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奘ψ酝ǎ凰渲勺炯蚱樱蝗从辛槠谘伞!�
十年后;这位文职军人鬼使神差地转业到与他毫不相干的地方工作。又九年后;他的女儿因为打工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冷星楼。那时候我正兀自守着孤独;杜撰着《聊斋续异》;因而一见如故。此是后话;点到不提。
校园秋声
我这个半截子革命派很识趣地到校外游手好闲去了。潘志成是跟我一路的随大流者;他无所事事;跟着外语系一同学组成一个师院驻电影制片厂联络站。
我去看望潘志成;见他不像是在革命;而是在暗室里洗相。那个同学缺人手;潘志成一建议;中文系的我就留了下来。该同学是个挺温和的人;不大介入电影厂的派系斗争;好像也是到这儿来躲清净的。
革命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你方唱罢我登场。电影厂奉命拍摄文献记录片《红太阳照亮了草原》。驻厂的我;有机会看见了从拍摄到拷贝、到剪辑、到配音配乐、直到合成的过程。我听见“制片人”为难地说:“几个大学的战斗队队旗都拍上了;工学院提出来为什么没有他们的。还真的没有!别人的旗子都呼啦啦地展开了;就他们的不呼啦啦;好怪!这可咋办?就得补拍了。”我这才明白拍记录片还有这么多说道。片名的字幕说是用手写体好;有气势;于是这个出风头的事儿就摊给了我。我第一次看到我的字体在大银幕上由小变大、由远渐近、突兀而出的视觉效果;连我都对自己有点儿佩服了。
在这个片子里;我的许多叱咤风云的同学都上了主席台。特别是G君英俊而庄严地站在麦克风前念发言稿的镜头;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阳光照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学生脸上;春风吹拂着他潇洒的头发;让人想到了《湘江评论》的创刊人以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的青年伟人的诗句。在后来的几十年中;一听见“文革”的歌曲就让我想起那个火红的年代;想起了壮志凌云这个词的形象内涵。我这么动情;不是怀念某个路线;只是关于生命情感的一种触动;谁要是认为这种情感与政治有关;那他就根本没有读懂我;那就只好“不可与言”了。时势造英雄;英雄又被历史的大浪淘尽。我们有过青春;但青春不再了。沧海桑田;能不浩叹!
等待毕业的日子是彷徨的。心是悬着的;如同海上的漂流者;想看见岸;假如那个岸并不是想去的地方;就又害怕它出现。心悬悬而意惶惶;我们就是在这种心态下从一九六七年夏熬到转年的夏天。
革命好像已经成功了;再没有你死我活的剌激了。被同情的已经得意了;得意过的又变成被同情者。工作与婚姻两个问题占据了毕业生的主体心灵。我因为鞭打过交配的青蛙;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异性目标。我只能在制片厂的暗室里帮助潘志成翻翻显影液里的照片;再就是张罗点同学来厂里的小放映室看“毒草”。
真的要毕业了。历时五年的大学生活就此告终;我们不再跟这个学校有关系了。没有人规定哪天离校;没有人组织任何的统一行动。旧有的人际关系、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全部解除;愿意保持的友谊仍旧在个人行动中依依不舍地延续。
我们班的七十个同学并没有因为“文革”的派性而反目成仇成为势不两立的对头;我们还能站在一起在文史楼前照一张毕业合影;而后再按照帮派各自完成小集团的留念。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是是非非都随着我们的毕业进入了历史。这么一场群众斗群众的大革命;伤害了各种关系;我们班毕竟是学文学的;也许是保有着原始的人性吧;虽然也分成了两派;也都认真地革过命;但是毕竟尚有同学情义在焉;这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事实上;人生的每一阶段都有忧愁伴随着。只有等那些阶段一个个地过往了;我们在打捞回忆时才能指出某一阶段是快乐的;难忘的。而这快乐和难忘也都是就大体而言;并且是因为我们把不快乐的一面淡忘了而已。
林玉(1)
林玉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从东北考来的;在班里从不张扬;为人和蔼可亲;雅好诗词;班上有“江北第一风流才子”之称。因为他总爱以东北方言跟人称“哥们”;人们就把他叫成了林哥们。林哥们是个远离政治、无心青紫的诗人。在校期间;因为有几个诗歌同好;大家给这个小团体取了个雅号:诗人协会。这几位诗人经常“啊;大海;自由的元素”地呻吟着。李君留着背头;出人意外地猛地向后一甩;对林玉说:“你看我像不像一头雄狮?”一激动指不定把什么碰倒踢翻。文君在某地方报上发表过好几次诗歌;是“好久没到这方来;这方的闺女长成了材”那类的民歌体;跟李君崇拜的海涅、拜伦、马雅可夫斯基之类的风格不是一路。如果没有“文革”;我们上了四年级的外国文学课;诗人协会也许会长成一个枝繁叶茂的大树。可惜运动一来;一切文化都成了封、资、修;诗人协会也就自动解体:李君爱上游泳;把诗集卖了买了游泳裤衩;林玉也不敢再“饮如长鲸吸百川”;“我欲醉眠芳草”了。
毕业后林玉被分到了二机厂当中学教员;在B市举目无亲;因他为人谦和心眼好;与我成了“相见亦无事;不来忽忆君”的挚友。
都到了找对象的年龄;都赶上了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的年代;姑娘们都被革命洗了脑子;一听说教员;莫不掩鼻而去。跟我一样喜爱诗词的林玉;遇上了与我一样的尴尬与无奈。我在电机厂劳动的两年中;他常去看我们。一段时间没来;他会从本市邮封信来:
范婴、滑狂、宋痴:
闲居陋室;优游终日。自叹十年寒窗苦;无处挥毫;欲逞三军铁马雄;何方买箭?只影徘徊;空幻巫山之乐;闷坐观书;痴想洛水名篇。冰封雪漫;难得燕婉之游;蝶匿蜂藏;惟合捻须而咏。但能成律;莫择俗雅;漫笔涂画;聊宁狂魄。艳歌八首奉寄;以博杯酒之助。
其一:曲巷深处是君家;庭中尚着海棠花;得谢娇莺不避客;玉手亲倾茉莉茶。其二:眼摄红香忆梦深;从来相会意常温。只缘同窗一席话;费尽痴儿半载心。其三:眩目花枝隔远道;惊鸿近树玉楼高。黯黯云阴蔽明月;涓涓流水静悄悄。其四:莫向云楼抬望眼;好在陋室理衷肠。塞外风流空自许;高堂神女冷冰霜。其五:有香香几尺?蜂高蝶不来。应怜小花草;终日寂寞开。其六:素月分辉入窗来;含媚应笑此生呆。若使缳娥相就我;诗书万撰答奇才。其七:惟恨十年一支笔;终日蹉跎无所差;孰云此子便乏能;欲把新诗换青睐。其八:勿羡芙蓉横绿波;休夸新月藏云帔。宛曲旖旎入画屏;重楼却赏鸭儿睡。
相告一事;厂内下文件;让六六、六七两届下厂教师全部回教育科任教;可能不久便回;无可奈何。这星期你们如回家;我准备去探望;希勿外出。
林子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四日于二机厂
林玉在师院上学时;外语系英语专业的某同学(后来在电机厂与他们一起接受“再教育”)对他有过好感;他去过她的宿舍几趟。有一次他在院里走;她在后面叫住他;说:“看;你的袖章都要掉了。”于是走过来;帮他戴正戴好。像这样关心他的小事;曾在他的心湖掀起波澜。但他处在那个年代;实在不能免俗;经打听;说她父亲是某中学的校长当时所谓“黑帮”;她又有病;于是大串连回来;爱情之花便开作荼蘼了。后来曾在B市邂逅;则“小姑昨夜嫁彭郎”矣。林玉分配到二机厂之后;师傅给他介绍一个绝缘材料厂的女工;当时已六年工龄;小学文化;每见一次;像审犯人;问一句答一句;否则绝不开口。相约去影院看电影;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相距约一米;到了影院;她后排;他前排;一句话也不说;散影后;各自扬镳。他觉得实在无聊;提出作罢;却遭介绍人一番数落:“这事哪儿有男的说不干的!”再有;六分厂一个姑娘经介绍认识了;她是个养女;养父是个科长;得癌症死了;留给她们母女一套公房楼居住;可她养母也得癌症了。老太太一只眼睛是瞎的;由于手术治疗挂了一个瓶子;在脖子上插食管进流食;他看了实在吓人。尽管她大有孝心;为人挺好;每次会见后送他老远;可他还是悄悄引退了。惨目情景是一;最重要的还是她离“美丽”差得太远了:生有朝天鼻;脸庞少颜无色;绝不生动。林玉当时的心情还是挺浪漫的;“看着她写不出诗的女人不要”;这句话成了我们定义“诗人与诗化生活”的名句。
林玉(2)
林诗人所遇皆诗。对象虽然没找成;诗却写了不少。我至今还记得他的两个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