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O肜从腥ぃ卤浜蟮恼叛Я加牍楣蟮乃狈罱槭谙凇岸潦椤保桓觥澳娉肌薄⒁桓觥澳孀印保性导弧⒘矫妫蛐怼巴翘煅穆俾淙恕敝拾桑哉叛Я疾⑽薅窀小! �
清风徐来,光影迷离,他又一阵恍惚:人啊,岂只是“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时又何尝清楚“身是客”呢?
振作起来,又继续往左侧攀登,来到西绣岭的老君殿,相传是唐代乾元阁的遗址,也就是白乐天所作《长恨歌》中长生殿所在。仰视汉白玉雕老君像,他忽生虔诚,情不自禁双手合十,阖起双眼:“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通天之窍将一束光亮暖洋洋麻酥酥地晃在他的额头眼皮上,一个女子左腕上套着他的男式苏联手表,也双手合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他吓着了自己,睁眼四望,殿堂空悠悠,唉,时空又一次交错恍惚。
他急急地下山,却又在杨贵妃当年沐浴的海棠汤前流连忘返,庭园中有株石榴,据传是杨玉环亲手种植,却依然婀娜多姿、青枝绿叶、红果硕硕。看那朱柱飞檐、镂刻雕花的海棠汤内,袅袅热气缥缥缈缈,“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不,是密密匝匝的丝茅丛,仄仄的有些硌脚板的鹅卵石小径,夏夜的天空有一钩弯弯的月,她倒在他的臂弯里……
海棠汤。热水村。玉环。慧云。时空再而三交错恍惚、迷离难辨。
“蒋先生,想洗个澡吗?”同伴们也都来了。
“嗬,这可要三思而行啊。你们看这石碑上记刻着,自唐明皇从开元二年到天宝十四年的四十一年间,先后出游华清官三十六次,还有一年去两次的情况。可唐明皇以后,很少有皇帝来这人间天堂享乐,并非不爱此处,是忌讳。这是不祥之地,安史之乱祸根源于此嘛。后来呀,八国联军攻打北京,这里又成了西逃的慈禧、光绪的行宫,晦气就更重了。再后来——”振振有词者戛然而止,再后来——自然是“老蒋被捉”,这不好随口评述的,况且小蒋还在场。
“你这‘风水先生’可别信口雌黄,秦皇汉武,一代风流,不是有赖这片风水宝地吗?”自有人反驳。
“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前人占尽了风水,后人不见得发达。再说,杨贵妃在这骊山脚下没完没了地洗澡,没准伤了龙脉。”“风水先生”已嘻嘻哈哈开玩笑了,“所以玉环姐便遭了报应,活活被勒死。小乐,你可要当心。”
小乐泼刺刺接了过去:“我偏不信。我就要沐浴享受一番,看日后会有什么报应?我看杨玉环死得惨也死得冤。封建王朝的嫔妃,无非是皇帝的玩物,如何成得了社稷的擎天大柱?安禄山造反与她何干?何以要勒死她以谢天下?贵妃冢土是白色的,奇香十里,风水先生,这该是天不服天有情吧?唐明皇还好意思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求见呢。如若当日马嵬坡前他站出来说上一句:这是爱之罪,要杀就杀我吧!那才叫真正的情种呢。”
男人们哭笑不得,为小乐惊世骇俗的奇谈怪论,却也不甘示弱,于是争论不休,最后有人作结:算了算了,玉环飞燕今安在?儿女情长的风流事,是上不了正史的。
蒋经国始终一言不发,是夜,稀里糊涂睡去,却见玉环与亚若层层交叠,掰扯不开驱赶不掉,又有白绫数丈缠绕其间,他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已是一身冷汗。他想,这真不是个好兆头!
天亮后又去到武家坡,看了当年薛平贵、王宝钏住过的窑洞——当是平贵别窑之处。蒋经国不禁又想到了赣州城中王宝钏的扮演者,她的“彩楼配”、“平贵别窑”可谓炉火纯青。一行人又朝纪念薛平贵王宝钏的庙走去,路旁有挑野菜的小脚农妇,倒也爱说话,告诉他们,这二十里地独独没有槿菜,二十里外却到处都是。这是因为王宝钏生时贫苦得以挑槿菜充饥,二十里地的槿菜都让她给挑光了!当地老百姓为纪念她,习俗不吃槿菜。到得庙中,只见满壁都是游人的题字:有的怨王宝钏太笨,不知薛平贵在外已有了太太;有的责薛平贵太负义。“风水先生”朝小乐眼:“题字一边倒嘛,你该乐了。也为王宝钏题几句妙语?”
蒋经国倒想题几句,不过是题给赣州的“王宝钏”。他相信,她的命运不同于王宝钏。
唉,为什么总对她牵肠挂肚,难以忘怀呢?莫非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第四部分长河落日圆(3)
33
西行。西行。
帝王陵墓云集的咸阳。羊群如白云的虎山。孙行者出世的花果山水帘洞。荒凉的古战场长武原。汉回杂居的平凉长街。杨六郎把守过的险隘三关口。雪花飘飘的六盘山。落寞险峻的华家岭。
下华家岭,汽车在一沟里走,霎那间,就重见了黄河!
九曲黄河,逶迤数千里,这时,沉稳从容地穿过这座古老的城市——兰州,这西北抗战后方的军事交通中心。
一行人就都下了车,天近黄昏,浑圆的夕阳庄严静默地悬浮着,浑浊的黄河之水,犹如铜汁浇铸成的搏动的肌腱,粗犷雄劲元气勃勃;像母亲宽厚的胸膛,正流淌着乳汁沉重地哺育无数生命,已无法分辨是阳刚之壮还是阴柔之美,这是北国大地上最古老的、不舍昼夜的生命之流,是哺育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是中华民族精神不死的象征!
没有谁说话,哪怕轻轻地咳一声,一种伟大的悲壮、肃穆的依恋、无涯的惆怅和不息的奔腾笼罩着每一个旅人的心。
夕阳就要沉进这古铜色的悲壮中,黄河低吼暗鸣起来,汹涌着、闯荡着,向前!向前!突然,一只孤独的羊皮筏子踏波跳浪起起伏伏,扑入了人们的视野——
“啊——”蒋经国第一个喊出了声。他解开了外衣扣子,双手叉腰,任凭狂劲的西北风掀动头发衣袂,他第一次看见黄河浊浪中的羊皮筏子,被震惊被感动了,他周身的血液热了,沸腾了:中华民族是有血性的,决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夫孬种!晚风中他听见叮当作响的驼铃,那是张骞率着驼群气概又友好地出使西域吧;粗硕齐整的杨柳三千里,那是湖湘子弟左宗棠自渭南栽植到新疆的呵;西天云霞如血如火,那是猎猎战旗,左宗棠抬棺出塞鏖战疆场啊!
“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潼关前线见到的黄河。
“我骑驴牵马,来到潼关,待我下马一看,只见前是黄河,后是高山,好不雄壮,潼关呀潼关!”
哼着刚学会的潼关小调,一行人自西安来到潼关前线。这是省副其实的前线,黄河在这里很狭很狭,河对岸的风陵渡鬼子占领着,大炮对着潼关,潼关城里除了敌人大炮轰不到的死角还有几间房子,到处是瓦砾一片。
但是,前线的气氛绝不悲惨凄凉。城墙上的大标语:“打倒日本鬼子!”“固守黄河、保卫中华”赫然入目;神枪手一枪击中哇哇喊话的鬼子手中的扬声筒,吓得鬼子魂飞魄散;火车在两尊敌炮的轰击中利用进退和瞄准轰击的时间差,英勇又调皮地撞关:红衣绿裤的女子拾掇炮弹碎片去换钱,逢年过节鞭炮与隔河的大炮齐鸣;战地酒保门上贴着对联“死字顶在头上,成功握在手中”;贫寒的卖面粉老妇慷慨地让少带钱的军人拿走面粉……在这里,生命分外顽强坚韧、分外乐观豁达,充满了希望和自信、善良和美好。也是长河落日,也是寂静无声,只是这处的黄河更柔顺更苦难,水天被夕阳烧成绯红一片,两岸的黄土疏林也濡染成瑟瑟血红。炮声枪声暂时停了,喊声骂声暂时没了,战争的硝烟与人间的炊烟交融着,然而一行人丝毫感受不到和平的宁静,历史的重负与现实的焦虑压迫着每一个人。人类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仇恨?有侵略?有杀戮?有战争?有流血?为什么要毁灭蹂躏大自然的美和人类自身的生存?
……
寂静中,夜踩着黄昏的影子,带着兰州两岸璀璨瑰丽的灯火潇洒映进黄河,黄河顿时变得妩媚俏丽、活泼可人了。蒋经国两眼不觉濡湿了,他领略到从历史深处流淌出的深邃和壮美,他感悟到中华民族的黄河性格,他感谢父亲将派他来大西北工作,他爱这片黄土地。
许久,这行人才恋恋不舍离了黄河岸,去到甘肃省政府,这里曾是明朝萧王的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