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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是多才多艺的,姜昆是聪明的,但他没有止于把玩和耍弄这聪明,而是勤
奋地以聪明为武器向更深更高的境界开进,去占领艺术科学的高地。
都说相声正步入低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不过,低俗乃至恶俗之风正浸染
相声,传统相声中的糟粕也有回春之势,这是不争的事实。相声从业人员质素不高,
应当是造成这一局面的重要原因之一。姜昆不是躺在成就与名声的“席梦思”床上,
而是不断在艺术的田野中劳作。他不但研究相声,而且研究姊妹艺术,探索哲学。
在我看来,只有提高哲学基础,才能获得艺术上长足的进步。姜昆正在这样做,这
本文集,就是他笑的结晶。可以预见,一个更成熟、更具个性的艺术家姜昆正一步
步向我们走来。他也必将在中国相声艺术发展史中写下很有分量的一章。
我不是相声界中的门里人,不懂得铺平垫稳、三翻四抖,不会弄出个攒底的大
“包袱”。所以,我给姜昆的书写序,实在有点心虚。
要是非得挑毛病的话,那就是姜昆想说的话太多,想告诉人们的体会太多,情
与理,话与事一齐奔腾翻滚,在胸中搅起波浪,一齐冲向笔端,又要想着不能丢掉
了幽默,于是多少忘了点收敛与简约。而文章与相声毕竟不是一回事,简约与质朴
必须反复咀嚼与锤炼。倘姜昆的文章更朴实与老道的话,我们还会看到一个散文家
姜昆登上文坛。我相信这也是不远的事。谁让姜昆这么聪明又这么勤奋呢!
就此打住。
1996 年8 月30 日
春节晚会一二三
中国—北京。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她应该算当之无愧的“名牌”。在世界的电视节目中,连续十几年的拥有近十
亿的观众,收视率没有掉过60%。十几年的明珠,一直放射着璀璨的光芒,有她自
己的质地,也有对四周围光亮的折射,一直是亿万观众注目的瑰宝。一个节目,十
几年不让人家转眼珠,十几年一直是人们评说的中心,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创造这个奇迹的元老——中央电视台的导演黄一鹤已经老了,退休了,他写了
书,培养了学生,稳稳当当坐在了中央电视台著名老导演的位子上;然后随心所欲,
周游全国,愿意拍点什么就拍点什么,为电视事业发着余热余光。他的第一届春节
晚会的助手邓在军导演,拍了自己视坛生涯的电视专题片后,总结了自己丰富的当
电视导演的经验,也栖息视坛,悠哉悠哉,神仙般地享受子孙的天伦之乐去了。前
些日子,听说她又“卷土重来”,着手搞大型的电视专题节目。看来,搞事业的人
空闲不得。倒是新一代的年轻人,第一届春节晚会时还在教室里上课的年轻人,现
时已经成了新的春节晚会的那帮名导演们,依然为春节晚会一年又一年的延续而思
考、焦虑、筹划、奔波,他们是张子扬、赵安、张晓海、袁德旺、刘铁民、陈雨露
……他们的名字,也早已是家喻户晓了。
春节联欢晚会造就了多少人!
殷秀梅的一首《党啊亲爱的妈妈》直抒胸臆;赵本山一口土得掉渣的东北方言
乐倒神州;黄宏《超生游击队》的续篇在晚会别开生面,宋丹丹演技绝伦的塑造乡
土气息极浓的大妮儿居然使她几乎不能重返话剧的舞台,因为中国人太爱看她演的
憨劲儿了;张明敏、奚秀兰以港台歌星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屏幕上,
带来了港台歌星十几年对大陆的进军不止;冯巩、牛群站稳了相声在春节晚会的位
置且后来居上;一曲《思念》的毛阿敏,唱出了她歌坛大姐大的形象……笑星、歌
星、舞星们,几乎是在一夜间,他们的名字、形象在亿万观众心中烙下了深刻的印
象,电波载着他们飞跃半个多地球成了大腕儿。
春节联欢晚会又影响多少人!
1985 年春节晚会演砸了以后,当时担任广播电视部副部长的谢文清同志说:
“别提了,初一在大会堂团拜,上至中央领导下至一般干部,各个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们搞的什么晚会?’我无地自容。团拜会上一个主要的话题就是昨天糟糕的
晚会。”1987 年的大年初一,我打电话给广电部的部长拜年,艾知生部长兴奋地
告诉我:“我一直在接电话,中央首长对这台节目很满意,你那段《虎口逻想》反
映不错!”我去欧洲巡回演出,从巴黎返北京,路过沙迦,那位接我的在大沙漠上
搞工程的中国朋友唯一的要求是让我走个“后门”,能不能代表他们,在春节晚会
上说一句“给全国人民拜年”的话。
我一辈子都没想到在靠近瑞士的萨尔斯堡城,居然有一个未满六岁的中国孩子
在街上追着我叫:“姜昆,姜昆——”。他是在莫扎特的故乡出生的,从没到过中
国,但是每次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像带他都看。
参加前两届的侯宝林大师、海登法师已经先后作古了。“神童”吕思清已经成
为大棒小伙子,捧着他那“神州第一提琴”绕世界演出呢!我们家的姜珊1984 年
还拉着杜澎先生的手口齿不清地叫着:“爷爷,爷爷,我要吃饺子!”(春节晚会
的猜谜录像)一转眼,1995 年,她已经在悉尼,同在美国的杨澜、费翔,香港的
奚秀兰、张明敏,一起高唱那首响遍全球华人心中的歌《难忘今宵》了。
十四年的春节晚会,我连续参加了十一年,主持了八年。我真累了,尤其是在
1993 年,我写的相声《大船》没有被通过后,我提出不改了,不冲了,我不参加
春节晚会了。黄宏劝我:“师哥,你得坚持住,已经连续十一年了,就你这么一个,
不上太可惜了,拼也得拼下来。”可我实在拼不动了。我在梅地亚宾馆已经奋斗了
两个月了,稿子改了二十回,备份的也两三个,人疲乏到极点,精神上几乎有些崩
溃。我和帮助我创作的梁左反复商量,下决心退出。
1993 年没上,1994 年也不上了,而且萌生了一个想法:不能再干了,毕竟
已经快五十了,人也不能老看你姜昆呀!可是,歇了两年后,老作者阎肃在导演张
晓海的带领下,徒步登上了我住的六楼,是在晚上楼道里没灯的情况下,摸着黑上
来的,而我并没在家。我的老妈妈讲:“春节晚会”已经来了十几次电话了。我沉
思了许久,在爱人李静民的陪同下,又一次来到梅地亚宾馆……
于是,我组织了我的学生孙晨和作家原建邦,我的搭档戴志诚,终于在1996
年上去演了个《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惹得全国人都叫我“姜球球”。
是欲罢不能,还是一往情深?是难舍难离,还是想再现辉煌?
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也可能我经历得太多了。全国人民在屏幕上看到的
春节联欢晚会,可以说是灯红景绿,光彩耀眼,歌舞欢笑,热闹非常的景象。可在
大幕的后面呢?为了全中国人民的欢笑,为了全球华人节日的欢乐,隐着多少导演
的艰辛、眼泪,隐着多少演员的汗水、酸楚。都是为了这台节目,多少人抛头露面,
多少人默默无闻,节目成功了,洒几滴安慰的泪水;节目失败了,一切劳动付诸东
流,就连带着病隐着痛,不要命地工作,此时也不能提了,谁让你失败了呢……
我自己这样走了十几年,也看着别人这样走了十几年。当我比那些忙碌的人稍
有些空闲的时候,拿起了我的这支拙笔,我想把我见到的记录下来,或者叫追记下
来。我想让所有热爱春节晚会这个节目的人,不要忘记她的创造者、缔造者那一滴
滴汗水,一片片心血……
成功的一九八三1983 年春节晚会。
主持人:马季、姜昆、刘晓庆、王景愚。
我表演的节目:相声《错走了这一步》;合作者:李文华踌躇满志的黄一鹤他
是拉提琴出身,后来在中国的电视事业刚刚发展的时候,便走入了电视导演的队伍,
由歌舞节目导起,最后成为大型综艺节目的导演。
1983 年以前,中央电视台每年也搞春节晚会,但只是一般性的联欢。我记得
1982 年我和李文华是在北京的新侨饭店参加的。主持人是电影演员达式常和当时
演电影《樱》的女主角而出名的程晓英。那个时候不叫主持人,叫报幕员。
程晓英不认识我,问达式常:“这位是……”,达式常回答:“姜昆,和李文
华说相声的。”“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