾游客之类的陌路人漂流至此,沙厝镇人已习以为常,他们总是敞开大海一般的胸怀接纳并尽可能地给这些死里逃生的异乡人以帮助。所以,沙厝镇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朋友。
刘红梅上岛后,由于形象娇好,很快便在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有了落脚处,她便开始琢磨如何报仇。思来想去,她惟一的希望只能是蒋小庆。她也想到了王步文,但她被杨雪坑怕了,再加上对严展飞的忌惮,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决定先找蒋小庆,看她能不能发挥作用,然后再见机行事。
蒋小庆接到刘红梅的电话,颇感吃惊,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