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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告诉他,有很多人正在为他祈祷,他说:“这很好,我需要他们的祈祷…
…我甚至希望,我也拥有他们那样虔诚的信仰。说不准哪一天上帝也会赋予我这种信仰的。”而后,他又谈起了自己的母亲,多年之前她就在荒凉的印第安纳州故去了。“现在我还能记起她祷告时的样子,那祷告声也仿佛一直陪伴在我左右。”
那个夜晚,在病房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满脸愁容,仿佛一下子瘦了一圈。他把他的长腿搭在墙上,讲述着。他慢慢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比利了,怅然若失,心如刀绞。这时那原本就有些歇斯底里的玛丽疯了似的在一旁咆哮着。林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母亲的祷告声。他问身边的那个陌生的护士,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忘记这种痛苦。可这样的问题又有谁能够回答呢?孩子生病期间,他依旧政务缠身,每当他强打精神走出病房时,赛华德便早在病房外等候多时了。一次,他给林肯带来了一封欧洲某国发来的电报,语气强硬,颇有威胁之意;
还有一次,是斯坦顿带来了前线失利的消息;再或者就是碰上某一位可怜的妇人,想求林肯让她的儿子免受军事法庭的惩罚。他们哪里知道,战争已经让他痛失了爱子,失子之痛正在折磨着他呢!
他只把严执军法当成是种警告的手段,所以时常不顾陆军部长的反对,赦免犯人,而这种警告手段收效还颇为不错。一个年轻的士兵由于在站岗的时候打了会儿瞌睡,被判执行枪决,林肯认为:“双手沾上这样一个年青人的鲜血,我死不瞑目。
一个在乡下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天明而耕,夜降而憩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夜间执勤时打个盹实在无足为奇。”
战争中,一个曾在白宫服役,对林肯十分忠诚的年轻军官不幸牺牲了。林肯给这个军官的父亲写信说:“您儿子英年阵亡对我的打击可能毫不亚于对您二老的打击。那么多立志报效祖国的热情,那么多的希望都如此之快地离我们远去了。无论从身材,还是从外表来看,他还完全是个孩子,但他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指挥才能…
…在日常交往中,他待人总是谦逊温和,彬彬有礼。虽然我们认识还不足两年,我的事务又十分繁忙,但我们仍结成了忘年之交。他从不纵情于声色犬马,也从不口吐秽言或出言不逊……我如此冒昧地寄上这篇对我年轻的朋友,和你们英勇早逝的儿子的悼念之词,希望不至于打扰您二老圣洁的悲伤情绪。”
还有哪位国家领袖在一场浴血的战斗中写过这样忧伤的信呢?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有关祖国或英雄之死的官话,没有居高临下的口气,完全是抒情式的,伤感的。
不久后他又获悉,他的老朋友,当年万达利亚的同仁贝克阵亡了。当时,他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不一会儿便泪流满面。他用双手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将军府,沿街走去,连卫兵的敬礼都没有还。就在一年前,他不是还和朋友在斯普林菲尔德家里的壁炉前谈到过客西马尼园的圣餐杯吗?
他必须化悲痛为力量,马上振作起来,因为国人正等待着,希望听到他做出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