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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向他讲了很多学习的重要性和捣乱的危险性。此刻,她正有意举实例教育与启发孩子哩。
师生沉默了好大一阵。
孩子“啊”了一声说:“老师,我想起来了,他告过我,说他落崖摔断了腿。”
“为甚落崖底?”
孩子沉思半响,又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吧,他是从那个崖头落下去的,而且是因为私自出校门撵雀捉松鼠,并和野孩子滚打失脚的。”文星指着那座高崖严肃道。
“老师,你来刚一年,村上的人和事什么都知道,真棒!”
“不!是我嘴长。”
“嘴长?啊!长好,长了啥都能了解到。”他摸摸脑袋沉思片刻又说:“老师,您知道他还叫什么名字?”
文星被问住了。
“还叫二孔明呗。”
朱二明聪明伶俐,所以绰号二孔明。二孔明是村上的好会计,可是人们尽逗他说:“孔明不明真愚蠢,不爱学习爱打人。伤了人,损了己,神鬼恨他推崖底,乱石堆中折了腿。”
二孔明二十几岁的人了,什么都不能干,连个媳妇也娶不上。说得好听点,也只能称个“老管账”,姑娘们看也不怠看。
“他听了这些话很高兴吗?”
“哪会高兴?一听就大哭。”
“你可怜他不?”
“可怜,老师,您呢?”
“我不可怜他,我替他悔恨。”
“悔恨?”
“嗯,悔恨他当时顽皮捣蛋自寻绝路。”
学生会意地低下了头。
文星猛地握住了孩子的手,向他投去希望的目光。此刻,冀文星深深感到顽皮捣蛋生,并非是傻小子,而是最聪明的孩子。
吱吱,嚓嚓,喳喳……
“虎子!你听!什么响?”文星惊道。
孩子笑了。
他告诉老师说,这高草里经常出没蛇、兔以及各种虫类。树林里,秃狮角和猫头鹰天一黑就怪叫。野鸡滑山坡的叫声更尖、更响。
“唉呀!快跑!看蛇……”文星最怕蛇呀虫的不由叫喊。
师生俩握着拳头,像赛跑运动员。
文星送回学生,家长又让几个壮丁送她回校。
第二天。
虎子一到校,就跑到文星跟前高兴地说:“老师,您真好,在我爹妈面前不但没批评我,还夸奖我有正确观点,有努力向前的决心……”
“是呀!你听了这表扬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成促进你进一步打架呢?”
学生忽地将右拳举过头顶,又狠狠地击下来说声:“冀老师,请您看着我。”
文星每逢访问家长;面对学生不乱加批评。单独与家长谈话才实事求是;一针见血地汇报孩子的优缺点。不管他们是高官公子,还是庶民子弟,对文星来说,高低不分,大小不论,不怕高官怪罪,不惧权势拿人,都一样抱着对他们孩子真正负责的态度,求得统一思想,共同教育好孩子。
顺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唱词:“小妹…子好…呀个…实在是好。走起…路来那个…水上…漂…”
哼唱的孩子,偏着头,歪戴帽,趿拉鞋,斜披衣,手拿棍手学着赖小子那样闲逛。一直哼唱到学校门前:“哥…哥…我想你呀想…”
炎热的中午,文星经常漫步到学校门前树荫下凉快。这日,远远看见了这个哼唱的学生,就从他背后悄没声地走来问道:“你想谁呀?”
孩子猛一回头发觉是老师,就失失慌慌穿好衣裳,提起鞋回答:“老师,不是我唱的,是村上的毕业生编唱的。”
“我是从你口里听到的,毕业生没有给我唱过呀!看你!帽舌头哪去了?”
孩子此刻才发觉忘记将帽子扭过来,他边整帽子边行了个礼,急急跑走了。
文星专门找见这个刚出校门的中学生说明来意。她首先是夸奖他编唱的歌很好;令人听得贴情、激动,感到情满人间;调子也很中听。
“孩子,你还小,嘴里不可多叨念这些词句,更不敢教唱小学生,行吗?”
毕业生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老师,这种唱腔还用教?本来我不对任何人唱,哪知你的学生总是跟踪偷听。”
他告诉文星说;学生们竟能爬在他放牛的柳林沟的树上;等着听他唱。
“唉!老师,我这样的听众多着喽!我可防不住他们呀!”
他眨巴着眼环顾了下四周,随即又凑近文星囔囔“老师,我想唱唱也无妨,还提精神哩。看看人家唱歌的,弄情的,哪个不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人间嘛,七情六欲,还关乎着生命的长短呢。”
文星听之虽默然认可,但仍旧正色直言:“与生命有啥相干?胡言乱语,再让我听到你们这些淫诗滥调,可要好好……”
“对!好好处罚。老师放心,我再也不唱了,看他们再往哪儿偷听。要听,就听我唱革命歌曲吧。”
他蓦地立正站好;昂首挺胸,顿时“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清脆唱腔;回荡在幽香美丽的碧山翠峰间。
二
文星正计划邀请村上的朱二明与那个中学生做孩子们的活教具,特别是让朱二明将他此时的苦衷和悔不当初的深痛心里展现给学生……
那知炼钢炉隆隆的巨响淹没了世间一切音律,琅琅的读书声更不在话下……
这时,秋意袭来。天高云淡,犹如蔚空绣白莲。金风嗖嗖,拂动松林,好似琴弦伴歌星。路旁的杨柳,紫叶黄穗,悠铃铃,哗啦啦,令人爽心。园中的硕果,红彤彤,压枝累累,叫人喜出望外。池边的九菊花儿红艳艳,粉团团,黄金金,碧枝翠叶,沁人心脾。乡间的风光,乡间的美貌,乡间的幽香,乡间呈现着一片丰收富饶的景象。
冀文星学校响当当硬板板的颇有专业领导能力的校长,成了炼钢炉前的小工人。忠心贯日,辛苦勤劳,先进加模范的教师们,有些竟成了钢铁战场上的残兵败将。
这天炼钢炉前,一对青年恋人,手拿结婚证并排站着,点头哈腰,嘻笑得那么愉快、天真、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这是段瑜和利伶梅的一举一动,文星远远望见十分诧异!她想:“利伶梅昨天还气生气死,而今日为啥这么高兴?”
她也向炼钢炉飞跑而去。
“伶梅!大家都在吃干粮,你俩搞什么名堂?”
“你为甚偷看别人的秘密?”
“秘密?”
伶梅对文星贴耳悄声:“我们在炼钢炉前拜花堂呗!”
“咦!你二人就这样算做完婚了吗?”文星恍然大悟。
伶梅满意地点点头。
文星的一双眸子,直愣愣地瞧着伶梅喜悦的面孔,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她和伶梅昨日的不快之事:
昨天上午;伶梅计划请三天假完婚。文星很有把握地对她说:“没门!恐怕三时三刻也不容易。”
伶梅不信,她说这是大事,人活一生的切身之喜,也就只这一次。领导肯定支持帮助,哪还会为难下级呢?
“走!你和我去请吧?”伶梅拉住文星的手请求。
领导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出来的,进去的,都要顺口问文星和伶梅一句:“你们有事吗?”
利伶梅总是含糊地搭讪着。
冀文星总是“咯咯”地笑着直言逗耍伶梅说:“是的,她有事,而且有大事。”
伶梅总是一只手将文星的嘴一捂,一只手捶打着笑个没完。
好不容易等到办公室人少了,她俩才磨磨蹭蹭迈进办公室的门限。进得门笔直地站在角落里;不吭声。领导瞟了她们一眼说:“你俩有事先说吧。”
伶梅努努嘴说不出口。
文星急了替她说:“首长,伶梅想请个假完婚。”
“跃进时刻,又站在钢铁战线上,你竟能请这样的假?”领导吧嗒了一气纸卷旱烟,越发拉下脸说:“我哪敢准你这样的假?况且,这事还用请假?白天劳动,夜晚还办不了个那事?”他还七三八四地批评伶梅,说什么没有自觉性呀!不识时务呀等等。伶梅恼了。她“呸”地吐了口,再没说二话,噘着嘴走了。
文星吓坏了,只怕领导怪罪,紧跑着撵上伶梅说:“死丫头,你快败兴了,人家领导还没说完哪!”
伶梅立起眉眼冲着领导办公室方向骂道:“他那是什么话?简直在放屁!这样的领导真不称职,我的足底板也不踩他。中央的政策都让他给歪曲了!狗官……”
“我的好朋友,你小声点,看!后边有人听哩!人家要告给领导怎么办?”
伶梅的父亲虽然是旧人员;可是响当当的贫下中农。再加她的性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