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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职员,并指出标准化考试虽然没有歧视性的内容,但其设计本身实际上就是歧视少数族裔。一年后,美国教育协会呼吁全国的学校停止进行标准化的智能测验,并声称由于这些测验在语言上和文化上的歧视,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在没有完成小学教育前就在精神上被束缚和摧残。在芝加哥、纽约、洛杉矶等地区,一些公立学校纷纷响应,停止了标准化考试。甚至一些大学也宣布在录取中不要求申请人参加学术能力测验(SAT: Scholastic Aptitude Test)。这一运动在1978年达到高潮。当时美国的公立学校一直为弱智儿童设立特别班级,并运用智商测验确定什么孩子是弱智、需要特别帮助。旧金山地区的联邦法院则裁决:如果这样的测验导致了进这种弱智班级的黑人比例明显超过了黑人在当地总人口中的比例,使用这种测验就是违宪的。1981年,哈佛心理学家Stephen Jay Gould出版了《人的错误测量》(The Mismeasure of Man),检讨智商测试的历史,并宣布这种测试不管是多么复杂,所记录的不过是一些社会偏见。一时成为畅销书,并获得国家图书批评圈奖(the National Book Critics Circle Award)。反智商论的自由派不论是在文化上、舆论上,还是政治上都占绝对的主导地位。
不过,智商论者们在学术上不仅没有被打败,反而很受尊重。如Arthur Jensen、Richard Herrnstein等等,在象牙塔里还是不断有著述,享有很高的声誉。后来的一系列研究也表明:标准化测验还是个客观的测验,不存在歧视少数族裔的问题。相反,采用标准化测验录用员工,往往提高了少数族裔的机会。应该说,智商和心理测量作为一个学科,在起步时如同大部分新兴学科一样,都出现过种种误差,并且这些误差通过被政治化而放大。但经过一个世纪的发展,这一学科越来越成熟。心理学家只要不把这些专业研究和社会政策联系起来,也就不会触犯自由派的政治主流,基本上还有安生日子可过。但是,80年代以后,保守主义渐渐成为美国政治的主流。自由派那种连考试也不要的激进政策,引起公众的反感。智商学者们也不断挑战自由派的主流思想,不仅在学术上,也在社会政策上做翻案文章。
在这一背景下,前述的哈佛心理学家Richard Herrnstein和保守主义思想库美国企业基金会的社会学家Charles Murray连手在1994年出版了爆炸性的智商名著《钟曲线:美国生活中的智力与阶级结构》(The Bell Curve: Intelligence and Class Structure in American Life)。此书受注意的最大原因之一,还是在于它捅了种族的“政治正确”的马蜂窝,指出东亚裔的智商比白人略微高些,白人的智商则明显高于黑人。这三个种族特别是白人和黑人之间的经济地位,基本上也是他们智商水平的反映。这当然引起不少带有暴力色彩的抗议。不过,在社会政策层面,此书不管有多少缺憾,其结论还是有相当的进步主义因素:20世纪由于美国社会日趋平等,在决定个人成功的因素中,家庭、社会地位和财富作用越来越小,智商的作用越来越大。作者鼓吹的实际上是一个经典的英才主义哲学:个人成就要靠本事,而不是靠金钱、阶级、宗教、种族等等。在竞争越来越激烈的知识经济的压力下,美国社会已经基本形成了一个“唯才是举”的机制。社会政策要顺应这种自由市场的现实,让智商高的人接受最好的教育。而硬着头皮让智商低的人读大学,则等于浪费教育资源。我的“智本主义社会”的概念,也是由此演绎而来。
优生学和智商理论在西方政治生活和社会文化传统中的命运,和达尔文的进化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进化论被自由派视为毋庸置疑的科学。如今美国基督教保守主义反对进化论,被自由派视为是原教旨主义的愚昧。但是,在反省历史时,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进化论一旦被视为不可质疑的科学,被运用到社会的各个领域,就会产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比如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在19世纪末的崛起,对资本主义的残酷竞争、对两次世界大战、对20世纪骇人听闻的种族歧视、种族清洗,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方面,反达尔文主义的基督教价值,对达尔文主义的滥用则起到了健康的制约作用。如上所述,优生学和智商理论在起源上,都和达尔文主义有着深刻的联系。但是,自由派在把进化论视为不可置疑科学的同时,对优生学和智商理论却充满了排斥。
当然,这种态度和进化论以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形式被滥用的沉痛历史经验有关,显示了离开价值观念而用“科学”原则指导社会政策的危险。不过,优生学和智商理论的目标就是应用于社会,而非仅仅解释世界。尽管人类在滥用优生学和智商理论方面吃了许多苦头,但把这两个学科排斥在社会政策之外是不现实的。早在古希腊时代,斯巴达人就本能地运用了优生学的原则,把所有婴儿都暴露于荒郊野外,让自然淘汰弱者,把最强的孩子留下来。这是早期人类社区的生存本能。现代社会的医疗进步,使那些本来会被自然淘汰的弱者(如心脏病患者、糖尿病患者等等)都生存下来。这些人的基因也得以保留甚至繁衍。这是否会弱化人类整体的基因呢?另外,目前在绝大多数现代社会,高收入阶层的生育率比低收入阶层低,平均智商却比后者高。如果一个社会内高智商阶层的生育率长期低于低智商阶层,那么整个社会的智商水平就会下降。根据英国教育心理学家Sir Cyril Burt的估计,英格兰人口的智商,每一代人下降1。5~2分。如果这样下去,几十代人之后这个民族就会变成弱智。为什么每个文明都会由盛而衰?优生学多少为我们理解这些问题提供了线索。
用冷血的语言来说,现代社会一旦保证了底层弱者的生存权利,就可能使全社会的基因质量下降。不过,扭转这一趋势的可能并非没有。比如,如今美国出现了富裕家庭中拿了高学位的妇女放弃工作、回家生儿育女、全心全意地投身于孩子的教育的潮流。这不仅使这种阶层生育率大增(不少家庭达三五个孩子的程度),而且也使下一代有了更好的家教。几十年前诺贝尔奖得主William Shockely提出建立天才精子库时,举世讨伐。如今在美国则可以看到许多广告,要求常青藤的学生捐献或出卖精子。另一条提高人口智商的道路则是移民。移民对人口素质是一种自然筛选。那些能够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立足的人,往往能力比较强、所携带的基因也比较优异。特别是来美国的中国、印度移民,往往学历很高,经过了一系列类似智商测验的考试才筛选出来。他们自然给智商下降的本土人口带来了宝贵的新鲜血液。总之,优生、智商不管是多么“政治不正确”,大多数人即使嘴上反对,心里还是暗暗相信的。
智商的概念:遗传决定论还是环境决定论
我常爱用这么一种漫画的方式来表述美国自由派和保守派的不同。比如,你如果陷入贫困而不能自拔,自由派就会说:这全是社会不公平所致,富人垄断了太多的资源。我们必须改造这种制度,你才会获得机会。保守主义则会说:在我们这么一个充满了机会的伟大国家,你怎么会沦落成这样?你是否缺乏成功的必要品德?比如,你是否是个酒鬼、花钱没有节制、工作不努力,或者和人家乱睡觉?你要是没有负责的“文化行为”,你当然要受穷。怎么能让政府把那些克勤克俭的人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拿来养你?
判断个人成败是由内在素质和努力决定的,还是由外在环境、社会决定的,很难摆脱这种自由派与保守派的意识形态之争。我则是一个“外在的自由派”“内在的保守派”。所谓“外在的自由派”,就是说我承认社会仍有许多不公平,承认这些不公平是阻碍弱势阶层向上流动的外在制约,并要求加以改正。所谓“内在的保守派”,则是我回到家里教育自己的女儿时不会强调这些外在不公平对她的制约,而是要不停地告诉她:你一生的成败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必须选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不努力,以后输了不要怪社会对你不公。根据我的观察,黑人在美国社会不成功,一大原因就是他们内外都是自由派,都强调社会不公平使自己无法翻身、社会欠了自己还不完的债务,进而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