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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玉兰终于答应配合他行动。
他们特意选在晚饭时分来到笑面虎家宅院门外,玉兰走到门前敲门,恳请开门的家丁向老爷通报一声,说有个叫玉兰的,来找萧老爷借点口粮。如还不了口粮,愿拿身体抵债。这一招还真灵。笑面虎听报有求之不得的好事送上门来,脸上乐开了花,撂下碗筷就跑了出来,亲自开门接玉兰进去,一边笑容满面地说:“是玉家姑娘啊! 快,快到里面坐。”
说着就急不可耐地伸手来拉玉兰的胳膊。
玉兰轻轻拨开他的手,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假装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坐了,我请萧老爷答应一件事。”笑面虎道:“不就是借米的事吗? 好说好说。”“还有一件事呢。”“什么事呀? ”
玉兰忸怩了一下,抬眼看看笑面虎身后的几个家丁。笑面虎会意地对家丁把手一挥:“进去,滚进去! ”他脸上又堆上了色迷迷的笑容:“你还要借什么尽管开口,我决不说个‘不’字。”
见家丁都进屋去了,玉兰突然跺了一下脚,把脸一板道:“我要借你的头。”
笑面虎一愣,尚未反应过来,龙海山手持雪亮的柴刀已来到了跟前。笑面虎打了个寒噤,有点哆嗦地问:“你……你们这是……”玉兰道:“他就是你告密要抓的红军游击队! ”
笑面虎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浑身打抖,话也说不清了:“红、红军大人饶命! 红大人饶命! ”
龙海山点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你这条恶棍! 害死多少人命!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
笑面虎眼珠一转,突然扯起喉咙尖叫起来,一边起身想往里面躲:“快来人哪!快来人哪……”
龙海山牙一咬,朝对方颈项部死命砍下一刀,这一刀便将笑面虎的脑袋砍落在地。一股血柱飞溅在墙上。笑面虎的身体抖动了几下,而后像一堵破土墙一样瘫倒了。
龙海山拉起惊呆的玉兰的手转身就跑,出门后两人沿墙角一拐,转眼间就钻进了树林,不见了。
这个仇报得真痛快! 根本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玉兰过了好一阵才从吓人的血腥画面中缓过神来。她望望铁青着脸默默赶路的他,真想扑上去狠狠地亲上几口。现在她对龙海山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文有文才,武有武艺,她恨不得立即以身相许。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响水泉边,在那块巨石上坐了下来。玉兰由衷地说:“谢谢你! 龙大哥,不仅我娘在天之灵要感谢你,村里好多人家都要感谢你。”龙海山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要说感谢! 他害得你爹瞎了眼,死有余辜! 再说,是你们父女把我从阎王那儿拉回来的,我更应该……”
玉兰伸手捂住他的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柔声说:“你真好! 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
龙海山移开目光,忐忑不安地鼓起勇气说:“若是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会这样说吗?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掀掉压在心口的这块巨石。
玉兰蹙起蛾眉狐疑地问:“你说什么? ”
“我……我一直想说出来,可是,总没敢开口。实话告诉你,我……我不是红军游击队,我是个国军军官! ”
玉兰吃惊不小,撒手跳到一边,声音直发颤:“什么?!你?!你是个臼狗子?!”
龙海山却有如释重负之感:“唉,我总算把话说出来了。反正我这条命是你们拣回来的,该怎么处置,你们随便吧! ”
玉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龙海山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他的鼻子酸了,眼睛模糊了,心里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玉兰哭了一阵,不哭了,擦擦眼泪,兀自起身往前走。龙海山跟着迈开了步。两人默默地走着,越走越慢,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互相望了一眼。玉兰那满含泪水的目光使龙海山心里一颤,他不由自主地解释道:“我从没有杀过红军! ”
玉兰认真端详了他好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说:“我信得过你,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我也相信我爹的眼睛没有白瞎。”
龙海山喉头发紧,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竟没遮没拦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谢谢你! 谢谢你! ”肉体上的伤再痛也没让他掉过泪,可此刻眼泪却实在控制不住,多好的女孩呀! 玉兰是头一回看见他掉泪。她情不自禁地掏出土布手帕,上前去为他拭泪,而自己眼睛里晶莹的泪珠却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海山接过她的手帕,轻轻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玉兰突然使劲搂住了龙海山的脖子,脸颊紧贴住脸颊,泪水混合着泪水,两人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到家后,玉兰把他所做所说的都告诉了躺在竹床上的爹。她爹沉默好了一阵,让她把龙海山叫到了身边,问他:“我问你一句话,你头几天讲的跟我当儿子的话,还作不作数? ”
龙海山点点头:“作数。”玉兰爹道:“好。那我不要你当儿子,你给我当女婿,好不好? ”
龙海山毫无准备,一时不只如何作答。玉兰爹自顾自地说:“把兰子托付给你,我心里踏实,我对得起她娘。即使我的腿一蹬走了,我也能安心。嗯? 你没说话。你说呀,行不行? ”
龙海山内心矛盾极了,欲言又止:“我……我……”
“你莫要不好意思。痛痛快快开口说句话,行,还是不行? ”
龙海山转头看看倚在门边的玉兰,正巧碰着了她那清纯的、期待的目光。他心一震。
问天问地问良心,他都只能回答一个字,他别无选择。“行。”玉兰爹高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把女儿叫到身边,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并把她的手放在了龙海山的手上,说:“咱们就这个条件,没那么多讲究,现在你们就拜了天地吧! ”
玉兰羞涩又掩不住喜悦地望了龙海山一眼,跪下了,龙海山也跟着跪下了。
他和她就成了夫妻了吗? 好像洞房还在小洋楼里面呢。这几个月的经历,似乎将他的生活拦腰折断了,让他成了另外一个人。军营的生活记忆仿佛已经渐行渐远,周梦诗应该早已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刻了吧? 并不是他有意对不起她,命运的安排谁也无法抗拒呀! 说不准从哪天开始,他就真的不想回到那被老百姓叫做“白狗子”的军队里去了。山里的生活虽然要艰苦许多,但他拥有了玉兰,越来越觉得快乐和满足,身体也基本康复了,现在轮到他为瞎眼老丈人的健康和快乐做点什么了。他拾起了老丈人的猎枪,每每出猎总有收获。
这天,他又同玉兰去响水泉附近的岩缝寻觅、捕捉石鸡。不一会儿,旁边的竹篓里就已有几只石鸡在呱呱地叫。“又抓到一只! 哎呀,跑掉了! 快来! 快来帮忙!”
玉兰赶忙过来帮忙,两人配合,抓住了那只乱蹦乱跳的石鸡,把它塞进了竹篓。龙海山瞅瞅竹篓,开心不已:“山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喔! ”玉兰笑道:“那当然啦。不然的话怎么留得住你这个大军官呢? ”龙海山打趣道:“不知道吗? 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
“当然美哕! 而且心更美。只有这巍巍青山、潺潺清泉,才能养育出你这样的好女孩来。”
玉兰挨近他坐了下来:“阿山,我好害怕。”
“你害怕啥? ”
“我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见了踪影,黑鸢一样飞出了山林,再也不回来了。”
龙海山把玉兰拉到自己怀抱,认真地说:“别胡思乱想了,千里姻缘一线牵,有了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决定我这辈子就在这大山里度过,永远和我亲爱的妻子在一起。有对云:宦海总比爱海浅;青云不及白云高。当个现代陶渊明吧,悠哉,美哉,不亦乐乎! ”
( 二)
龙山海并没有坠下深谷。就在那天婚礼开始前,他接受了赫书记亲自交办的一个绝密任务:冒名顶替,打人国军内部。原来龙海山失事后其吉普车上的公文包没有被完全烧毁,残留的部分被砍柴的老表拾到以后辗转交到了赫书记手里。这里面就有一个龙海山的军官身份证件。这证件让赫书记在惋惜之余心里一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将来的革命胜利埋下重要伏笔。恰好在这时龙山海送来结婚报告,他不免有些犹豫。于是他决定去当面找山海谈一次,让他自己作最后决定。而他以参加婚礼的名义过去找他,也不会引起猜测,有利于保密。谁都无法保证游击队不再出卖党求荣的叛徒嘛。龙山海当然能掂量出此事的重要性,当即就应承下来。赫先乐曾提醒龙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