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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开颜舅舅是有备而来的。他向校方提出如下要求:1。校方一次性赔偿徐开颜抚养费教育费精神损失费30万。3日内付清。2。爱爱上门赔礼道歉。3。杨校长带队组织班主任、任课老师参加徐开颜追悼会,要求杨校长、班主任讲话,证明徐开颜生前是个好学生。
杨校长听了这些有些措手不及,他摸摸头说,钱的问题我再商量,因为徐开颜是自杀,责任不完全在校方,到时我会请律师来评定。再者你提出的第3条我不能接受,徐开颜死了我非常难过,要我在追悼会上讲话那不太好。徐开颜舅舅一听,又争执起来。杨校长考虑教委的领导也在场,学校正在升重,不宜把事态闹大,只好口头上答应下来。
打发徐开颜舅舅一班人回去后,教委领导和杨校长才到圆桌会议室,夏可可也跟着进来了。记者一见杨校长来了,上前围着他。杨校长很温和地叫他们坐下,然后非常客气地说,各位记者辛苦了,关于徐开颜的事,经过教委领导的调解,已经处理好了。一位记者问怎么处理的?杨校长说,这件事主要是家庭教育问题,当然,作为学校在与家长的沟通上也还存在一些问题。大家都知道,这是普遍问题,现在各个学校都在不断地解决这些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了,我们一定要以此为教训,不断地抓好教学,特别是学生的素质教育。等学校改变了面貌,再接各位来呼吁呼吁。
杨校长说完这番话后,记者们觉得在杨校长这里挖不出什么特别的新闻,他们到门外开始找徐开颜舅舅,见徐开颜舅舅没走多远,就一窝蜂地追了出去。
杨校长望着记者们那份迫切的样子,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说,让记者们去闹吧!他们爱怎能报道就怎么报道,我已无力挽回这个局面了。然后,杨校长的眼睛望着夏可可,狠狠地说一句:夏老师,你好好想想吧,徐开颜是你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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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开颜的死,像恶梦一样纠缠着夏可可。也因为徐开颜的事,学校没有升上重点。这样的结果老师的情绪波动很大,都怨声载道,杨校长更是难堪。学校最恼火的是,家长说梧桐中学的风水不好,谁都不愿意把孩子送到这个学校。学校只好组织教师到乡下去招生。爱爱离开了梧桐中学,她和伟业火速结婚,在伟业那里担任雅思学校的校长。这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那些日子,夏可可基本上把自己反锁在房里。
门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夏可可匍匐在窗口,将脸贴在玻璃上,看欧阳昊那着急的神态和那急促的敲门声。心里虽然有种安慰。但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要自己想清楚。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她不能倒下去。当她发现欧阳昊每天站在门外徘徊,最终还是走掉了时,觉得自己这样做虽然有些残酷,但她只能这样做。
夏可可这样想着时,突然惊叫一声,刘正民怎么样了?这几天只顾自己伤心忘了去医院看刘正了。刘正民的日子不多了,我应该去陪陪他。夏可可穿上衣,打开门,发现门锁上挂着一个小纸盒,夏可可打开看,里面是一块蓝宝石。那可是欧阳昊最喜欢的叫“猫眼”的蓝宝石啊,夏可可凝视良久,心里说了声,我的学生长大了。她把蓝宝石放进袋里,匆匆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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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9
刘正民昏睡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夏可可想,可能刘正民已无力睁开双眼了。
夏可可轻轻走到刘正民身边,刘正民嘴巴动了动,轻声说着,你怎么这个样子?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正民虽然说得很轻,但夏可可听了还是吓了一跳。刘正民没睁开眼睛,他怎么知道我的样子?夏可可连忙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天这么热,穿着毛衣还抖个不停。刘正民是不用看,像巫师一样猜到的。
我近来感冒了。
真是感冒?刘正民吃力地睁开眼睛,开始咳嗽,额头冒出一些细汗珠,一口唾液从他嘴角里流出来。夏可可用卫生纸替他把痰弄掉,又用毛巾抹掉他额头的汗。看来她什么事都瞒不过刘正民了。
夏可可说,我不想当老师了,老师除了工作繁忙外,更多的是心理的负担。心累胜于身累。领导的评价同事的议论家长的意见以及学生的出事,都成为我的心理负担。
刘正民皱了皱眉头。
夏可可说,我是真的干不了教师这行。什么阳光下最神圣的职业,只能说是最累的职业了。我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再干下去了。
刘正民又轻声问:那你想干什么呢?
市委在市里公开招聘公务员,我想去试试。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栓在一条路上走到底。我还年轻,与其这样教他们,教得没有一点成就感,还不如离开学校,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
夏可可自顾自地发牢骚,忽然发现刘正民脸色突变,夏可可才有点后悔刚才的那番话。赶紧说,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真的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是觉得你不值得。
刘正民说,秋天一过,街上呼呼地吹起寒风。
夏可可赶紧点点头。
刘正民不再说话,睁着双眼看夏可可。
夏可可感觉他的神志有些模糊,但眼神分明比刚才镇定多了。
午后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刘正民抬起没打点滴那只胳膊,朝夏可可伸去,却在空中哆嗦不止。夏可可站起身,握住他的手。他的身子虽奄奄一息,手却有力量。渐渐地,她仿佛看到天空中有一只孤雁在那里愁叫,叫声是那样的凄惨,它累了叫不出声了,它找到了它的母雁,它躺到了母雁下,静静地,母雁给它一点点舔伤,伤口好了,孤雁抖动几下又飞起来了。夏可可觉得她就像那只受伤的孤雁,嗷嗷几声,抖动翅膀又在天空中飞。飞呀飞,飞到了它理想的天国……?夏可可从幻觉中回来时,发现刘正民的手僵冷下来。她叫了声刘老师,他不应。夏可可再拉他一下,他的头垂向一旁,脸上一片祥和。
刘正民从夏可可身边悄悄走了,就像他悄悄出现在夏可可的眼前一样。夏可可真后悔同刘正民说的那番话,让他走得不安心。或许刘正民在阴间也不会饶恕她的。
开追悼会的那天,夏可可把刘正民那叠高考资料全部烧了。这是他几十年的心血,还是陪同他去的好。刘正民的葬礼在一片哭声中进行,他的学生无论是在校的和读大学的或工作了的都来了,他的妻子却没有来。夏可可不知她为什么没有来。夏可可想,刘正民是否真正爱他妻子,还是妻子是否真正爱过他?如果说他在情感上收获是空空的,那么他在教育上的回报应该是丰硕的。那是他一生的精神支柱,也许还是他生命的全部。而夏可可只教了三年书,却感到空前的迷茫,她决定离开,经过一番思索,又决定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继续实现她的“理想”。
夏可可在做出这一决定后,感到大脑突然一下子空了,空荡荡的了,这种空还在不断地扩张,就像大雾正在散去的旷野,它是清晰的,清晰得令人发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曾经荡漾着激情的地方,正在消退下去,一切变得那样静,像正在消退下去的潮汛,她努力想把胸口的东西凸现出来,却办不到,感觉到的只是说不清的东西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责任编辑: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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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0
冬至的圆子
杨少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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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是冬至,出事之前我们没有感觉到明显预兆,很意外。
大约晚间十一点,机关小车班司机孙来庆接到林光辉电话,要他马上把车开到白楼楼下,有急事,什么急事未经言明。事后孙来庆回忆,林光辉在电话里语调正常,很沉着,略拖点腔调,一如既往。孙来庆清楚他当晚喝了一些酒,不算少,却也没有过量,话音里毫无酒意。林光辉这人平常喜欢打哈哈,关键事情嘴巴很紧,不多说,以他的身份,实不必向司机孙来庆报告来龙去脉。他是用手机通知孙来庆的,没用房间电话,也许因为他不想翻电话本或者翻脑子,号码存在手机里,方便就行,不多考虑通讯资费,我们都常这样,不足为奇。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细节值得注意。
林光辉电话到时,孙来庆已经洗好脸刷好牙,准备上床睡觉,接电话后不敢耽误,即披衣出门。这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