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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遗憾。以致现在这篇处女作,成为我初去桃源的最好纪念。
初战的成功,给了我前进的信心。我对马季老师说:“我要自己写第二个作品!”
“好!”这个字儿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回到北京没有一个星期,我就和赵炎搭伴
儿到了北京郊区平谷县。
平谷县城正在召开“优秀教育工作者大会”。我们借来一大摞会议材料,并且
请来了优秀教师和他们座谈。接着,半个月中写了四五稿,一个歌颂人民教师的脚
本算是完成了。马季、赵连甲老师一看,建议给脚本做大手术。
星期天,本来要和小李一起去看爸爸、妈妈的,结果她一个人去了。一整天,
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中午饭都没吃。下午5 点,小李赶回来了,问我话,我没
答理她,脑子麻木极了。那个时候,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我能自己写相声吗?本来很沉重的心,更沉了。小李拉我散步,我没有心思,
可是觉着刚才委屈了她,我同意了。
在广播大厦的立交桥下,我们散步,心绪开阔了许多。我向她说了我刚才脑海
中闪过的那个念头。她笑笑说:“你总说创作艰苦,你感觉到压力,可是咱们兵团
不是有句老话:压力变魄力,压力变动力吗?”这一说,我清醒了许多,拉着她的
手说:“回去吧!你做饭,我写!不写完,不吃饭。”她说:“不,先吃饭,吃饱
了再写!”这天的夜里3 点,我写出了相声《红色园丁》。第二天我读给马季老师
听,他点头了。
就在我和赵炎排这段相声时,《人民日报》发表了社论,批判“四人帮”对教
育战线的“两个估计”。这个节目,正应时当令,我和赵炎虽只演出了四五场,可
全国都开始播放,电台一天播三四次。我满以为可以松快松快了,马季老师却当即
提醒我:“播出去,就再写新的!老得不断地写,这就是电台工作的特性儿。”我
天真地问他:“那什么时候是头呀?”他回答:“反正我在电台干了二十多年了,
还没看见‘头’的一丝影儿呢!”于是,我马不停蹄地向前闯。《喜事》、《科学
院的春天》、《爱的挫折》,相继问世。对搞相声事业的信心,我有了。可对文艺
真正的社会功能的认识,是在我写相声《如此照相》之后。
这年的5 月份,北京摄影行业要举行肖像展览。我和赵炎被王府井中国照相馆
邀请去照人头像。赵炎的形象比我好,摄影师反复地为他照。我坐在旁边等着,便
和照相馆的师傅们随便聊起天儿来。
“为我们写段相声吧!我们照相馆可乐的事儿可多了!”“就讽刺我们某些人
的服务态度吧,有人把老头的照片儿给寄到大姑娘手里,小伙子取的像片袋里装的
却是老太太,哈,哈……”好题材!我又去了一趟照相馆,便动起手来。很快,《
在照相馆里》完稿了。但内容庞杂,有讽刺十年动乱时期“十个不照”的,有批判
服务态度不好的……给人一读,人们说,太乱了。于是,我又一次去照相馆。
一个师傅的经历,使我的脑子豁然开朗。他讲在“文化大革命”中,他每照一
次相,得带着顾客唱一首歌儿:“东风吹,战鼓擂……”没有两天,他的喉咙哑了,
医生给他开了假条:禁声三天!一个摄影师,居然和演员一样,需要“禁声”,多
逗!
这个故事一下子把我在“文化大革命”中的经历勾起来了。背“老三篇”,唱”
语录歌”,跳“忠字舞”,我全有切身的体会。鲁迅先生讲过,喜剧就是把生活中
没有价值的东西撕开了给人看!我要用讽刺的手法让人们看看十年动乱中闹剧的一
角。
一连几天,创作的灵感如潮水,涌呵,涌呵,促着我手中的笔不停地写。
多少回忆呵、多少辛酸的回忆呵,不就是因为人们让几个政治骗子的愚弄,才
有国家混乱、人才埋没、冤案重重的人间悲剧吗?十年动乱,确是一场恶梦,每个
人在这场梦中都掉过眼泪。有悲痛,有冤屈,有愤恨,有辛酸。我想起了我十九岁
进了“劳改”队,让人看着劳动;我想起了我从兵团“逃跑”回来,让人们痛斥我
“逃兵”;我想起我在那个没有出路的死胡同里乱往前闯的情景。一幕一幕,倒让
我笑了。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悲与喜,愁与乐,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也是相互转
换的。幼稚的狂热,盲目的虔诚,多余的愤慨,善良的顺从,构出一幅人被人愚弄
的画面。我要用笑声让人们记住这历史的一页!老太太摆“革命姿势”,结婚照相
“不许笑”,进门喊“革命”口号,出门跳“忠字舞”。没费多少劲,《如此照相
》一挥而就。
可是一读,有人伸舌头了:“老天爷,用语录讽刺,丑化拿语录本儿,危险!”
我分辩:“不是我丑化语录,是林彪、‘四人帮’丑化了寻师的教导。”不少人还
是摇头。但也行许多人支持我:“小姜,立起来看看!”跟我合作的赵炎,由于工
作需要给马季捧哏,我剩一个人了。一看,当时李文华也正是一个人儿。我胆怯地
问李老师:“我和您排一段儿,行吗?”“那怎么不行?”我设想到李文华老师答
应得那么痛快。马上请示领导。8 月份,我们两人搭伴,到了河北省宣化的一个部
队里,一边修改,一边排练《如此照相》。
两个星期以后,我们随着师宣传队一起演出,根据我的要求,我和李老师一人
穿了一件战士服,惹得不了解内情的人看着李文华说:“这么大岁数还当兵呢,资
格得多老呀……”第一场演出在张家口的一个山沟里,舞台是两辆拖拉机拼起来的,
剧场就是农村的场院。嚯,人山人海。我们两没说几句,台下笑声起来。接下去,”
包袱”一个又一个,笑声一阵接一阵!词不是在背,而是顺着嘴在流。看着我学着
拿语录本照相的样子,乡亲们笑得直用衣襟擦眼泪。下了台,我的眼泪也快出来了,
我对李老师说:“这个地方叫‘下八里’,我一定得记住,我的相声下里巴人都听
懂了。”李老师纠正找:“不,你错了,这是阳春白雪。真正的人民群众。”1979
年10 月份,在共青团第十一次代表大会的联欢会上,我演出了这个节目,整个首
都体育馆,先是阵阵笑声,然后是长时间的掌声。我沉浸在奋斗胜利的喜悦中。
四
我和李文华一搭伴,他觉得舒服,我也觉得合适,尤其《如此照相》演出成功,
我们更觉得分不开了。当时北京的舞台上,两个相声演员岁数悬殊这么大的还没有,
有人觉得不太习惯,但这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我跟李老师说:“您别嫌我小,咱们一起合作,不断出新节目。”李老师和我
说:“你也别嫌我老,我爱了一辈子相声,能演好它我就高兴,别的我什么也不想!”
为了能“摽”得更紧,11 月份,我们这一老一小,开始远征采风,奔向祖国北疆
的边陲——伊犁。
天山冰封雪冻,可伊犁大地如春。我们又正赶上维吾尔族的“古尔邦节”,近
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全沉浸在兄弟民族的深情厚谊和欢歌曼舞之中。
但在一次婚礼上,我们沉默了。新娘的嫁妆、新郎的彩礼使我们目瞪口呆:金
戒指、银耳环、玉镯、毛毯、自行车、手表……得多少钱哪!记得昨天,听他们唱
的歌是:“纯洁的爱情比得过天山的冰雪,真正的爱情比金子贵重。”可今天却是
这样。我感叹地说:“像这样儿,我得打一辈子光棍了。”李文华也说:”我也讨
不起媳妇儿了。”而这种结婚讲排场的风气,无论在内地或边疆都正在蔓延。一种
责任感,促使我要拿起笔来。当天晚天,我和李老师商量后,决定用歌曲和诗词去
叙说真正爱情的价值和地位。一个多月后,《诗歌与爱情》这个相声段子产生了。
它得到了广大观众的认可。一位女青年在来信中这样写道:“我搞对象时,问人家
要四十八条腿,要三转儿(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从来没有想到过爱情真正的
位置。”“通过你们的表演,我受教育了!你们的艺术在陶冶着我,我要说相声伟
大!”姑娘说我们的相声教育了她,而我觉得她的信更深深地教育了我。相声,原
来有这么大的力量,我要永远用它来为创造高度的精神文明服务。
1979 年,我们演出了讽刺官僚主义的相声《霸王别姬》以后,收到了报社转
来的一封信,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