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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舞蹈: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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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跺着双脚徘徊白桦林中,他揉搓着红彤彤的双颊,他在等待着未来,他也在回顾着过去……有过对祖国对家乡对母亲的断肠的思念,也有过对父亲义正辞严的背叛;有过高尔基、沙弗亚、搬运工们或伟大或平凡者的无私的关怀,也有过王明之流的诬蔑刁难和岐视;有过卧薪尝胆的忍辱负重和对人生不屈不挠的追求,也有过政治风云的变幻莫测和死亡前生命无常的怅然;他的情感经历早已蹂躏得千疮百孔,但芬芳与甜蜜始终未曾消逝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样——爱情,他还未曾品尝。    
    身与心都是清白的。


第四部分吹皱一池春水(6)

    起初是他遗忘了爱情,后来是爱情遗忘了他。当孙逸仙大学的校友与奔放的俄罗斯姑娘在白桦林中亲吻时,少年持重的他正发奋地啃读厚厚的马列理论书本;当他也渴求爱情时,却正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艰难挣扎。    
    唉,爱情来得晚了点,他已经二十五岁了    
    虽姗姗来迟,但毕竟来了。    
    “我来晚了,还能报上名吗?”她急匆匆赶来,他是工人航空学校招生委员会主席,凡本厂职工无论男女,十九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皆可报名入校。报名踊跃异常,已超过招生数额,而她跨进报名处时,汽笛响了,下班了,报名该截止了。    
    她恳求着。他才知道她刚出技术学校毕业来到他们厂,他认定这是个好学的年轻姑娘,于是爽快地让她报了名。她感激地对他笑了,她很高,几乎与他面对面,他第一次带着异样的激动注目这位年轻的俄罗斯姑娘——绯红的面颊上似乎有层朦胧的茸毛,一双碧蓝的眼睛深陷着,充溢着柔情。哦,暮色中,她的头发竟不是金黄色,而是棕色的,这在俄罗斯姑娘中确属稀罕,他的心颤栗了:青丝……    
    航校课堂上,这双碧蓝的眼睛脉脉含情注视着讲课的他;工人大会中,这双碧蓝的眼睛无限深情地凝视作报告的他;下夜班途中,他听见一个女子呼救,赤手空拳个子不算大的他硬是击倒子欲施暴行的壮汉!被救的又是这位蓝眼睛,那眼中已燃烧起爱的火焰……    
    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的纸条是她塞给他的。他处于被动,这不太符合中国的传统习惯,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他早早来到这片白桦林,设计出无数个方案,他该怎么热烈又含蓄地向她表白……    
    远远地,她来了。丰满又挺拔,粗花呢的布拉吉,脖子上围了条火红的头巾,迷离的阳光映衬着她,她有种圣母般的高洁。他痴痴地望着,近了、近了——她的“黑发”梳成大辫盘在头顶——他决定了“方案”:将她的发辫解下,耷拉在胸前:“我们家乡的女子,就是这样,发根上插一朵栀子或一圈茉莉,你的青丝,就是我的思恋我的梦我的……爱。”    
    她已来到他的身边,她羞涩又热烈地看着他,他什么也来不及做来不及说时,她已扑进他的胸怀:“我爱你——尼古拉!”    
    他热烈地拥抱她、亲吻她。在他在她,都是颤栗魂灵的第一次——真正的初恋。    
    什么也不用说,栀子花茉莉花又怎样呢?她是他的心爱的小白桦!他也拥有了白桦林。这就够了。    
    心满意足中潜藏着淡淡的遗憾:一切似乎太快太干脆。如若像枝头的青果,让它静静地挂着,不急于摘,多点相思,多点诱惑,多点回味,岂不更久远?    
    但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很快有了第一个宝贝——儿子爱伦。然而很快他得到突如其来的回国通知!    
    他不能割舍芬娜和孩子。回国前他曾惴惴不安地问驻苏大使:“我已结婚,娶的是苏联姑娘,我父亲不会介意吧?”得到肯定的许诺,他才放下心。    
    他珍惜这初恋。他的急切的初恋包含着太深刻太沉重的内涵:融汇着他对祖国对故乡对母亲的相思,揉和着相濡以沫的患难之交的真诚,躁动着积蓄太久的青春的思渴和人的本能的冲动。    
    或许,正因为这初恋内涵太厚重,反而冲淡甚至混淆了爱的本身。他爱她吗?他爱过吗?这就是爱情?这,在当时无关紧要,甚至毫无意义。    
    然而,章江之滨另一个“她”走进他的生命后,在比较鉴别中,那过去潜藏的遗憾越来越清晰了……    
    哦,这一切也许只不过是借口。难道他终究是父亲的骨肉,血液中遗传着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罪孽?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他蓦地记起了列宁的名言。    
    他慢慢地回转身,看着哭得瘫软的妻子,他的心软了,他有负于妻!    
    她却没有读懂他的目光,她突然用俄语绝望地喊叫起来:    
    “结束!结束这一切!我要回国!明天就回!带着爱伦爱理——回国!”    
    五雷轰顶!她在进攻他!威胁他!这在他是决不能容忍的,他得发泄他满心的愤恨!他目光散乱无目的地到处搜寻——小圆桌上放着一尊石膏像:长翅膀的瞎眼男孩丘比特拿着弓箭茫然地对着他。这是赣一中一位美术老师送给他们夫妇的。和平的夜间,圆桌上会有汤圆煨芋艿什么的——他冲了过去,用力掀翻圆桌,石膏像摔得粉碎,巨大清脆的撞击声震撼静悄悄的花园塘,还有一声狂怒的咆哮:“滚——”    
    这在花园塘的蒋宅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都吓醒了,可谁也不敢去探问。姚夫人只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蒋方良惊呆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很难相信这头狂怒的雄狮就是以往的好丈夫好爸爸!赣南人民心中的“蒋青天”!    
    丈夫不忠诚了,怕就成了暴风雨中惊涛骇浪的大海吧?    
    晨曦中,蒋方良带着爱伦爱理离了花园塘。    
    蒋经国没有挽留也没有送别。    
    都觉得忍无可忍,超过了极限。    
    不过,蒋方良没有回苏联,而是去了贡水东北面的虎岗。蒋经国将长岗更名为虎岗,并在那里筹建新中国儿童新村。蒋方良亦是负责人之一,她的离家并未在赣州城搅起轩然大波,都以为她一心为了工作。    
    送他们去虎岗的车子倒是蒋经国派的,妻子和儿女毕竟还在他的心中占据着。


第四部分吹皱一池春水(7)

    31    
    蒋太子来南康赔情罗!    
    蒋专员到南塘乡认错罗!    
    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庇尔克轿车几乎被人群簇拥着驶进坪上,挨近祠堂大门口方稳稳刹住,蒋专员陪着披红挂彩的军官温忠韶出了轿车。温军官钻出车门便急不可待向密匝匝看热闹的老依抱拳致意,风光得像凯旋而归的英雄。    
    蒋经国却迈上台阶,转身向老俵们笑容可掬地点头致意,刹那间像风掠过水面,老俵们叽喳一片:“蒋专员就是青天老爷呵!”“是,知错认错的大官有几个嘛?”“算不得嘛错,催交公粮也是为公啊。”“替乡长受过啊。”有个小学老师就带头振臂高呼:“向蒋专员致敬!向蒋专员学习!”坪上便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掌声。    
    蒋经国变为主角,先赢一筹。他想,当年前任专员刘己达曾站在祠堂台阶上挨了打,星移斗转,他今日将如何驾驭这局面呢?他很自信:得民心者得天下呗。    
    台阶上还立着几位态度傲然的军官,他们是赶来声援温军官的本籍军官代表,见此场面便有几分不是滋味;蒋经国却分外热情,与他们一一握手问好,尔后步入祠堂,里边已摆好几桌丰盛的酒宴,县里乡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县政府的代表也都到齐,县长因劳累吐血不止在赣州住院,本挣扎着要来,蒋经国不让:“天塌不下来的,相信你这模范县的群众基础嘛。”果然,“开幕式”蛮精采。    
    当然,蒋经国认出了军官代表中的一位,正是去年暮春在通天岩旁的凉亭中遇见者;那军官背着一架相机,却没有抢拍镜头,只是怔怔地张大嘴——蒋经国的随员中有位女的,正是章亚若小姐!    
    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蒋经国针锋相对郭师长的发难,迎头痛击之?军官发了一会愣,只得阴恻恻入席,拍照片的兴致全然没有了。就怕拍回去交给郭师长,他会恨得将嘴里的金牙都咬碎吧。    
    蒋经国已端起了酒碗,竟有一篇洋洋洒洒情理交融的祝酒辞:    
    “父老乡亲们!各位军官代表们!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从上至下,包括我这个专员在内,都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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