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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没有到他家里去,怎知他又去打人,有这许多备细?你莫不是乱说装他威势么?”这人道:“不然我也不知,只
因方才回家去,遇见了他家的庄客,他对我说了,所以得知。”
那匡胤细细听了,心下已是明白,暗骂一声:“黑贼贪了嘴,便把身躯像了个梆子儿,只离了我,便去挨人的打。
不知这小姐怎样一个人儿?住在那里?何等样人家?我且问他一个的确,再作道理。”遂叫声:“朋友,借问一声,这
位小姐是谁家的女儿?住居何处?”那农夫抬头见那匡胤生得异相非凡,行伍打扮,张、罗二人也是轩昂刚毅,不敢轻
慢,说道:“三位爷不像我们这里人。”匡胤道:“我等住东京。”农夫道:“爷们既住东京,问这小姐有甚缘故?”
匡胤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山西人,生得黑面长身,因无事出来游玩,不见回来。方才听朋友说,什么小姐拿住了一
个黑大汉,故此动问,望朋友说明住处,好去寻他。”那农夫答道:“要去寻他,也是不难。离此东北上,那林子里过
去,就是他家的庄子。这小姐姓陶,闺名三春。父母都已亡过,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叫陶龙,一个叫陶虎。家中尽好过
日。这小姐今当一十八岁,未曾受聘。他虽然是个女儿,却是比众不同。”
匡胤道:“怎见得他不同于众?”那农夫道:“他喜的是弓马,爱的是刀枪,打的是好汉,两个哥哥也不敢管他。
故此庄里人与他起个号儿,叫做母大虫,远近的人都是闻名丧胆的。爷们若去见他,只可软求,不宜硬讲。”匡胤道:
“因甚硬讲不得?”农夫道:“爷们不知这小姐力气又大,见识又高,若有人触怒了他,总没有半点儿便宜人手,因此
没人敢去撩拨他。爷们此去,也不必见他,只和他两个哥哥理说,必有好处。他的哥哥最有理信,从来不曾得罪于人,
爷们与他说话,包管救得朋友了。”匡胤起先听他说陶三春把郑恩打了一顿,还捆着不放,心中已是火发,就要问明住
处,恨不得一步跨进他家,将这小姐一劈两半,方泄心头之气。
后来听了他两个哥哥知得道理,都是好人,便把怒气消了。把手一拱道:“朋友,承教了。”遂与张、罗二人各催
坐骑,往东北里陶家庄上而来。有分教:化怒成欢,破凶为吉。正是:
暗里丝萝曾系足,明中肝胆自知心。
毕竟匡胤此去,可能见得陶三春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苗训断数决鱼龙 匡胤怜才作媒妁
词曰:
尘寰寄迹如朝槿,名利机关,不许人侥幸。富贵荣华惟命定,皇宫金盒终难赠。
闲将休咎凭谁问?幸有神仙,好把前程论。于今曾遇王公觐,愿效联情婚媾顺。
右调《蝶恋花》
话说赵匡胤见郑恩洗澡不回,心怀疑虑,遂与张、罗二人骑马跟寻,于路听得农夫之言,访问了姓名、住居,遂对
张、罗二人道:“二位贤弟,愚兄走遍关西,山大王曾遇过了许多,惟有这母大虫从来不曾遇见。想陶家的女儿年幼无
知,敢把我兄弟拿住,我今务要会他一会,凭他有多大本领,若遇了我赵匡胤,只怕也支持不来。”张、罗二人道:
“兄长不可造次,自古道:”好汉手下有好汉,英雄背后有英雄。‘此去倘有疏虞,如何处置?“匡胤道:”不妨,二
位贤弟何必多虑?任那女儿铜胎铁骨,我必搅乱乾坤,舍命与他相拼一遭,若不能伏他,誓不为人!“
二人见说不住,只得同着匡胤而行。不提。
且说那陶龙、陶虎只因永宁集上来了一位道人,就是苗光义,在那关圣庙中开设命馆,吉凶祸福,推断如神,因此
弟兄二人都要去问问休咎。这日早起,整顿衣冠,乘坐骏马,带了家童,到那集上,至庙前下马。入的庙来,只见东廊
下两旁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写着道:
能知埋名宰相,善识未遇英雄。
廊檐下挂着一面招牌,有许多诗句写在上面,弟兄二人细细的看,只见写着:
不必长安访邵子,何须西蜀询君平?
缘深今日来相会,道吉吉凶不顺情。
机藏体咎荣枯事,理断穷通寿夭根。
任你紫袍金带客,也须下马问前程。
陶龙道:“兄弟,你看他夸这大话,说来高傲之极,不知他胸中才学何如?我和你进去叫他推算,便见他的深浅了。”
陶虎道:“哥哥说得有理。”两个缓步进了东廊,来至馆里,只见上面坐着一位道人,果是仙风道骨,与凡俗不同,但
见他:
头戴九梁巾,身穿水合袍,腰系丝绦,足登麻履。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飘然超世之姿容,允矣神仙之气概。
当下弟兄两个与苗光义叙礼已毕,分宾主而坐。陶龙开言说道:“久慕仙长推算如神,愚弟兄特来请教。请仙长不
吝指示,直言是幸。”苗光义道:“贫道据理推断,直谈无谬。请二位尊造一观。”陶龙便将两个八字写来,递与光义。
光义把来排在桌上,先排四柱,后看五星,远推一世之苦枯,近决流年之凶吉。查了半晌,对二人说道:“乾造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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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妙府上坐了贵人,后来必得贵人提携。况贫道细看尊相,满面红光,眼前就有一桩喜事。尊驾可报个时辰,待贫道再
为推算,看命中贵人在于何时发动。”陶龙随口报了辰时。光义默想了一回,说道:“尊驾可再报个时辰。”陶龙又报
了个寅时。光义复又配合五行,搜求玄理,说道:“寅属虎,在东北方艮位;艮为山,山藏云水。辰属龙,在东南方巽
地;巽为风,虎啸生风。木上生机,金水互济,乃龙虎风云之兆,主今日西时,有四位大贵人与二位相遇。尊驾速宜回
府,迎接贵人,不可错过,日后功名富贵,只在一位红面长须的身上。二位须当紧记,不必延迟,恕贫道不送了。”
弟兄二人听了,似信不信,只得送了命金,辞别出门,上马纵辔而回。陶龙在马上叫声:“贤弟,我想苗光义命相,
人人道他阴阳有准,今日看来,多是胡言乱语:说甚满面红光,主有喜事临门;又说酉时相遇贵人,富贵只在红面长须
身上。
这些言语,无非骗人而已,何足取信?“陶虎道:”兄长何必认真?人生境遇,通在八字中造定的,痴心妄想,终
是无益,不过顺理而行,凭天发付是了。“陶龙道:”贤弟之言大是有理。“两个说话之间,驱马行来,日已垂西,已
至庄上,抬头看时,只见村上有三匹马。陶龙留心观看,见马上的三个人,都是人物轩昂,器宇巍峨;中间一人分外比
二人高大,蚕眉凤目,面若胭脂。把陶龙惊得摇头吐舌,叫声:”贤弟,苗光义的阴阳却是准也,你看这个骑红马的,
与他说的不差分毫么!“陶虎道:”兄长,据我看来,他人物穿戴以及鞍马,均不同常人,决不是个等闲之士。
为今之计,我们也不要管他是否,且邀到家去,好歹款待了他,再问他家世,别作道理。“陶龙点头称善。
两个一齐下马,来至匡胤马前问道:“三位贵客从何处来?请到敝庄献茶。”
此时匡胤正在住马访惶,见那二人来问,就在马上答道:“二位尊姓大名,府居何处?与在下素未相交,承蒙见招,
有何贵干?”陶龙道:“乡民乃是陶龙,舍弟陶虎,村居就在这庄上。暂屈尊驾一叙,别无他故。”匡胤听他说是陶龙、
陶虎,暗自欢喜道:“人言陶氏弟兄良善,知理通情,果然话不虚传。我且到他家去,探听三弟消息真假何如?”遂说
道:“多承厚意,只是相扰不当。”陶龙道:“草舍茅居,有辱贵体。”弟兄二人步行当前引路,匡胤三人策马随行,
陶家的家童牵了主人的马匹在后跟随,一齐进了庄子。
至庄门前,匡胤三人下了马,彼此谦逊,移步进门。匡胤留心观看,早已见了郑恩被麻绳捆缚,闭着两眼,躺在廊
下。匡胤暗笑:“这黑厮性喜招灾,今日也遇了主顾,叫他受些磨难,也得敛迹些儿。”遂望了张、罗二人丢个眼色,
教他且莫说破,等他再挨些痛苦,然后救他。五人齐至厅上,叙礼已了,分宾坐下。陶龙请问匡胤姓名。匡胤将自己姓
氏乡贯,并张、罗二人姓名,一一说了。陶龙听了大喜道:“原来三位都是贵公子,乡民不识,致多失礼。”须臾,安
童送出茶来,宾主用毕。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