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觉的辛勤打工中,以自己的血和汗书写着中国现代化的历史。她们与沿海人一道,加快了
沿海地区的繁荣和现代化步伐,同时也提高了自己的眼界和生活水平。每年,这些打工妹、
打工仔要向内地寄回好几十个亿,穷困的乡村也就这样被带动了。
亦琼与路边饭桌上吃花生、喝啤酒的打工妹和打工仔攀谈起来,他们以为她是记者。亦
琼提起手里的饭盒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打工的,只是职业不同而已。她问他们想家吗,
他们说,习惯了,不想。只是快到春节时,受探亲气氛的影响,才想起要赶回家去过年。
看他们那样年轻朝气,不知劳累,也不生病吃药,亦琼受了感动。她想起24年前下乡
插队的自己。那时候,她跟他们一样年轻,一无所有,没有坛坛罐罐怕打破,硬是用自己的
血和汗写下了他们那代知青的历史。如今她走进南下的队伍,理应把自己的年龄减去十岁、
二十岁,退回到当年知青打烂仗的时候,一切从零开始,就不会多虑自己的得与失了。当年
插队,没有盼头,前途是凶是吉不可预测。而今南下,眼睁睁地看着这块土地突飞猛进地变
化,前景看好。
站在堑头路,她禁不住很气概地对自己说,我是打工姐。
亦琼上两门课,金融写作和大学语文。这完全脱离了她的专业,但她已经对专业无所谓
了。只要工资好就行。当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亦琼觉得自己简直变成财主了,一千元,
一千元呀,这是她在老单位工资的5倍!这钱真好哇,真象新民谣唱的那样,“爹亲娘亲不
如‘老人家’亲”。自然,这个“老人家”是指一百元面值的钞票了。
亦琼开始置办必要的厨房用具,购买煤气罐等。暑假回去搬家,把母亲和女儿接来,就
得自炊了。
这座小城,过去是个农业县,农民洗脚上田,靠卖地皮,集资修路,引进外资办厂和内
地打工者的密集型劳动致富。但文化教育跟不上。学校没有附属幼儿园和中小学。一切都得
自己去外面联系。
同事告诉亦琼,我们的孩子就近在大队办的幼儿园入托。是承包给私人的。习惯不太好
,小孩都得自己带零食去幼儿园。
亦琼听了奇怪,上幼儿园哪有自己带零食的道理。没带的怎么办?小孩都嘴馋,别人有
得吃的,自己没有,怎么好过?
同事说,是呀,所以要给他多带些,放好,不要被别的小朋友偷了。我的小孩的酸奶老
被小朋友偷,我只好给他多带一个,偷掉一个,总还能吃到一个。
亦琼说,也说不上是偷,他看着别人吃,当然也想吃了。怪不得小孩,只能说幼儿园没
办好。
同事说,收费不少,伙食很差,小孩回来,老说吃的是咸菜。一天也说咸菜,二天还说
咸菜。不给他带吃的去,还不是自己的孩子吃亏。
亦琼听着直摇头。她骑单车上街,找到这家幼儿园。房子修得很漂亮,门廊里贴着每日
配餐表,象模象样的,表里没写咸菜。院子里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
脏兮兮的癞皮猴子。笼子外面扔了一地果皮饭菜,把院子也搞脏了。亦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心里嘀咕,幼儿园养猴,这不传染病吗?
她继续往里走,看见院子一角,一个小孩趴在地上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过路的老师
从小孩的身上跨过去,没有把他唤醒。
这成什么话?这象什么幼儿园?亦琼看也不看了,联系也不联系了,掉头就出来了。无
论如何,她不能让嘉儿进这家幼儿园。
那么,又进哪儿的呢?别的幼儿园就很远了,质量也是不能和她在老单位的幼儿园相比
的。骑单车送,最近的也要骑半小时。满街的摩托,开得十分野蛮,就象鬼子进村了一样撒
野。经常见路上横躺着撞坏的摩托和单车。亦琼一人骑单车上街都是提心吊胆,以后孩子来
了,每天带着她骑单车上幼儿园,没准会出事的。她的心里不免沉重。
亦琼随邻居到她的小孩就读的小学去看看。邻居说这所小学比较好,她的女儿还是找了
关系才读上的。小学的院子中央,是一个小卖部,课间休息和放学后,学生就到小卖部买零
食。当地人每天给上学的孩子10元钱买零食吃。亦琼感到很意外,怎么生意做到学校来了
?这还怎么教学呢?又给孩子一个什么样的教育环境呢?
等着邻居的小女孩放学了,推着单车一起往外走。小学离家很远,中午小女孩回不了家
,就在学校搭伙,午睡睡在课桌上。只听小女孩叽叽呱呱讲今天上午班上有一个女生和两个
男生被脱了衣服罚站的事,老师让其他同学都上前去羞他们。
亦琼听了,心里震惊得不得了,这不是搞孩子的体罚吗?这是犯罪的!她愤愤不平。
邻居已经经过了最初愤怒的阶段,对这里的作法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对亦琼说,这里的
文化教育就这样,新建城市嘛。这里不象内地,不喜欢提意见,谁提意见,谁遭报复,干脆
不说了,忍着点吧。我带孩子来报到时,老师问,是坐新桌椅还是坐旧桌椅。坐新桌椅就要
多交150元钱,坐旧桌椅就不用交桌椅费。我一听就有气。这不是巧列名目多收费吗?我
就说坐旧桌椅。老师又说,全班都是坐新桌椅,就她一人坐旧桌椅,也不美观吧。我就问孩
子敢不敢坐旧桌椅,不怕别人笑。孩子说敢,有什么不敢的?她爸爸坚决不准她坐旧桌椅,
交钱就交钱吧,你让孩子一个人在全班坐旧桌椅,不是损伤她的自尊心吗?这样才交了新桌
椅的钱。有什么法,我只能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刻苦学习,不要犯错误,不要受惩罚。不要去
跟当地小孩攀比吃零食。
亦琼说,你的小孩没有罚站,可是看见同学罚站,这对她的身心健康的成长也是不利的
呀!
邻居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所以为什么很多调到小城来的内地人,把孩子放在
老家读书。你的女儿还没有来,家里有老人,其实你可以把孩子也放在老家,就不让她过来
入托读书了。每月多寄一些钱回去。在这里,钱是不成问题了。孩子不在身边,你还可以到
外面去兼职,多挣一些。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亦琼摇摇头,说,不,女儿无论如何我是要带到身边的。她本就没有父爱,我再把她放
到老家不接来,岂不是让她母爱也得不到吗?不知会养出个什么心灵变态的怪物来。
她想起连英对人的冷漠,不尊老,不爱小,只顾自己,生怕吃亏,不是病态的孤儿意识
又是什么呢?不,她决不能把嘉儿长期放在老家,只是按月邮钱回去。她不干那样的傻事,
挣钱养了女儿,到头来她还和母亲感情疏远。孩子不能没有母亲的爱抚和教育,给她一份健
全的心智和正常的情感,是她学习做人的第一步。活着的第一要义是做人,其次才是发财、
学问什么的。
她只求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不指望发财,但母女俩必须生活在一起,分开怎能活下去
?!
亦琼和邻居分手了,她还要去邮局。她骑着单车慢慢在人流中穿行,心里想着女儿上幼
儿园和小学的事。不提防,后面开上来一辆摩托,贴着她身子,“嗖”的一声擦过,她单车
篮子里的挎包被抢走了。
亦琼醒悟过来,大叫“他抢我的包,拦住他!”没有谁理会,摩托一溜烟开得没影了。
亦琼心里吓得咚咚跳,心慌慌的,她的所有证件,包括身份证,老单位的工作证,通讯
处,稿费取款单,钥匙,再就是几百元钱——她准备买煤气灶的——全在挎包里,这一下全
没了。
她很丧气,只得回头往家赶。突然想起,不对,挎包里有取款单和身份证,坏人岂不可
以拿去取吗?她又掉过头去,匆匆到邮局去挂失。
她急急忙忙赶回学校,换房门的锁头。她怕抢包的坏人,万一凭着包里的通讯处和钥匙
半夜来开她的房门怎么办?
晚上睡觉,她在门后抵上一根大铁棍,除非外面用斧子把门劈破,否则是不能进门的。
但是真的劈破了,邻居也早就听见响声了。她已给邻居打招呼,一听见她这里有响动,就起
来增援她。
邻居要她放心,不会那么猖狂的。但亦琼心想,怎么不会那么猖狂呢,大白天,在闹市
区,活活地把她的包给抢了。这不是活抢人吗?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