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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唯刚到北京的时候也会在每天的早饭桌上给他摆上一碗泡饭,那时候江河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今生今世注定摆脱不了泡饭的纠缠了。
“我就是个‘泡饭’脑袋?”
他痛苦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摇晃着头。
直到萧唯向他的母亲和姐姐们请教了北京人吃早点的习惯,然后每天把油条、豆浆之类地摆上桌来,他才不再唠叨。
“当你媳妇儿,真难!”
萧唯感叹着。
“后悔啦?”
他嘴里嚼着油条,嘴角上亮亮地渗出油来。
“后悔也晚啦!”
萧唯抿着嘴唇,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泡饭。
3
不喜欢吃“泡饭”的江河和受不了风沙的萧唯成了恋人,继而还做了夫妻,这让包括江河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听说上海姑娘难缠得很,用他们上海话说就是‘老作’的!”
江河刚开始和萧唯交往密切的时候,正赶上他们的大老板从北京来上海视察分公司的业务,在慰劳分公司员工的宴会上,老板很关切地对江河说。不知道是哪个快嘴的家伙对他泄的密。
江河那时候还没有认真考虑过他和萧唯的事情,象所有年轻人在开始恋爱时一样,对于未来和恋爱的最终结果,他心里混沌一片,并没有一个什么明确的认知。独自一人久居上海,寂寥的时候能和谈得来的女孩子一道聊聊,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起初他根本没有把两个人的关系往深里去想,更没有企望过能和萧唯最终走到一起来。
“您真是替古人担忧!”
江河跟老板碰了杯,把一瓶啤酒对着嘴“吹”了一半。
老板认真地看了看他,脸上似乎有些失望写在那里。
“真的没有这回事?”
“好像您倒是希望这样儿?”
江河借着酒劲揽着老板的肩,不顾尊卑地追问。
老板笑着瞟了一眼坐在另一桌上的萧唯,拍拍江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要是能有几个做了上海女婿的骨干给我盯着这边的摊子,我会放心很多。”
江河在心里把老板他母亲蹂躏了一下,脸上带着调皮的笑。
“您可真够狠的,为了赚钱,不惜让我们卖身!”
江河辞职离开上海分公司,带着萧唯回到北京的时候,特地去看过一次他原来的老板。
“看来我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老板很大度,并没有因为江河的辞职而怨记他,尽管江河在公司中里是很得力的骨干。
“我本以为上海的姑娘魅力大,又会‘作’,一定能把咱北京的小伙子留在黄浦江边上,没承想,倒叫咱北京小伙给拐带回来啦!”
江河知道,平素里说起话来,三分真,七分假的老板,这回说的全是真心话。说实在的,直到他带着萧唯登上飞往北京的飞机的时候,他自己都几乎不能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臭美死你!”
从老板那里回来之后,萧唯望着很是自得的江河,撇撇嘴。
“你觉得掉价了?”
江河嬉皮笑脸地故意气她。
“才不!”
萧唯执拗地摆脱了他揽在腰际的双臂,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北京的风沙好大。”
她揉着眼睛,掩饰着什么。
然后,江河忽然看到萧唯小巧的鼻子下面隐约出殷红的一滴,那是血,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气候太干燥。”
萧唯说着冲到卫生间去,在水龙头下拼命冲洗自己流血的鼻子和流泪的眼。
“你怎么了?”
江河被萧唯突如其来的忧郁弄得有些紧张。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有点委屈。……”
萧唯的话让江河一下子想到了她为他付出的一切。
那晚萧唯安静地依偎在江河怀里,他却没有听到她那熟悉的梦中轻柔均匀的鼻息,不免之夜是如此的漫长。
第二天,江河一反常态地早早起来,通红着一双眼睛,顶着北京漫天的沙尘,跑去买回来一只加湿器。
4
江河辞去了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回到北京之后,就不再出去上班了,他是搞平面设计的,隔三岔五地从一些广告、艺术公司揽回活来,在家里就可以把工作做了,象他这样工作的人现在有不少,而且还有了个新名词叫做什么“SOHO”,意思大约是“在家里办公”。
吃过早饭,其实大约应该算是早饭和午饭的合并,江河就开始工作了。自从成了SOHO一族,江河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尽情地睡懒觉,进而还捎带着节约了一顿中午饭。萧唯时不时悲天悯人地跟他唠叨一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告诫他有关懒睡和饮食不当的危害,却最终无法让他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早上不起,晚上不睡,晨昏颠倒!”
萧唯每每在半夜熟睡间被他骚扰得不耐烦的时候,一边无奈地尽着女人在男人身下的义务,一边哈欠连天地数落他。
江河任凭着她发泄对自己的不满,依旧我行我素,不为所动,照旧晚睡晚起,照旧在夜半时分爬上床来骚扰她,害得萧唯经常是早上起来眼圈黑黑的,慌里慌张地给他准备早饭,然后跟打仗似的连跑带颠地去赶单位的班车。
“这样挺好,省得你涂眼影了。”
每当萧唯晚上洗过澡,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感叹自己睡眠不足的时候,江河就会坏坏地对她说,然后迅速在床和桌椅间跳跃着躲避萧唯的追打。
“难怪我妈说,北方男人不知道体贴人!”
实在气急了的时候,萧唯会忽然提起她那当初让江河恨得牙长三指,让她自己痛苦不堪的母亲,把江河的嬉笑一下子扫得精光。
都说上海女人“作”,江河起初可没觉得。
在上海的时候,江河他们公司里有几个上海本地的女性职员,那几位年轻、时髦的女孩子倒也不似想像中的那么难缠,顶多就是有点目下时尚女性们的通病而已,其实,不论是上海女孩还是北京女孩,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女孩子,只要是沾了些时尚的气息,这种通病一定都是少不了的。到上海工作之前,江河在他第一任女友岳晴身上就没少感受那种时尚女性的矫揉造作,说穿了,其实很多男人,尤其是恋爱中的男人们,心底里对这种矫揉造作多多少少都还有那么点渴望和向往,由此看来被女孩子们嘲讽为“贱骨头”倒也一点不过分。和萧唯接触后,江河更是对所谓的上海女孩子的“作”不以为然了,如果把一个女孩子在自己爱人面前的娇柔叫做“作”的话,那他倒是乐于接受这种“作”,直到萧唯那个据说年轻时颇为出名,并且多半是因此目空一切的做沪剧演员的母亲出现的时候,江河才真正体会到上海女人的“作”的厉害。
萧唯是家中的独生女,在父母眼中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来都是对自己溺爱有加的父母会对她和江河的恋爱大加挞伐,更有甚者,一向风度翩翩,举止高雅的母亲一反常态,把平素对自己那赖以成名的嗓音的保护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高声大嗓地对她吼了大半宿,而向来唯母亲的马首是瞻的父亲,此时也没有了大学教授的斯文,竟然把一系列市井泼骂倾囊而出。
“你脑子坏掉啦?”
母亲把她修理得宛如蟋蟀触须般弯曲着的细眉倒竖了,原本就高八度的嗓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历无比,在玻璃上飞快得划过,震出一片金属断裂时的声音。
“人家是削尖了脑袋想进上海进不来,你倒好,鬼迷心窍地要往外地跑!”
母亲的“作”不仅江河从来没有见过过,就连作为亲生女儿的萧唯也是在那个父母疯狂地企图粉碎他们之间的爱情的夜晚,第一次深深地领教。
5
从小到大,萧唯都属于那种公认的好孩子,无论是在父母的心里,还是在老师同学的眼中,这个总是脸上带着几分羞怯的秀气的女孩子都是典型的乖乖女,这在如今被父母娇纵有加的独生子女中原本就是很难得了,也正因为这样,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的母亲也心甘情愿地把她视作未来的骄傲。在学业上萧唯并不十分出众,从小学到大学,虽然一步也没落下,但也只是平平常常,读高中的时候,一向对那些表现才子佳人、俊男靓女的文学作品痴迷不已的萧唯,自认学文学是自己最佳的选择,于是理直气壮地对父母提出要学文科,却不曾想立时遭到了父母的反对,且不说做工科教授的父亲对于文科一向抱有的偏见,就是她那在唱戏之余,也参与过不少剧本的改编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