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七九河开-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这才恍然大悟;并且思路一换;茅塞顿开;确实是老姑;女扮男妆的老姑。 
  我爷爷当然不参加这种乐子。不过;他能让我老姑照这种照片;也够开通了;而且老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确实让人感到又亲切又可爱。 
  她不在我爷爷这儿住;她有自己的家了;她是因为我们来了才到这儿逗留上一半天。 
  “嘿!”她总是对她哥直呼其名;“晚上上我们家吃包子去。” 
  “嘛馅的?” 
  “油唆子的。”油唆子是肥肉耗油的渣滓。 
  “不去。油唆子也请客;穷不起啦?” 
  “哟嗬——还请不动!”老姑鄙夷不屑地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天天吃上油唆子;烧高香吧!” 
  玩笑归玩笑;情况却属实。生豆芽菜的刚回老家;还不知到哪儿想辙呢! 
  老姑乐乐呵呵的生活真让人羡慕;爷爷的威严居然在她身上无效。而父亲的微笑却从来没给我们带来过轻松。我原先把我的不幸归咎为封建家长专制;但老姑的家长不是明摆着比我的家长更封建吗? 
  从没见过老姑忧愁;她嫁的老姑夫也不是什么阔主儿。性格也能给人带来欢乐幸福;这倒是个很能开悟人的真谛;可惜我却没这个福分。 
  可能是因为婶婶的美丽;我竟连她的孩子都喜欢。她的孩子又干净又漂亮;比老姑的孩子小一半岁;在一起玩的时候我总是向着小的;这态度被老姑看出来了。 
  “小人儿不大;倒能分出里外了。” 
  我当时真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到如今才弄明白;里是指娘家;外是指外姓。天哪;我那时若是这么聪明;早出息喽! 
  老姑一来;就到书摊上租二十本小人书;够她看一两天的。穿个大裤衩子坐在马扎上;或躺在帆布躺椅上;看得很投入;并不关心她蹲着和躺着的姿式。这时我也能跟着沾光;不花钱就能看上小人书。可惜我看书太慢;总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嘴里不出声;心里却是在念。我一直不会浏览;不甘于知其大意而休焉;我认为那是极大的浪费。文学是欣赏;语言之美就在字里行间;若是只为弄懂故事;何必读书呢?这个不好的习气让我在一生吃了大亏;听某人说一个假期读了几十本书;简直是天文数字;我看过的书其实没有几本。因为看书慢;每次在老姑还书的时候都叹憾不已。   
  老婶与老姑(2)   
  “谁让你磨蹭来着;”老姑说:“拿来;我换回来新的你再看。”那些没来及看的小人书里真有好的;眼睁睁地被老姑抱走了。就算是换回来的还让看;可刚才已经看过封面的那几本肯定不会再有了;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九岁的孩子尝到了哀伤。 
  数十年后;我们长大了;老姑也老喽!每次去天津;除了看望亲三姑之外;都愿意到老姑家坐坐。老姑老喽;胖得圆轱轮墩;坐在小马扎上喘不过气来;爱抽战斗牌香烟;是原先的烟斗牌在“文革”中适应革命形势改的牌子。老姑让我去买;我嫌它才两毛钱一盒;就好心地买了一盒飞马。她说:“让你买战斗的就买战斗的;这(指着我买的烟)么软;不解渴;懂吗?”我赶紧陪上笑;点头哈腰:“我去换;我这就去换。” 
  “得了;对付着冒烟吧。” 
  老姑哪能真让我没完没了地跑腿呢;我都多大啦! 
  围堤道拆迁改造了。老姑家那座有正房与西房、有葡萄架与花、有水泥地面的小庭院怕也不存在了;该是搬进高楼上住了吧。 
  但老姑与老姑夫都已过世多年。我想再看看那张老照片再逗逗老姑;已不可能了。 
  婶婶很端庄;端庄得像一个概念;说话声音不高;话也不多;很平淡;不生动。穿一身旗袍;圆圆的胳膊从手腕一直到肩头。烫发头被一个月牙型的宽宽的发卡拢在肩后;修长的颈项在旗袍圪挞袢高领的包裹下显得又精神又风韵;从旗袍侧摆的开衩处不时地闪动一下白腿。这在这个家族群体中算得上是一道风景了。夏天太热;人们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乘凉闲聊;一人手里一把大蒲扇;只有奶奶拿一把诸葛亮的羽毛扇;很像是唱戏人的手里的道具。我发现叔叔的孩子不在了;便去南房他们住的屋子找他。我不敢喊;生人加上小辈;我岂敢造次;便扒在窗户上看看那个孩子在不在屋。我惊呆了;婶婶坐在小板凳上正抬起大腿擦脚;另一只脚放在盆里;而大腿却完整地呈露着。 
  我慌乱地离开了;不声不响地回到人群中;既不说我要找的那孩子在;也没说那孩子不在。 
  关于旗袍这一服装样式;我几乎赞美了一生。即使后来生出的美轮美奂的奇装异服怎样刻意地暴露;刻意地追求妖冶与性感;我认为没一件式样能抵得上中国旗袍的完美。 
  我不记得我婶跟我说过话。几年后我爷爷死的时候;她哭成了泪人儿;嗓子都哑了;她把我叫到屋外说:“你去给我买斤槽子糕去。”她一整天没吃东西;身子都软了。我觉得她怪可怜的;很愿意替她做点什么。后来我跟妈妈说我婶的嗓子都哭哑了;妈妈说:“嗨;那是装的。”我才明白做媳妇真不容易;也明白了妯娌是这么种关系。 
  我婶在这个家族中做了个合格的媳妇;少言寡语;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并不亲切;可也挑不出大毛病;对我们家不可能有真挚的亲情;却也不像后奶奶那么明白地不怀好意。   
  老屋(1)   
  大沽路是纵贯天津南北的一条长路;虽然并不笔直;却绵延十数里。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带着竺青寻访故里时;在门垛的墙上居然辨出刻在我童年脑海里的四个大字:海记大院。 
  一九五二年夏;我们在下瓦房爷爷家完成了过渡性的小住;搬进了这里。 
  听大人说;我们这海记大院一带叫东楼。天津市有东楼、西楼、南楼、北楼;好像还有西南楼。这些地名;我从小就耳熟能详;只会称呼;却不知它所指的是哪座楼;并且这片地方简直就没有楼。即使临街的买卖人家有个小二层;大约也不会以之命名的。 
  肯定指的是古建筑;就像每个老城都有钟楼、鼓楼一样;钟鼓楼的地名依旧;而实物早被湮灭了。 
  海记大院原先是个什么买卖;余未查其详。我们住进去的时候;这是一个车马大店。院子很大;前院停满了骡马大车;左侧是一排车倌过夜的小屋和喂牲口的马槽;地上零乱地撒着草料和散碎的豆饼。大院里横七竖八地摊着胶轮大车;大车旁或立或卧的大马悠闲地甩着尾巴;驱赶着追随它们鞍前马后的苍蝇。地面被马尿或雨水弄得一片泥泞;里院的人要绕过这些牲口才能走到东南角的土墙后面去上茅房。 
  一道挺长的土墙把里外院隔开了。土墙开了个门;走进去是一溜连成一体的小平房;住着以最低廉价格租用的贫困居民。我家住在北数第三间。 
  我一直不明白;爷爷是开木材店的业主;我家为啥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呢? 
  家族的是是非非我所知甚少。这时候;女人细心的优势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大妹妹比我小两岁;许多事比我记得还清楚;加上她后来常去天津;跟亲戚们走动得比我密切;很多事被她补充上了。她的补充不但让我知道了我家的故宅确实在H庄;还知道爸爸何以房无一间;何以举家谋生东北;以及亲族间芥蒂之由来。 
  妹妹说:一九六九年回天津;老姑带她去了老家H庄;告诉说这一片房子都是咱们家的。看到一座具有清朝年间北京四合院式的房子;老姑告诉我:“这一间是我住的;那一间是你爸爸住的;这两间是你爸爸结婚住的;这一间是生你姐住的;后边的院子是你爷爷奶奶住的。”老姑不厌其烦地诉说过去的故事。 
  妹妹看见那高大的青砖瓦房;百思不得其解:“咱家既然有那么多房子;为什么让我们流落街头呢?如果分给我们一间房子;我们也不会去远走他乡。”老姑不假思索地说:“宝贝儿;这得问你爸爸去;谁让他向我妈妈飞大茶壶的?跟我妈对打对骂;你爷爷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他一顿;把他赶出家门了。” 
  没有任何传奇色彩;一个寻常继母与继子的平凡故事;就决定了我家的命运。 
  一九八九年夏;爸爸带我去了趟H庄;让我认一认祖屋。宽敞的庭院共有六个;每个院的门前都有一个牌楼。牌楼上没有字;是空着的;据说是老太爷想让他的儿子们考上举人或成名后再添上。遗憾的是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名;所以至今仍然空着。 
  有一个大门是虚掩着的;爸爸轻轻地把门推开。院子很像乾隆年间京都民院;院内有十几间房子;每间房屋的门窗都是经过精心雕刻的;有花鸟云纹之类的图案。院内有一个天井;天井下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