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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绚烂的烟花中到来了。
兴高采烈都是别人家的事。在鲁家;这个春节异常压抑而沉闷;这种特殊气氛也算破历史纪录了。几天假日;鲁小昆早出晚归;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董晓晗老老实实待在家中;鲁父不爱说话;即使董晓晗主动想跟他聊点什么;老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鲁小渐的脸色更是难看;要么用鄙视的目光打量嫂子;要么根本不屑于多看她一眼;如果说话;言辞也是相当尖刻。如果哪天鲁小昆进门后发现董晓晗不在;便会在董晓晗出现的时候;找出一些借口摔摔打打。他不打她;连碰她一下都不;摔打的都是家什。一切都变了。
那次郑重长谈之后;两个人眼泪也流了;检讨也做了;也握手言和了;董晓晗以为可以像从前那样过日子了;可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这大约是董晓晗有生以来;过得最难受的一个春节。可是她不能不忍受着。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个有家的女人;有丈夫的女人;如果再与别的男人发生些什么事;那是不应该的;是道德所不容的。她没有回娘家。娘家太远了。短短几天节日;让她感到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春节过后的
公司里;董晓晗戴着墨镜来到经理办公室。经理发现她情绪低落;脸颊还有一片青色;便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董晓晗语气淡淡地;说是不小心摔的。她向经理提出;想请一段时间假。经理问多久。她犹豫着;说可能得两三个星期。经理问她什么事;并告诉她;今年形势大好;广告业务量增加了一倍还多;设计部人手一直不够用;希望她能快去快回。董晓晗告诉经理;妈妈身体不太好;她想回去看看;陪陪老人。
从公司里出来;董晓晗打算买张回家的机票。可订票时却尴尬地发现;钱包瘪瘪的;连支付一张机票的钱都不够了。没办法;她来到鲁小昆的公司。鲁小昆的秘书告诉她;鲁总正接待客人。董晓晗便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待两名客人离去后;她径直走进鲁小昆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鲁小昆是一位有涵养、有气度、风度翩翩的总经理;与那晚那个说着粗话对董晓晗拳脚相加的男人比起来;判若两人。鲁小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了。他走过去把门关死;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也下决心了;决心和她决裂了。董晓晗开门见山道:〃还用问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干?〃鲁小昆反问:〃我怎么干你才能满意?〃董晓晗道:〃别装糊涂了;希望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需要用钱。〃鲁小昆睁大眼睛问:〃你的钱?在哪儿?为什么管我要?〃董晓晗道:〃我这两年所有的薪水都在我那张工资折上;你把它还给我好吗?〃鲁小昆正欲开口;这时秘书前来敲门;说有个电话找他;问要不要转进办公室。鲁小昆摆摆手;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大约四五分钟后;鲁小昆回到办公室;走到董晓晗身边;低头对她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题;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打击对手的力量:〃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你的骨子里也是那么俗气;以前从来不谈钱;现在怎么一张口就要钱?以前都是伪装的吗?你也不想想;自从你嫁给了我;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衣食住行所有消费费用;就凭你那俩工资;能攒下工资折?我是个男人;养老婆理所应当;我不说什么。但你也别忘了;我工作这么多年;自从跟你结了婚;我的全部积蓄和所有收入;都交给了你;我的钱呢?我的钱你都不还给我;还管我要什么钱?〃董晓晗问:〃你的钱都在保险柜里放着;我也没有把它们送给别人。可现在保险柜里的东西…〃鲁小昆也立即打断她:〃什么保险柜?你什么时候见我碰过保险柜?〃董晓晗不由得气愤道:〃我怎么有些不认识你了?!〃鲁小昆冷笑着说:〃我也感到你特别陌生!〃董晓晗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真没动家里的保险柜;我就报案了。〃鲁小昆面不改色:〃报吧;把警察叫到咱们家;那就更热闹了。〃董晓晗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鲁小昆一只手按在电话听筒上;接起之前向董晓晗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确实事情很多;再说在办公室里谈论私事不太合适…〃
董晓晗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鲁小昆一眼;转身离开了鲁小昆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糟糕透顶。同时;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之后的轻松感。鲁小昆的态度;终于可以让她下定决心;离开他;离开这已死的婚姻。他的态度也不再让她为自己的离开再承受心灵重负;然而;她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难受极了。她不知道做出这种决定;对自己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天晟都市报报社大门外一家小酒吧里;董晓晗摘掉墨镜;见到了匆匆从报社跑出来的乔煜。她与乔煜的关系;从她十八岁走进大学校门到现在;差不多六年了;每当董晓晗有较大决定时;总是
董晓晗被连夜突审。讯问室里;安丽与苏竞并肩坐着;董晓晗坐在被讯椅上;手上的手铐被暂时解除。一盏雪亮的大灯;照在董晓晗的头顶;她清丽的面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伤感之中;目光里有一种深切的迷茫和悲痛;还有一种招致巨大打击后的焦躁和不安。
苏竞依照法律程序道:〃由我和中队队长安丽同志;具体负责承办鲁小昆被杀一案;你有权利申请办案人员进行回避;你需要申请回避吗?〃董晓晗摇摇头:〃不需要。〃
苏竞:〃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明白吗?〃董晓晗点点头:〃明白。〃
苏竞又道:〃你在此所说的一切都要被记录在案;都可能成为指控你的证据;明白吗?〃
董晓晗:〃…〃
安丽:〃三月三十一日夜里至四月一日凌晨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实施过犯罪行为?〃
董晓晗:〃没有。〃
安丽:〃这天晚上你去老人坡干什么?〃董晓晗:〃老人坡?是什么地方?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安丽:〃你不知道老人坡?〃
董晓晗:〃不知道。〃
安丽与苏竞对望一眼。
苏竞接着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董晓晗:〃不知道。〃
苏竞:〃有人指控你谋杀你的丈夫鲁小昆;而且我们也有初步的证据;表明你与此案有重大关系。〃
董晓晗:〃我想知道我丈夫是怎么死的。〃苏竞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安丽也严厉地盯着她。董晓晗目光没有躲闪。苏竞没有回答董晓晗的问题;接着问:〃我们在被害人的被害现场;也就是被害人的车内;提取到你的指纹;对此你怎么解释?〃董晓晗:〃他是我丈夫;我以前经常乘坐他的车。〃苏竞:〃你最后一次坐死者的车是什么时候?〃董晓晗想了半天:〃那天晚上他打了我;我气极了;跑了出去;他又出去追我;我进了他的车。〃
苏竞:〃具体时间?〃
董晓晗又想了一下:〃三月二十九日夜。〃苏竞:〃三月三十一日夜里你有没有坐过死者的车?〃董晓晗摇摇头:〃没有。〃
安丽出示一只被装在塑料袋里的白色绒布小兔子;问董晓晗道:〃认识它吗?〃董晓晗盯着瞅了一会儿。苏竞拿着东西走近董晓晗;让她仔细查看。董晓晗道:〃跟我丈夫挂在车内的小兔子很像。〃苏竞:〃就是那只;你为什么把它从车上扯下来?〃董晓晗显得惊讶;反问:〃我拽它干吗?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它!〃安丽:〃知道它的来历吗?〃
〃知道。〃董晓晗目光陷入沉思;〃我丈夫读研究生的时候;他的师妹送给他的;那个女孩属兔。〃
安丽:〃你怎么知道的?〃
董晓晗:〃鲁小昆告诉我的。他们曾经谈过一段恋爱;后来分手了;他一直把她当做好朋友;他把小兔子挂在车上;问我反不反对;我表示同意。我说这是一份情谊;应该珍惜。〃
安丽:〃三月三十一日晚上至四月一日早晨;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董晓晗想了想道:〃在一间小屋睡觉。〃安丽:〃跟什么人在一起?〃
董晓晗:〃一个人。〃
安丽:〃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一个人在睡觉?〃董晓晗:〃…〃
苏竞:〃小屋在什么地方?〃
董晓晗:〃西城区ⅹⅹ路139 号;一间小平房。〃接下来又问了些问题;但都没有什么价值。讯问快要结束的时候;苏竞向董晓晗道:〃你有权利申请律师进行法律援助;你需要申请律师吗?〃董晓晗呆呆地道:〃谢谢。〃
苏竞道:〃不用谢;我们有义务向你告知;你享有申诉和辩护的权利。〃董晓晗道:〃我不申请律师。〃
苏竞道:〃这是法律程序。〃最后;他拿着审讯笔录;走向董晓晗:〃你看一下;有没有遗漏或需要补充、更正的地方。〃董晓晗看也不看一眼:〃没有。〃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