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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牙印,左左捧起她的胳膊心酸地说:悠悠,你为什么要这样?
悠悠淡淡地说:这样我就可以忘记了心里的疼,夜里,我疼得睡不着。
左左就将她攥进怀里,恨不能将她勒进身体,那个早晨,他第一次为杀死陈年起了悔意。
悠悠望着他,说:左左,我快冷死了,你要我吧。
说着,她不声不响地替左左解开睡衣,晨曦从窗子钻进来,将整个房间照耀成了一片红彤彤的,充满了激扬的喜气,他们沉浸在这片红彤彤地光芒里无声无息地做爱,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激情,只有绝望,是的,左左知道,这并不是做爱,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拯救陷向绝望的内心。
一滴一滴的眼泪,顺着悠悠的眼角滴下来,沾她的橘色长发上,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悠悠说:左左……
左左恩了一声,看她。
她平静地笑了笑:陈年再也回不来了。
有消息了?
我的直觉,这段时间我总梦见他在看着我笑,而我在你的怀里,他很阴险地看着我们,笑得让我恐怖。
左左心里,生出了一片细细的毛绒绒,他将悠悠揽进怀里,拍着她圆圆的小屁股说:傻丫头,不要把梦当真。
悠悠感激地笑了一下,看着他说:左左,我是不是比你大一岁来着?
左左答非所问: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是哥哥呢。
悠悠也说:是啊,我也这样感觉。
她表情平和,平和得充满了凡俗。
他们在床上躺够了,就去三楼的晒台,左左拿着钩子,悠悠挎着一只小筐子,他站在晒台东南角,左左将柿树枝勾过来,熟软软的柿子被一只只摘下来,悠悠接过去,放在筐子里,左左边摘柿子边想,这一幕是多么的优美多么温馨啊,他多么想,将这样的时光,永远继续下去,这是第一次,悠悠在他面前卸下了周身的盔甲,不再锋芒相向的悠悠像一只拔光了刺的小刺猬一样温柔,也失却了生动。
他们盘腿坐在阁楼地板上吃柿子,吃完了柿子他们开始做爱,在地板上。做完爱又继续吃柿子,悠悠说我们会死的。
左左楼着她:我愿意和你一起这样死去。
悠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她总是拿起来看看,又放下了,对左左说:我不接的。
左左顺口问:谁呀。
陈年的老婆。悠悠声音平和,略带疲惫,说完就关掉了手机。
左左怔怔地看着她,试探着问:你真的为了随时得到陈年的消息而和他的下属好过吗?
悠悠睥睨他,微微地笑了一下:你说呢?
左左就噎在了那里,转而,又说:我知道你是故意这样说让我难受的,我认为不可能。
悠悠不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
左左知道,悠悠所说或许是真的,可是,他却想诱导悠悠说把不过是个谎言,他需要一个谎言,理直气壮地骗自己。
她不成全他。
3
在失望的守侯里,冬天就来了,窗台上的栀子依旧碧绿,它不仅没有落叶,反而生出了许多花骨朵,在一片苍黄的冬天里显得煞是可爱,尤其是悠悠,对那株栀子尤为喜爱,在深冬的夜里,她时常让左左环着她娇小的身体,她踩在左左脚上,一步一步地挪都栀子跟前,她闭上眼睛深情地嗅着:马上就要开花了,多香啊。
左左的心,就一抽一抽的,悠悠的表情让他想起了以往,那时的悠悠站在晒台上,看着正从台阶上走来的陈年,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厌恶地拂了栀子叶一下,说:栀子其实是种粗鄙的花卉,它的香,太俗了。
碰到栀子叶子的手指毛刺刺地疼了一下,他惊异地发现,刚才拂过栀子的手指竟被蹭破了好大一块皮肤,红艳艳的鲜血快速渗了出来,悠悠惊叫了一声,说:左左,你手指怎么流血了?
左左有种被戏弄的愤怒,他不答悠悠的问,只是把她的脸转过来,深情款款地吻她,他的唇在悠悠的唇上,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栀子上,他看见栀子的动了动,像被微风轻轻吹拂般抖个不停。
左左的手,轻轻地在悠悠腰上移动,他知道打开悠悠身体欲望的钥匙在那里,然后,他会让悠悠不能自抑地要他要他要个不停……
次日,他不动声色地把栀子搬到院子的一个隐蔽角落,只要一个夜晚,栀子叶就会落尽,严冬还有可能送了它的命。
下班后,左左发现栀子依旧精神抖擞地站在窗台上,悠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已有了左左的钥匙,如不是为了拿一些生活用品,她几乎不会阁楼了,阁楼上的一切,像发生在过去岁月中的故事一样,被厚厚的时光尘埃尘封了起来。
这个冬天,悠悠显示出了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暮态,她很少说话也很少笑,好象对一切都失去了好奇与兴趣,左左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块冰,左左总是将她装进自己怀里,慢慢捂热了,再和她做爱,他卖力地做爱,让悠悠尖叫,有这样才能把浸泡着悠悠身体的寒气赶跑。
冬天的深处,栀子开满了白色的花,整栋老楼都弥漫着馥郁的香气,楼上和楼西的房客们纷纷来看稀罕。
只有楼后的那对老夫妇,与世无争地继续着平静的生活,他们的猫,穿着五颜六色的毛线马甲在院子里奔跑嬉戏,整整一年,没有小猫出生,没经历生育之苦的大猫精力特别旺盛,它们跳到窗台上,隔着玻璃,看里面的那株栀子,一眨也不眨的眼睛,在白天,像蓝宝石,在夜晚,像闪烁在窗外的鬼火,有几次,悠悠被吓得尖叫起来。
于是,左左就到楼后的平房里,和老太婆商量,夜里,能不能把猫关在房间里。
老太婆正在给猫端饭,她越来越老了,老得连端一碗猫食都费力了,看东西时一看就是半天,眼里的巫气愈是浓重。
半天,她的目光才从猫食上挪开,说:是不是猫眼吓着你老婆了?
左左说:我女朋友。
是你老婆,我能关住我的猫却关不住鬼魂的。她有气无力地说着,蹲在墙角边,将猫饭扣进盆子,又用碗轻轻地碰着盆沿,呼唤猫们回来吃饭。
听得她言,刹那间,左左傻了一样,立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老太婆,她已不敲击猫饭盆了,碗还微微的擎着,状态倔强,如定要看到猫们过来才肯罢休。
左左跑回房间。
悠悠问:你怎么了?
左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把悠悠紧紧抱在怀里,巨大的恐惧,像涨潮的水,无边无沿的没顶而来。
当天晚上,他就听到了傻子的哭叫,这些年来,没人听到过傻子开口说话,可是,在那个夜晚,人们清晰地听到了傻子哭喊着妈妈妈妈……
据说,傻子最少有四十岁了,他的傻,并不是先天性的,是婴儿时期的失误造就的,他来自南方的母亲喜欢把他放在竹制婴儿车里,推着他去买菜,或是在青石条铺成的老街上走来走去,随着每过一块石板,婴儿车就颠簸一下,一颠,他就咧开嘴,冲着母亲甜甜地笑,他年轻的母亲爱死了他干净无邪的笑,便频繁地推着他在老街上走来走去,她的爱将他毁了,据说婴儿车一颠一颠地穿过石板路时将他尚未成型的脑组织颠成了一锅糨糊,于是,他傻了,父母终生引以为疚,不肯要第二个孩子,发誓要把一生的爱,全给傻子。傻子一天天长大,长大的傻子会闯祸了,还不是老太婆的老太婆就辞了职,在家照顾着傻子的饮食起居,太阳很好的时候,牵着他的手在院墙内晒太阳,再要不就是领着他去街上买冷饮,体型硕大的傻子一任母亲牵着,在老街上来来去去,他的脸庞大而柔软,像刚蒸好的馒头,和那些五官拥挤在一起的先天性智障截然不同,他迟钝的目光,像爬行的蜗牛,缓慢地移动,渐渐的,傻子长胡须了,面庞的下半部分,由雪白细腻的馒头变成了在黑芝麻中滚过的糯米蒸糕,他母亲每天早晨都要蘸着肥皂水给傻子刮胡子,可一过中午,郁郁葱葱的胡须就再一次覆盖了大半张脸,再后来,傻子看见女人眼睛就直了……
街坊们便半是调侃地对老太婆说该给傻子娶房媳妇了。
老太婆觉得说这话的人,是心怀叵测的,无非是嘲笑她痴傻的儿子竟也向往男女之事,当时就跟人家翻了脸。
她从不认为儿子是傻的,他只是,在婴儿阶段就停止了智力发育的硕大婴儿而已。
她一次次向周围人解释儿子小时候是多么地聪明,他只是永远长不大而已,不是傻。
老太婆端着猫碗敲击着猫食盆时就死了,左左以为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