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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去,慢慢地向那栋红色楼房走去,那就是他的报社。兰德尔和凯里看了一会儿,便穿过路口,重新向城中心和奥克城饭店走去。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走了一段距离后,凯里打破了沉默。“刚才埃德讲的有关你父亲的事真是了不起,史蒂夫。”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兰德尔毫无怒气地说。
“胡说八道?”凯里重复着,非常的困窘。“你是说埃德在编造有关你父亲和《人间福音》的事?”
“他没有编造,”兰德尔耐着性子说。“我父亲的确办过那份《人间福音》,但是,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成功。确实发行了4万份,可是完全是免费——我父亲未收取一分钱。我认为没有人肯花钱买那种报纸。而且上面没有刊登任何广告,当然,开始也有人找上门来要求在上面刊登广告,可是父亲认为那些广告违背耶稣准则,便不予刊登。没有人愿意看内容单一的报纸,现实生活本来就不是那个样子。父亲的那份报纸全是宣传爱人、行善积德,善恶有报的内容,令人作呕。见鬼,就是耶稣本人在加利利也不是这个样子编辑报纸,他的门徒们也不会这样。以前,有谁写过这样的东西呢?《人间福音》之所以停刊,不是因为我父亲太忙,而是它正在使我们面临破产,我父亲为此丧失了我们的所有的金钱。”
凯里显得很困惑。“这些钱是——这都是你父亲的钱吗?”
“不是,”兰德尔说,“是我的钱。”
“我明白了。”
兰德尔瞥了一眼他的朋友。“不要认为我错了,汤姆。我也不想抱怨他,我都这样大的年纪了,根本不相信什么神话。我对撒谎、夸张已经厌倦了。见鬼,半生中他一直伴随这工作的,现在,越来越多的生活虚伪,就像妓院老板偏要装成清教徒。我只注重事实,憎恶虚假和夸大,了解一个就知道另一个,而且我这么长时间就一直是其中的一个。因此,我竭尽全力在改变我的缺点。”
“你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好吗?”
“我并没贬低自己,也没贬低我父亲。我很尊重我老父亲,真的,我知道他的优点,就像你知道的一样。他实在是一个行得正的好人,我自愧不如。可是我父亲,他是,而且一直是生活在虚幻之中,他的心中只有那个幻想的上帝。原谅我,汤姆,根本不关心我们这些在地球上的孩子。”
凯里笑了。“我原谅你,可是……”
“噢,不要告诉我内森·兰德尔牧师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他很幸福安宁——我们正缺少这些。是的,确实是这样。他一直很知足,而他的儿子却从不满足。这是为什么?因为我爸爸有着坚定的信仰,不过那信仰是什么呢?信仰那些虚无缥缈的上天,相信他会被天堂接纳。我就不愿意做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深受一个叫H·L·门肯的人的影响,他总是嘲笑所有的神话。我特别欣赏新‘十诫’:‘我深信说实话比谎话要好,我深信自由比奴役要好,我更深信求知比无知要好。’因此,从那以后,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东西,或者有证据证明别人看见的东西。我只相信这些东西。这一直是我的信条,我要告诉你的是,汤姆,它却使我身败名裂。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不想改变我的信条,我要坚守自己的信条。还有,我要告诉你——我不想告诉其他的人——我很羡慕我老父亲,盲目的信仰,确实是一种较好的游戏。”
他转过脸去看凯里的反应,可是,凯里两眼望着前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
兰德尔想知道他这朋友的脑子里正在想什么。尽管他们大学毕业后这些年来从事不同的职业,而且他们具有很少的共同点,可是,兰德尔对凯里的情谊却是有增无减。他们从高中到威斯康星州大学里曾经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大学毕业后,兰德尔去了纽约,而汤姆·凯里继续到神学院攻读学位。3年后,凯里获得了神学学士学位。后来,他娶了一位奥克城的非常漂亮的姑娘,她在高中时曾和兰德尔一起参加过低年级的舞会。凯里在伊利诺斯州的南方一所小教堂里供职。
因为凯里经常回奥克城来看望他孤单的母亲和他妻子的亲人,顺便也去兰德尔家看看,特别是去看一看他钦佩的史蒂夫的父亲。内森·兰德尔牧师也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然后,3年以前,内森·兰德尔牧师便请凯里到他所在的教会里工作。当时,内森·兰德尔牧师年纪大了,不像以前那样精力充沛,于是凯里便作为接班人接管了教会里的诸多要事。
凯里不久就要继承内森·兰德尔牧师的职位了,他的妻子和6岁的孩子也回到了家乡。他作为神父,似乎有点年轻。他身材矮小,但很结实,修剪整齐的头发,翘起的扁鼻子,白色的皮肤,十足的美国广告版上童子军的形象。他做人正直规矩,知识渊博,颇有智谋,机警。他不喜欢夸张,不爱虚荣,对上帝也不如内森那样迷信,在向教友布道时很少提到上帝,而是讲一些有关内森·兰德尔的善行。
凯里首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显得很犹豫。
04
“你很羡慕你父亲那种盲目信仰,史蒂夫,那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你是多么地羡慕他拥有这些。刚才,我在想这个问题,实际上,我内心也很矛盾,是否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有关你的问题。”他舔了舔干干的嘴唇。“你说你从来只相信事实,崇尚真诚,那么,那么也许你从未留心听到真理。”
兰德尔慢下步子,问道:“这真理是有关什么的,汤姆?”
“有关你父亲的盲目信仰。你知道,在最近几年我和你父亲来往很亲密。是的,老实讲,我已经注意到你父亲观点的变化。在你最后一次离开这里时,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不过那时已经开始变化了。你父亲倒从未失去过他的信念,这是不用怀疑的。我是说,在最近几年,地球上的人和事物都在变化,这也影响到——只是影响较少——你父亲的信仰。”
这是兰德尔一直希望听到的一件事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那他信仰什么?不再相信上帝和耶稣了吗?那么,他信仰什么?”
“这很难一时说清。我是说他不再刻板地去信仰上帝,只是《新约圣经》里的真理,他严格遵守教规,用这些东西去解决现实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汤姆,你是说你感到我父亲已经失去了信仰,是真的吗?或者说他失去了部分信仰?”
“这是找最近的一个猜测。”
兰德尔很忧伤。“如果这是真的,太可怕,简直太可怕了。这就意味着他知道了他一生都是毫无意义,都是‘水中捞月’的事。”
“他也许还没有这样清楚,史蒂夫,他也许身陷其中,但并没发现这一点。我轻易就发现了。你父亲正在利用他自己传统的观念来解决二十世纪出现的新问题。不但没有人用这种方法去做,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违背这个信条。我想在最近几年,他困惑了,尝到了挫折和失败,锐气全无,处于消极状态。我想奥本海默医生尽管有时显得想象力缺乏,但他看到了这一点。昨天中午,你父亲中风被送进医院之后,奥本海默刚喝完咖啡,我碰到了他,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询问你父亲的中风是否是由操劳过度引起的,奥本海默医生看了我一眼后说,‘内森牧师的病决不是由于工作量过大引发的,而是由于精神受到挫折的缘故。’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兰德尔摇了摇头。“不,已经告诉够多的了。我所关心的是,失去了他一生的生活支柱,那盲目的信仰——怎么才能使我父亲重新站起来?”
“可能他的痊愈能增强他的信仰。我重复一遍,他的信仰大厦还在,异常牢固。只是现在出现了一丁点儿的裂痕。”
兰德尔看到奥克城饭店就在眼前了。他掏出烟斗,塞满香烟,然后点上了。“你怎么样,汤姆?是不是信仰也有了裂痕?”
“我不会动摇对上帝和耶稣的信仰,只是动摇了其他的事。”他摸了一下光溜溜的下巴,慢慢地继续说道。“它是——使我困惑的是神职人员和救世主的信条。他们到处宣传功利主义,当天堂的使者们一个个追求金钱、权势、功名,那么怎样才能在地球上树立无国的形象呢?同样令人失去信心的是,上帝的使者无法重新解释和用现代的方法使那些在古代产生的信仰成为有用的东西。他们对社会的变化认识很少,直接迅速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