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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也听不懂。干坐着真不是滋味,那会儿就想到了,人家念书的时候,咱们
在干什么呢?要是比挑牛粪,咱们可有一比,可是开的是比较文学会,谁跟
你比挑牛粪。
说到干活,这个影碟里干活的镜头很有一些,现在来看当年劳动,有
一点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就是人那个多。什么叫人海战术,看看当年的工地
场面、抢险场面就明白了。看着看着我就奇怪了:人们都站在水里,传一个
簸箕,簸箕里一把泥沙;人有多密呢?是真正的肩并肩,就像亚运会上用人
群拼出词语的体操队。那么多的人传那么少的一点东西,换个老外来看也许
以为是做集体游戏。我奇怪的是,那时机器都哪去了?
应该感谢那些迎向人们的怀旧潮的制作者,他们还真收集了些当年知
青中曾被查禁的坏歌,让那些“佚名”的歌词保存了下来。这些歌,和那些
热血战歌在一起,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矛盾。有首歌,词曲都不错,不知是哪
里的浪子的吟咏,不知这个佚名的作者今天又在何方。歌中唱到:离别到这
里,不知多少年哪,思念的故乡,望了又望,眼前只是一片苍茫和辽阔什么
时候才能见到故乡的山河静静的夜啊,冷冷的风啊,明月向西落。星光暗淡,
独自披衣起,悄悄向远方望了又望,眼前只是一片凄凉和悲伤什么时候才能
见到故人的容光苦难的原野,辛酸的眼泪,莫要奔异乡。
听这歌,我想起几年前,教孩子唱:长城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
其中第二段有句词;知交半零落;孩子不懂,问:什么叫知交半零落?我就
跟他解释说:好比你的好朋友,你们上了不同的中学,就分手了,好多年也
见不着面。这孩子听着眼圈就红了,再也不肯唱这个知交半零落。在知青歌
里,只有一个人,一把琴的时候,才会唱这种悲凉的歌曲,在这种时候,能
够更多地看到生活的本相。
看到那个穿红运动衫的青年,我倒是想到我下乡时隔壁队里的一个同
学。他下去第一个晚上抽烟,结果就烧掉了自己的被子,闻名一时。后来知
青陆续抽走,我和他都是独自一人。到我走时,全公社就剩了六个知青。按
照惯例,我当然是让他把所有用得着的生活用品都拿走。后来晚上,他给我
的窗户底下塞进一封信,信里说了一番惜别的话,让我留张照片给他。我第
二天就离开了,照片当然没给。那时有种古怪心理,好象给了照片就不得了
啦。
现在我倒是不在乎这个了,可惜今非夕比,想给也没人要了。
把四张碟都挑着看了一遍,有时笑有时掉泪。如看到一群知青拜祭山
林里的墓碑,明知那些知青是今天的演员装的,看那小辫扎的样子就能看出
诈来。但当人们去抚摩那墓碑的时候,真是看不下去。那上面写着“洪志杰
同志”,这个洪志杰同志,小小年纪,就永远留在天涯海角了。他的父母兄
弟,他的知青朋友,可还保留着对他的记忆?
人家说,在美国的流行音乐里,到六十年代也有一股怀旧潮,那时人
们从癫狂的摇滚里醒来,缅怀乡村、大自然、清新的空气和朋友,啊,suchtheolddays过去的好时光!在我们这里,怀旧,有什么好怀
的呢?优美和丑恶、纯真和愚行,都是我们过过的日子。但我们就要老了,
我们只有过一次年轻,就是那个样子,傻小子、傻丫头的样子。所以我想来,
这包碟还是值得收藏,管它呢。只不过,哭笑完了,也就完了,该干什么还
是干什么。
叫卖随想
城市城市,无非都是个卖东西的地方,没个市还叫城吗?卖东西有大
有小,谁也不兴茶壶里煮饺子,卖不吭声。广告是吆喝,那没本钱做广告不
免自己吆喝。
您还别说,就有人爱听吆喝。有位挺有名的作家,说小时侯妹妹饿得
哭,外面突然传来“薯啊,薯啊”的叫卖声,那是卖白薯的来了。他妈就让
他出去买,待卖白薯的人声音都听不见了,他妈一句:孩子唉,你妹吃不了
啦,你拿去吃吧。因此,作家长大了,每忆起童年,就会幸福地想起“薯啊
薯啊”的叫卖声。
这种悠长舒缓,渐行渐远的叫卖散文诗我就没遇到过,倒不是没听见
叫卖声。有一段时间,这种声音一天到晚不绝于耳,达到了校园生活里主旋
律的水平。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就有人声由远及近,抑扬顿挫地高呼:收──马
奶啊!紧接着,一辆又一辆的自行车从我们宿舍楼川流不息。马奶的声音此
起彼伏,好象在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养马厂,马奶正像喷泉一样泡沫飞溅,等
着成群接队的大桶去装运。
这个关子不能再往下卖,明白人都知道,不过是用广州话喊个收买烂
的意思。跟马奶,马奶子葡萄等不沾边。问题是收破烂的人士众多,均有良
好的职业素质。男女老少的嗓子之嘹亮,真可谓蝎子拉屎独一份。一声吆喝
从五百米以外传来,等他都不见踪影了,声波的余震还正好和接踵而来的交
融。最要命的是学生听课,教室里正静谧庄严,忽地一声他豪气干云的买烂
声传来,多好的气氛也绷不住。
我曾经想过许多办法和买烂的声音作斗争,关闭门窗,音乐抵挡;正
面劝导,说服教育;甚至想到带个红箍上岗开轰。问题是寡不敌众,鞭长莫
及,再说人家迂回而行。我们周围的孩子尤其觉得阿姨很逗,看见我了就喊:
收-买-烂啊!跟好人不学好人,要跟巫婆跳大神,剩了黔驴计穷。
我设想过一个方案,就是办一种破烂人士学习班,专门训练这种叫卖
的腔调,务求达到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的境界。至不济也像相声里周
信芳周先生那样,周先生卖包子,卖了顾客都不走,非请他唱。周先生就唱:
尊声列位好乡亲,大伙就锵一声配着锣鼓点;周先生接;我无奈做了小商人。
锵!我这包子是好白面,锵!我自己和面自己蒸,锵!
最近看了本书,才知这法子早就有人想到了。此人是十八世纪的英国
鬼子阿狄生先生。
阿先生说,他的一位朋友到伦敦一周,脑子里全是这些声音,连觉都
睡不成。他就写了一封信,申请伦敦市声总监的职位。务必使叫卖柔和有韵,
不能野调无腔,让外国人以为伦敦住的都是疯子。其实过去我们中大的校长
冯乃超自有绝招,小车都不准过校门前的小礼堂。可惜吾生已晚,只有拿阿
狄生的主意提供给贤达考虑。
静默誓
◇艾晓明◇
有一个地方,从夏天到秋天,我一直想象着到那样一个地方去。是在
一大片干燥的谷黄色的沙地,沙地上有油绿的藤蔓,蔓上结缀着红彤彤的番
茄。穿黑衣的教士站起,天那么蓝,他的眼睛和头发那么黑,他摘下的果实
那么红。。这是叫马其顿的地方。你可以想象那里,有地中海的热风吹来,
古老结实的教堂建在山岗上。从中世纪开始就存在的教堂,青年修士在这里
守一种静默誓。
后来我在《小说选刊》的名画选登上看到列宾的一幅画,竟和这个情
境十分相似,是在河之岸,小桥过去,密密的白桦林环绕,山岗上矗立着黑
色的教堂建筑。河岸边有一大片野花摇曳,是不是野菊花呢?那些白色的星
星点点,是不是那些译文作品中说到的矢车菊呢?
我想去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如画、如电影所示。哦,那幅画的名字
就叫《静静的修道院》,而前面说到的马其顿的教堂,则是在MilchoManchevskyd的电影《BeforeRain》里。这个摘番茄
的青年,他发誓守静默已经有两年了。
我在我的斗室里神往静默时,我家周围的好几栋楼,若干新迁入的邻
居正在展开轰轰烈烈的装修,工程浩大,旷日持久。虽然我们这些老住户门
窗紧闭,仍然犹如身在战壕,外面的枪林弹雨、墙倒砖塌之声不绝于耳。
枪声响起之后,电影中那个遭追捕的马其顿女孩正好躲进了教堂的斗
室,青年和她相遇,他们倾谈,用眼睛。逼问与静默。然而因为拒绝说出真
实,他被迫离开。午夜,和女孩一起逃亡。枪声响起,青年倒下。这是电影
里的第一个故事《Word》。
冬天里,我在南方的一家医院住了不短的一段日子,怎么也苹有想到,
推窗望去,可不正是我所向往的风景。隆冬的树,是一片黄绿相间的林带,
林带之上是灰色的远山和干净的蓝天。几乎可以感觉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