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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意外了! 意外的重逢令龙山海高兴,却也将他置于尴尬而又危险的境地。他叹了一声,答道:“奉命见缝插针。”
龙海山没有丝毫兄弟重逢的喜悦。他转头看看窗外,郁闷地又抛出一句:“鹊巢鸩占,有愧无愧? ”
龙山海一时脑子很乱。留还是走,到底应该怎么办? 需要尽快作出决断。他顺口回应道:“唇亡齿寒,天知地知。”
两人一时默然无语。其实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两人在这里一站,彼此就已是心知肚明了。关键是下一步。向左,还是向右? 两人的脑子都在紧张地运转,希望找到最合适的理由,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从而妥善解决这场危机。
然而他们已没有时间再考虑、再交流了。麦申已接到警卫排长的报告,迅速出现在哥俩面前。他疑惑地看看龙海山,又看看龙山海,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走到桌边拿起电话给军座报告:“军座吗? 我是麦申。向您报告,一场好戏就要开演啦!什么好戏? 戏名叫真假美猴王! ”
麦申将哥俩领到了军长办公室。闵利名皱着眉头轮流打量着龙山海和龙海山,难以分辨。
麦申嘿嘿笑道:“你们两个到底谁是真猴王,快对军座说呀! ”
龙山海和龙海山交流了一下眼神。
龙山海转向麦申,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说呢? 麦处长? ”
龙海山也重复了了一句:“是啊! 你说呢? ”
麦申一下指龙海山假的,一下又指龙山海是假的。两人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麦申提出把周梦诗叫来认一认。
闵利名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用了。我有办法。几年前龙海山给我题过一副嵌名联。
二位谁能记起? ”
龙海山突然笑道:“不用记了,我说实话吧。我叫龙山海,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日子混不下去了,来找他接济一下,刚才警卫不让进,就说了他的名字,给你们开了个玩笑。”他决定撤退了。他权衡过了,只能他撤。阿海是撤不了的,而再晚一点他想撤也撤不了了。
闵利名恍然大悟地说:“哦,是这么回事! ”
麦申觉得扫兴,也不肯相信:“不可能吧? ”他仍坚持要龙山海说出军座的嵌名联。
龙山海坦然地说:“虽然我脑子受过伤,但这副联不可能忘记——义胆忠l 心谋国利;戎马疆场显威名。”
闵利名点了点头,让龙山海带他哥哥回家休息。麦申眼睛转来转去,不甘心却又找不到破绽。龙海山转身时瞟了一眼桌上的毛竹笔筒。笔筒身上那副自己亲手刻上去的嵌名联显然早被阿海留意。
走进陈设依旧的小洋楼,他真是百感交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心情也像被洗过了一样舒畅了许多。周梦诗回来见了他义哭又笑,冲上来就要搂抱。“别这样,我现在是龙山海,他才是龙海山。”他指指在厨房忙碌的阿海,显得好冷静。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因为有了玉兰?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不过随后又觉得释然了,她不是有了阿海吗? 看来他选择离开真是唯一的也是摄好的解决办法。他甚至觉得自已不该回来这里。哪儿小能抗日呢? 如果不是阿海,那他不是又要对不起玉兰了吗? 自己不但不应该生阿海的气,反而应该感谢他才是。吃饭的时候两人同时举起了酒杯,也同时说出了“谢谢”这个略显生疏却又饱含真情的词。
夹在有关系又没关系的这两个男人中间,周梦诗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湿湿的,默默地吃着饭。
龙山海借口说去小卖部买瓶酒来,有意给他们两个互相倾吐心声的机会。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发现附近有人盯梢,心里有数却装着没看见。
见门已关上,周梦诗放下筷子,就要扑到龙海山身上,却被他用胳膊拦住了:“梦诗,真的别这样! ”
周梦诗吃惊地看着他,委屈地说:“他碰都没碰过我,我和他是假夫妻! ”
龙海山问道:“他对你说了真话? ”
周梦诗点丁,点头:“是啊! 阿山,我该怎么办哪? ”
龙海山叹了一声,说:“跟他好好过吧,做真夫妻。”
周梦诗惊讶地问:“你?!你说的是真话? 是心里话? ”
龙海山点点头,坦白地说:“他样样都比我强,而我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龙海山了。这两年发牛了太多、太出人意料的事。我,我爱上了救护我的山里妹子,我们已经结了婚了,而且……”
梦诗尖声叫了起来:“不! 这不可能! 你是骗我的! ”
龙海山将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平静地说:“我说的确实是真的! 不骗你。也许,我俩这辈子只有做朋友做兄妹的缘分吧。”
周梦诗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他,心里觉得无比的失落,伤感的眼泪涌出了眼眶。龙海山心里也一阵发酸。算了,赶快走吧! 投奔马力去。念头一闪,他突然放下了筷子,起身拿起阿海给他备好的旅行包,说:“我该走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 ”
周梦诗也急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果决地说:“阿山,我跟你去,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跟你去! ”
龙海山充满歉意地看了看她,摇摇头,轻轻掰开她的手,叹了一声,说:“你一走,阿海的身份就暴露了,肯定他就没命了。后果严重啊。咳! 我们都没有选择的自由了! 这大概就是命吧。人是不得不服从命运安排的! 珍重! 再见! ”
周梦诗追问地:“你要去哪里? ”
“去……去能打日本鬼子的地方! ”
周梦诗叫他等一下,跑去卧室拿来了那件自己亲手为他编织而他尚未来得及穿上的海蓝色毛线背心,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深情地说:“阿山,你把它带去吧。让它代我天天陪伴你。”“谢谢! 谢谢你! ”龙海山感动地望着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乌黑的头发。周梦诗使劲地抱住他,呜呜地哭出声来了。龙海山眼睛也湿了,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俄顷,龙海山挣脱了周梦诗的拥抱,并且硬把她拦在屋里不许送出门。转身走出门来,他吁了口气,定了定神,左右观察了一下,便提着旅行袋不回头地迈开了大步。
然而,诡计多端的麦申在前面挖了个陷坑正等着他。
这正是:水落石出是非岂难辨;鹊巢鸠占真假不易分。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前线违军令招财送鬼;后方遭劫难千里寻夫。
第十七回 前线违军令招财送鬼 后方遭劫难千里寻夫
( 一)
走到县城街口,毫无防备的他遇到了突然袭击。几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从背后窜出,箍颈捂嘴,捆手绑脚,将他丢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敞篷吉普车上。领头的坐进了副驾位置,对司机命令道:“快开车! 去二处审讯室! ”
没想到司机并没有启动车子,只是轻轻按了按喇叭。随着这声信号,突然从屋角树后冲出了十几个各式装束的人,他们个个手里提着短枪匕首,行动利索。车上车下的几个特工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来人用匕首一个个结果了。与此同时,那司机也侧身刺死了旁座的特务小头目。特务们的尸体被拖到了一个角落里,用干草盖上了。有几个人坐上了吉普车,“呼”的一声启动朝城外开去。
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是龙山海一手导演的。他从家里出来以后,发现有特务盯梢,立即通知古桐做了反盯梢反偷袭的紧急部署。幸好部署及时,不然的话,龙海山这样突然离开定将落人麦申设好的陷阱。
麦申在办公室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手下的电话,便另派人四处去查看,费了好大的劲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砸了。暗算者反被暗算,他气得简直要吐血。他自然想得到是谁干的,可又不便声张,更无法也无证据追查,只能打落牙齿咽下肚。
晚上睡在床上他还在生气。经过了这一次较量,他对这个龙海山是否是真正的龙海山更加充满了疑虑和警惕。望着身边娇媚的杨竹影,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何不让她去将周梦诗手里的芭蕉扇借出来去扇他几扇? 于是他用好言好语说服了她,并教给她具体的方法。
这些方法也不是什么新招。无非就是偷看偷听,找话套话。周梦诗的抽屉和笔记本她翻查了几次,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总是问人家的房事私事又已经引起了人家的反感。后来周梦诗干脆告诉她自己已经和丈夫同房了,也不知是真话假话。
麦申虽心存疑虑,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