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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高兴地站了起来,挥了下手道:“走! 现在就到店里去看看! ”
厚人堂药材店坐落在街口拐角处的显眼位置,地段的确不错。店里的布置比较庄重,有些古色古香,但却略显陈旧和零乱。范老当即就给店里的伙计介绍了新当家人。龙海山见范老真非戏言,也就不再谦辞。他是知恩图报的人。为了这份信任,这份期待,他决心尽快熟悉业务,抓住这个天赐的机遇,早日干点名堂出来。
第二天,范老再来店里的时候就有了一种万象更新的感觉。店门上方的大字招牌被装饰一新。范老笑眯眯地欣赏着两边门柱上新挂的用几味中药名组成的门联:厚朴待人使君子长存远志;苁蓉处世郁李仁敢不细辛。
范老感慨地舒了一口气,边称赞边走近前去:“不错! 这副药名联不同凡响!内涵厚重,耐人寻味! 好! ”
沈月云闻声出门来迎接:“范老! 您来了! ”
龙海山搬过来一把藤椅:“范老您这边坐。等下我有些问题要请教您。”
范老点点头,指指对联道:“它既写出了本店的经营宗旨处世原则,又毫不牵强地装了六味中草药,太难得了。看来龙先生对中草药蛮有研究嘛! ”
沈月云嘻嘻一笑道:“哪里呀,他是现炒现卖呢。他打了几个通宵,把你给他的两本药书通通啃了一遍。”
范老满意地点点头说:“哦,原来如此! 看来厚人堂的厚字应改作后来人的后字才更合适呀! 哈哈! 这下我就放心加安心啦! ”说着他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月云。原来他知悉两人尚无立足之地的窘况之后,马上就到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并预付了几个月的租金。夜里他问自己,下这个决心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赌博,赌注就是自己晚年的幸福。然而他的眼睛他的心都告诉他,这个赌注值得下。
两人看着钥匙,眼前即刻糊成一片,哽咽着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龙海山紧握住范老的手,半晌才说道:“范老,您放心! 我们决不会辜负您的! ”
( 二)
厉冰和贾凤岭结婚以后,两人聚少离多,厉冰随部队东征西战,在一次战斗中受伤流产做了子宫切除手术。当时住院她没让别人告诉小贾,解放以后他们相聚的时候她才认真地和他谈了一次,把自己已不能生育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让他重新作个选择,说自己不会怪他。然而小贾并不计较,说生不了就算了,以后实在想要的话就去领养一两个。没想到丈夫的思想这么开通,厉冰好不感动,决心好好爱他,想办法调到一起好好过日子。
此时她已在武汉任中南军区军事学院副政委,贾凤岭则在河南某县任县委宣传部长。贾凤岭曾向她表示希望调到省市党委的宣传部门工作,职务级别上也希望有所提升。厉冰虽然觉得伸手要官或者过于计较职务高低的想法不妥,但她心底里也是希望他进步快一点,身份高一点的,所以就亲自出马帮助联络,终于落实了一个比较符合他的想法的岗位。不过调令上没有说明,她在信中也没有告诉他,毕竟还要等组织上进一步考察任命后才算数的。然而调令发出半个月了还不见他来武汉报到,说是县委在筹备几个大会,人手不够,书记要他站好最后一班岗。厉冰担心这边的事拖久了会黄掉,便趁去郑州出差的机会绕道他们县里去看看他。
军用吉普把厉冰和学院的叶干事拉到了县委机关宿舍。因为她有房间的钥匙,所以就没有事先和他打招呼。此时已到下班时间,厉冰去菜市场买了点菜,打算自己动手做饭吃,给下班回来的丈夫来个惊喜,没想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吉普车在宿舍前面的路边停下了,厉冰开门下车,领着叶干事和司机向宿舍单元门走去。忽然她发现贾凤岭就在前面,也是回家去,但不是一个人,而是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腰,边走还边亲人家的脸,好不亲热。
真是无巧不成书。厉冰脑子里“嗡”的一下要爆炸。她停下脚步,低头闭眼冷静了一下,沉思地说:“难怪他迟迟不肯办调动,原来如此。”叶干事指指已走进门洞的身影问:“政委,那是老贾吗? 这小子胆子真大,我去把他抓过来! 揍他一顿。”
厉冰抬手拦住他:“别慌。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等下看他怎么跟我交代。”
二楼顶头那间房的灯亮了,不久又熄了。厉冰有些顾虑:“你们看会不会是我多心了,也许人家只是一般的同事或朋友呢? ”
叶干事和司机都说不可能,肯定有问题。于是厉冰就下了决心,丢下手中的菜,阴沉着脸快步走进宿舍单元门,走上楼梯,放轻脚步走到了自家房门口,掏出钥匙捅进锁孔开了门。黑暗中内屋传出贾凤岭慌乱的声音:“哪个? ’' 话音未落,厉冰已打开了灯。贾凤岭翻身下床来关内屋的门,却被叶干事抢快一步,用脚抵住使之关不上。贾凤岭赶紧拾起裤子往脚上套,忙乱中却穿不上,原来有一只裤腿还没翻过来。那女子则吓得缩在床角浑身打抖。
叶干事举起相机,连拍数张。女子慌忙抓起床单蒙住自己的头。贾凤岭一脸煞白,结结巴巴地不知说什么好:“你…怎么……回来了? ”厉冰冷笑一声道:“行了。你们玩吧,玩个痛快吧! 我不妨碍你们。”厉冰等转身走了,重重地关上了门。一走出门,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在部下面前出家丑,她的脸简直丢尽了!一气之下,厉冰当时就去了县委,找到值班的书记通报了此事。
这种事当然非同小可。县委迅速做出了反应,决定撤销贾凤岭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部长职务,并给予留党察看处分。对打字员肖玲给予开除公职处分,并交由司法部门追究其破坏军婚的刑事责任。
在县委扩大会上听到处分决定的贾凤岭先是呆若木鸡,后又痛哭失声。痛定思痛,悔之莫及。他想他无论如何必须取得厉冰的原谅,这样还有一点希望东山再起,否则他将彻底完蛋,遗臭万年。因而他很快赶到了武汉的家里,可怜巴巴地跪在了厉冰面前,恳求她原谅他的过失。厉冰头天已接到县委的电话,冷静想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气头上去告状,本只想敲他一下,给他个警告。没想到县委处理会这么重。她暗叹了一声,道:“快起来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贾凤岭涕泪交流地自责不已:“我真该死! 我是被鬼迷住了心窍哇! 现在是后悔莫及! 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
厉冰虽是军人,却也是女人,想到以往他的好处,想到他孤身在外的难处,心早软了,便上前把他拉起来:“起来吧,起来吧,我原谅你就是了。”贾凤岭没想到这么容易她就原谅了自己,心里委实感动,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仍呜呜地哭个不停,弄得厉冰反过来劝慰他了。等他平静了些,厉冰便问他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也受了处分。贾凤岭沮丧地告诉她:“她比我更倒霉,被开除了公职不说,还要以破坏军婚罪论处,要被送去坐牢哇。现在家取保候审,一不留神就要去寻死,她家人看都看不住! ”
厉冰大吃一惊:“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她想给县委领导打个电话,可又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就决定亲自赶去一趟。
贾凤岭把心急火燎的厉冰直接领到了肖玲家,肖母把他们让进了客厅。问到肖玲,肖母眼泪汪汪地指指里屋。厉冰走过去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肖玲被反手绑在一张靠背椅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脸庞明显消瘦。厉冰慌忙上前去解绳子,一边责怪肖母:“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么狠心? 这是犯法的! 知不知道? ”贾凤岭也赶紧上前帮忙解绳子。
肖母边说边哭起来:“这小妮子太倔,什么劝她的话都听不进,F1心思要寻绝路。她爹要出门去,怕我拦不住她,就……唉,真是造孽呀! ”厉冰心里好难过,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她让其他人都出去一下,说要跟肖玲单独谈谈心。
厉冰轻柔地替肖玲理齐乱发,掏出手绢替她擦去眼泪,叹声说:“都怪我。没想到会绐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肖玲哭着说:“不! 大姐! 是我对不住你! 你狠狠打我几下,骂我几声解解恨吧! ”厉冰恳切地:“傻小妹! 对你,我会有什么恨呢? 见到你这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只有心疼,只有难受。看得出你是个好女孩,人哪能不犯点错误,特别是你这样的青年人。一位哲人说过,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他们。我等下就去跟县领导说,要法院撤销对你的指控。”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