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我锁上门,在男生宿舍前面走来走去,然后蹲在一个小土堆上,点上一根烟,眯着眼看从我面前走来走去的男男女女。一个扫地的老大爷拉着满满一车垃圾从我眼前慢慢走过。他穿着黄色的清洁服——我们学校的清洁工都穿这样的衣服,背上是校徽和我们学校的校名,干一天活八块钱。他额头满是汗水,低头擦眼镜的样子让我心里满是伤感。后来他走了,眼前只是一堵光秃秃的墙。我回头希望看见一个人在哭、在诉说、或在赶路,然而没有什么人。于是一个温暖而又无聊的下午又过去了,像以前的许多下午。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的一个女老乡迎面而来。她没看见我。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冲着我哈哈大笑。我问她你笑什么呢。她说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干什么呢。我说觉得无聊,一副颓废的样子。她说她刚和一群同学从翠华山回来,然后她快快乐乐地走了。在我望着她的背影从我的视野里逐渐消失的时候,我突然决定我他妈的要写小说了。
我要写小说了,是的,我要写小说了。这个主意从脑子里冒出来之后,我的心情好多了。我觉得什么事情最好说干就干,千万不要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我立刻从土堆上站起,伸了伸懒腰。因为蹲在小土堆上时间过长,伸懒腰的时候我脑袋一阵眩晕。这种情况在我上厕所蹲坑或者洗澡在浴缸里躺的时间长了时也会同样出现。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宿舍,在床底下找到我从前写另一部小说时用的钢笔。我迷信这支钢笔,觉得它总是给我灵感和激情。然后我来到我们学校图书馆一楼的读者服务部,买了五本那种绿色的格格纸。每张纸五百个格子,一本一百页。五本就是二十五万个格子。我想我只要把这一厚叠纸用光就可以了。我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我只想把我想说的话写出来,我只想把我经历过的傻逼事情写出来之后就永远的将它抛弃。我总是觉得以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实在是惨不忍睹,真的。
买完稿纸,我顺便在小商店买了三瓶“鸵鸟”墨水。我想我把这三瓶狗日的墨水写完就行了。我不管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我写出来没人看,那么,他妈的我看。在宿舍楼底下我用手机给古力打电话,还好这次他的手机开着。我说帮我个忙。他问怎么啦,是不是又要打架。我说自从上大学之后我就再没有打过架。以前打架不要紧,大家都是小孩。现在都是大人了,打架之后有保卫科和公安局的收拾你。他问那是什么事,你今天怎么有点语无伦次,说话嗦嗦的。我说能不能给我租个房子,要安静一点的,远离人群,最好谁都不认识。他说没问题,又问我是不是要和女朋友同居。我说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和她分手了。古力问我那你又吃饱了撑着了,在外面租房子事情多了。我说,我要写东西了,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他听后哈哈大笑,说,肯定是又受打击了,不过也挺好的,好好写吧,你说你除了写写字还能干什么。
第二天学校还是放假。古力打电话来说房子已经找到了,要我过去看。我借了辆车子,来到和古力约好的地方。房子的条件不是很好。房子很大,里面有张木床。这个地方脏脏的,不安静。但是我当时求房心切,和房东说了几句就同意了。一个月不算电费一百二十块钱。我给房东说我下午就搬过来。等我快要回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古力旁边的女孩又变了。我趁那女孩四处张望的时候问古力这是第几任女朋友,古力拍拍脑门说他也记不清了。古力住的地方和我的房子不远,他叫我寂寞的时候就去他那儿。我睁大眼睛问他,我这种喜欢孤独的人还害怕寂寞吗,真是笑话。再说我来这儿是写东西的,不是聊天的。他说那咱们等着瞧吧。事后证明我错了。我这人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过于自信,有时候又过于自卑。
下午我开始搬家。我在一个朋友那里借了辆小三轮车。从前没骑过三轮车,刚开始骑的时候差点翻车。真没想到三轮车竟然比自行车还要难骑。总共跑了四回,卷走了我的铺盖,又拿了些像水桶、板凳、收音机、充电器、水杯、茶叶、饭盆、抹布之类的生活必需用品。东西搬完之后我去了趟旧货交易市场。这个旧货交易市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就两站路。我五十块钱买了张旧桌子,又花十块钱雇了辆三轮车帮我把旧桌子运到住的地方。之后我花了两个小时打扫布置房间。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也该睡觉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贼香。
第三部分 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59
说说我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我曾经还害怕早上起不来。但是睡过一晚上之后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我住在三楼,三楼的楼顶上养了两只大公鸡,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咯咯咯乱叫。我小的时候在老家住,那个时候常常被后院养的鸡叫醒。所以刚开始在租的房子里住,老是恍惚之中回到了童年,以为又要起得早早的去上学。所以清醒之后既庆幸又遗憾。这楼的楼道没有护栏,而且没有路灯,即使在白天走在楼道里也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我爬到三楼拐弯的地方要一边走一边往上看,防止那两只可爱的大公鸡把屎拉在我头上。我给窗户上贴了报纸,防止有人偷窥,也让自己感觉安全一些。我在一张很大的白纸上用手蘸上墨水写下几个大字:“主角都已安息,配角还不该退场吗?”然后把这张大白纸贴在我书桌前面的墙上。我记不清这句话出自何处,但确实不是我想出来的。它在某一瞬间从我头脑里直接冒出来。
这房子很大,但是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所以显得很空旷,也更加让我感到自己孤苦伶仃。我写累了就打开收音机收听VOA、BBC,或者“西安音乐台”,竟然可以听见很微弱的回音。我通常在宿舍里都是拿热水棒烧水,从来懒得去提。但是这里用不成热水棒,一用插座就烧了。我只好事先在宿舍里喝得饱饱的,或者在楼下买汽水,最常采用的办法就是在楼下的饺子馆、面馆吃饭的时候喝很多很多的饺子汤、面汤。我经常去的那家饺子馆不错。我刚刚搬进去的时候这家饺子馆刚刚开业,我是一天天看着他们的饺子一点点变小、态度变得越来越不恭不敬。
除了喝水这个叫人头疼的问题之外,另一个面临的严峻问题是如何放水。房东的三层小楼里没有厕所,我每次上厕所都得从三楼跑到一楼,然后再走上一大截路跑到公共厕所。上一次三毛钱。有两三个老头长年累月在厕所门口玩扑克。有时候罗马或者古力他们在我那里喝酒,喝到一定程度后,常常出现的情况是从厕所走回来还没有坐到凳子上,就又想上厕所了。我一天至少得花上一块多钱上厕所。时间长了,看厕所的告诉我,他们这里可以办月票,一张月票三十块钱,厕所任你上。我没有钱上厕所,也没有钱办月票,只好找来一个小水桶似的“雀巢”咖啡的瓶子盛尿。所以你可以想像我的小屋里一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醒来的时候花了老半天时间才弄清楚我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从床上爬起来,口水弄湿了半边枕头。然后我看见了我合起来的厚厚的稿纸、蓝色的能带来灵感的钢笔、墙角横七竖八躺着的汽水瓶子。我知道我是在我的小地方了。我开始想在这之前我都干了什么,然而只要一想脑子就疼,像是谁在我的太阳穴上狠狠地捏着。最后我终于记起所发生的事情。我先记起我扶在陈茜的肩膀上在原地摇摇晃晃走来走去,然后记起我们扯着嗓门唱歌、喝酒、吃火锅、我和陈茜聊天、陈茜红红的脸蛋、雪白的脖子……想着想着,浑身又是一阵犯困,我重新抱着被子,继续睡去。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暗。我从床上爬起,扶在脸盆上洗了把脸。我都不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洗完脸,古力来电话,问我没什么事吧。我说没有,就是头有点疼。古力说那你好好写吧,我们年龄都已经不小,该干点什么了。我说是呀,这么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古力突然打断我的话说,突突,我准备去德国留学。我说怎么啦,要重新做人,实现儿时梦想。他说,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真他妈倒霉,我考试照抄有两门都被抓住了,而且都是被教务处的抓住的。学校可能要开除我。我半天没有回过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古力继续说,我想得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德国的大学是公费的,不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