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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回归线-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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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是一个留着胡子的人。看门人却真的对这幅画产生了很大兴趣,她认为画得
惊人地像我本人,也赞赏在背景中画出埃菲尔铁塔的主意。这种宁静的生活持续了
一个多月,我对邻近区域很感兴趣,尤其是在夜间其彻底的污秽和悲哀被我觉察以
后。

  朦胧中那么迷人、那么安静的小广场在黑暗降临后竟会显出最阴沉、最险恶的
特性。那边是围住兵营一侧的又长又高的墙,常有一对恋人靠着墙偷偷拥抱——常
常是在雨中。看到一对恋人靠着一座监狱的大墙、在昏暗的街灯下拥抱真叫人觉得
压抑,仿佛他们已被人逼到绝境了。兵营院墙里的情况同样叫人丧气,下雨天我常
站在窗前看底下的活动,那简直就像另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我无法理解,他们
居然根据作息时间表做每一件事,可是这个时间表准是由一个疯子制定的。他们在
泥泞中挣扎,军号吹响了,战马在冲锋陷阵——这一切都在四堵大墙之内进行,这
是模拟的战斗,参加者是一大群玩具士兵,他们对学习如何杀人、擦靴子和用马梳
梳马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整个过程都是十分荒谬的,不过是谋划中的事情的一部分
罢了。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们显得更加滑稽可笑,他们搔痒,手插在口袋里走来走去
,抬起头看天,一个军官一走过来他们就啪地碰碰脚跟敬礼。

  我看这儿就是一座疯人院,连马匹也有几分傻气。有时他们把大炮拖出来喀嚓
喀嚓在街上游行,人们驻足呆呆地望着他们,称赞他们的漂亮军衣。我却总觉得他
们像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他们身上有股寒酸气,衣着邋遢,垂头丧气,他们的军
衣穿在身上太肥大,他们作为单个人时具有的惊人的敏捷灵活气息也一扫而光。

  太阳出来后情况就全然不同了,他们眼神里有一线希望,走路精神多了,还表
现出一点儿热情。接着景物的色彩都变得鲜艳了,他们又摆出法国人特有的小题大
做、无事生非的派头。他们在街角的小酒馆里愉快地边喝酒边聊天,军官们也显得
更有人味,也许应该说更有法国味。太阳一出来巴黎的任何地方都很漂亮,若是哪
一家小酒馆放下遮太阳的篷布,在人行道上摆上几张桌子,在酒杯里倒上颜色鲜亮
的饮料,那么人们的人情味就很浓了。太阳普照时,他们就是人,天下最好的人!
他们那么聪明,那么懒洋洋的,无忧无虑!把这样一个民族赶进军营里去,叫他们
一遍遍操练,封他们当列兵、中士、上校及诸如此类的事真是罪孽。

  如同我所说的,日子过得很顺心。卡尔不时带一件活儿来叫我干,通常是他自
己不愿写的游记。每篇只得五十法郎,不过这类文章好写,我只要查查以前的报纸
,把旧文章改头换面抛出就行了。人们只是上厕所或在候诊室里消磨时间时才看这
类玩艺,关键在于要把文章中的形容词重新换过,其余不过是些日期和统计数字而
已。如果这是一篇重要文章,这个部门的头头便会署上他的大名。他是一个傻瓜,
哪一种语言也说不好,可是会挑别人的毛病假如他看到哪一段自以为写得不错的文
字便说,“我就是要你这样写嘛!写得漂亮,我准许你把它写进你的书里去。”有
时这些漂亮的段落是我们从百科全书或旧导游手册上抄来的,卡尔真把其中一些搬
进他的书里了,因为这些段落有点儿超现实主义的味道。

  有一天晚上,我散步回来一推开门便有个女人从卧室里跳出来。她立即嚷道,
“你就是那个作家吧!”她打量一下我的胡子以加深印象,她说,“多么可怕的胡
子!我看你们这些人呆在这儿准是疯了。”菲尔莫手里拿着一条毯子跟在她身后。
“她是一位公主。”他说,一面还咂咂嘴唇,好像刚刚尝了尝某种珍贵的鱼子酱似
的。他俩都穿着出门的衣服,我弄不明白他们拿着睡觉的被褥干什么,后来我马上
想到,准是菲尔莫把她强拉进卧室看他的洗衣袋去了。每一回有新的女人上门他都
要来这一手,尤其是法国女人。洗衣袋上缀着“凭票取衣”,不知为什么菲尔莫养
成了向每一位来访的女客讲解这句话的痹好。可是这位女人不是法国人,这一点他
当即对我说明了。她是俄国人,而且还是一位公主。

  他激动地高声谈论,像一个刚刚发现一件新玩具的孩子。

  “她会讲五种语言!”他说,显然为这样一种才能所倾倒。

  “不,四种!”她马上纠正道。

  “好,就算四种吧……总之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你该听听她讲话。”

  公主有些不安,她不断搔自己的大腿、揉鼻子。她突兀地问我,“他为什么想
现在铺床?他以为那样就能得到我吗?他是个大孩子,他的举动太丢人。我带他去
一家俄国餐馆,他跳起舞来像个黑鬼。”她扭扭屁股演示菲尔莫是怎样跳的,又说
,“他说得太多,嗓门太大。他说的全是废话。”她在屋里急速转来转去,察看画
和书,她始终高昂着头,偶尔也搔搔自己身上。

  她不时像军舰一样转过身去,把舷侧朝向我们。菲尔莫跟着她到处走,一手提
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她嚷道,“别这样跟着我!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可喝了
?你不能弄一瓶香摈来?我一定要喝点儿香摈。我的神经!我的神经!”

  菲尔莫瞅空子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是个演员……电影明星……有个家伙
抛弃了她,她总忘不了……我一定要把她灌醉……”“那么我就走开。”我正说着
,公主大叫大嚷着打断了我们。

  “你们为什么要咬耳朵?”她跺着脚喊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是不礼貌的吗
?你,我记得你是要带我出去的,不是吗?今晚我一定要喝醉,我早就对你说过了
。”

  菲尔莫说,“是的,是的,咱们马上就走。我只是想再喝一杯。”

  她吼道,“你是一头猪,不过你也是一个好孩子。只是你说话声音太大,不懂
礼貌。”她又转向我,“我能指望他规矩一点儿吗?今晚我一定要喝醉,我可不想
叫他给我丢人。以后我还会来这儿的,我想跟你谈谈,你显得更聪明一些。”

  临出门时公主友好地跟我握握手,她答应哪天晚上再来吃饭——“等我清醒的
时候。”她说。

  “好极了!”我答道。“再带上一位公主,至少带一位伯爵夫人一同来,我们
每个星期六都换床单。”

  大约到了凌晨三点菲尔莫蹒跚进来了……就他一个人。他喝得烂醉,敲得乱响
,像一个瞎子,他在用裂开的拐杖探路。嗒、嗒、嗒,一路响着走过疲倦的小巷…
…“我这就去睡了,明天再跟你细说。”经过我身边时他说。他闯进里屋,扯下床
罩,我听见他在叹息——“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女人!”不到一秒钟他又出来
了,戴着帽子,手里提着裂了缝的手杖。“我早就知道会出这种事的。她疯了!”

  他在厨房里翻腾了一阵,带着一瓶安如葡萄酒回到工作室里来,我只好坐起来
和他干一杯。

  据我把故事连接起来的情况看,这整个事情源于香榭里舍大街的“邦德波威”
,有一回他在回家的路上在那儿下车喝了一杯。和平时一样,这时露天咖啡座上坐
满了老家伙,这一位正坐在小径上,面前摊着一棵小碟子。菲尔莫凑巧走过来同她
视更多了。

  一场舞刚跳了一半她突然走出舞场,眼泪涌出来。菲尔莫说,“怎么回事?这
一回我又怎么了?”他出于本能马上把手放在背后,好像屁股仍在扭动似的。她说
,“没什么,你什么也没干。好了,你是个好孩子。”说完,她又把他拉到舞场上
开始狂跳起来,菲尔莫小声问,“可你究竟怎么了?”她又答道,“没什么。我看
到了一个人,就这个。”然后她又猛然发脾气了——“你干吗要把我灌醉?你不知
道喝醉酒后我会发疯?”

  她问,“你有支票吗?我们一定得离开这儿。”她把侍者叫过来,同他用俄语
耳语了两句。“是真的支票吧?”侍者走开后她问。接着,她又冲动地吩咐,“在
楼下衣帽问里等我,我得给人打个电话。”

  侍者送来我的零钱后菲尔莫悠闲自在地信步下楼来到衣帽问等她,他来回走动
,轻声哼曲子、吹口哨、咂嘴预想着将要品尝的鱼子酱的滋味。五分钟过去了,十
分钟过去了,他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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