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A撸�
72
包法利夫人(下)713
比起肉体的荒淫无度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现在感到没完没了,无所不在的劳累。 艾玛甚至时常得到传讯,还有贴印花的公文,她连看也不看。 她恨不得死了倒好,或者一觉睡得永远不醒。四旬斋狂欢节,她没有回荣镇;晚上她去参加化妆舞会。她穿了一条丝绒长裤和一双红袜子,头发用缎带扎在颈后,歪戴着一顶三角帽。 她在狂欢的长号声中,跳了一个通宵;大家围着她跳;第二天清晨,她发现自己在剧院的柱廊下,同五六个化妆成装卸女工和水手的人待在一起,他们是莱昂的伙伴,正说要去吃夜宵。附近的咖啡馆都客满了。 他们在码头上发现一家最蹩脚的小馆子,老板给他们在四层楼上打开了一个小房间。男人在角落里低声商量,当然是谈开销的事。 他们中有一个帮办,两个医生的助手,一个小伙计,这就是她的舞伴!
至于女人,艾玛一听她们的声音语调,马上看出她们几乎都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 于是她害怕了,把椅子往后拉,眼睛不敢抬起。别人开始吃起来了。 她什么也不吃,她的额头发烧,眼皮仿佛感到针扎,皮肤是冰凉的。 她觉得她的头似乎成了舞厅的地板,千百只脚打着疯狂的拍子,还在上面蹦跳。 酒味和烟气熏得她头昏。 她晕了过去,大家把她抬到窗前。天开始亮了,圣。 卡特琳教堂那边苍茫的天空,有一个大红点变得越来越大。 浑浊的河水给风吹起了涟漪,桥上还没有行人,路灯熄灭了。那时她醒了过来,忽然想起贝尔特还在楼下女佣人房里
73
813包法利夫人(下)
睡觉呢。 但是一辆装满长铁条的大车走过,铁条颠簸的响声把房屋的墙脚都震动了,震得耳朵要聋。她赶快溜走,脱掉了舞会上穿的服装,告诉莱昂她要回去,总算一个人回到了布洛涅旅馆。一切都叫她无法忍受,连她自己在内。 她恨不能长上两只翅膀,飞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那里纯洁无瑕的空气能够使她永远青春焕发。她走出去,穿过林荫大道、科镇广场和郊区,一直走到一条开阔的、两边都是花园的大路。 她走得快,新鲜空气使她安静下来,于是渐渐人群的脸孔,化装的假面,四对舞,悬挂式分枝烛架,夜宵,还有那些女人,全都云消雾散了。 然后,她回到红十字旅馆,走上二楼有“纳尔塔”壁画的小房间,倒在床上,一直唾到下午四点钟,伊韦尔来喊醒她。她一回家,费莉西就从座钟后取出一张灰色的纸条,上面写着:“根据判决书的抄本,决定执行……”
什么判决书?
昨天的确送来了一纸公文,她没有看清楚,因此,她一见这几个字,就吓呆了:
“国王的圣旨,法院的命令,着包法利夫人……”
于是她跳过了几行,再看:
“限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得延误。”——什么意思?
“付清欠款八千法郎。”下面还有“到期不付,当即按照法律程序,扣押房产家具。”
74
包法利夫人(下)913
怎么办呢?……只有二十四小时了,就是明天!她心里想,这当然又是勒合在恐吓她了,因为她自以为一下就看透了他要的把戏,猜到了他通融迁就的目的,使她放心的是:欠帐哪有这么多呢?这不是过分夸大吗!
她总是买东西不付钱,借了钱不还帐,签了期票又延期,这样利上滚利,结果给勒合先生送上门来的买卖使他捞到了一大笔本钱她却不知道,他正迫不及待地等着,要用这笔钱做他的投机生意。她满不在乎地去找他。“你知道我出了什么事?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这不是开玩笑。”
“那是怎么搞的?”
他慢慢转过身去,两臂交叉,对她说道:“我的少奶奶现在,我放出去的债也该讨回来了,你以为我这一辈子给你送货上门、送钱到家,都是不要报酬的么?
这难道不公平吗!“
哪里欠了这么多债,她高声大叫:“啊!你不认帐!但是法院承认!有判决书!通知也送给你了!再说,并不是我要这样做,是万萨尔!”
“难道你不能疏通疏通……?”她问。“咳!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能不能……讲点理由。”
于是她东拉西扯,她事先一点也不知道……这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勒合挖苦地向她行了一个礼,说道。”那能怪谁呢?我
75
023包法利夫人(下)
在这里累得像个黑奴一样,你不是在那里过好日子吗?“
“啊!不要讲大道理!”
“讲讲也没有坏处呀,”他反驳道。她软下来了,把漂亮的、又白又长的手放在商人的膝盖上。 苦苦哀求他;“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人家会说你要勾引我呢!”
“你这个该死的坏蛋!”她叫了起来。“哈哈!你怎么这样说话!”他笑着接下去说。“我要揭穿你的老底。 我要告诉我的丈夫……”
“那好。 我也正要告诉你的丈夫!”
于是勒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一千八百法郎,她贴现给万萨尔的时候,写下的借条。“你以为这个可怜的好人,”
“一点也不知道你的盗窃行为吗?”他又加上一句,她浑身无力,比当头挨了一棒还更厉害。“啊!
我要给他看的……我要给他看的……“
他在窗子和桌子之间走来走去,翻来覆去地说:
然后他又走到她身边,用和气的声音说:我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不过,这也不会逼死人的,但这是要你还债的唯一的办法了……”
“叫我到哪里去搞钱呢?”艾玛扭着自己的胳膊说。“着什么急!你不有的是朋友吗?”
于是他瞪着眼睛看她,可怕的眼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心肝五脏,吓得她浑身上下发抖。
76
包法利夫人(下)123
“我答应你,”“我签字……”她说,“你签的字,我有的是!”
“我再卖东西……”她说。“算了吧!”他耸耸肩膀说,“你没有东西可卖了。”
于是他对着墙上开的洞口喊铺子里的人:“安纳蒂!不要忘记了十四号的三块零头布。”
艾玛明白女佣人来是撵她走,就问:“要多少钱才能不吃官司?”
“太晚了!”
“要是我给你带几千法郎,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几乎全都带来怎样?”
“哎呀!不行,没有用了!”
他把她轻轻地推到楼梯口。“我求求你,勒合先生,再宽限几天吧!”
她啜泣了。“得了!眼泪有什么用!”
“你这是要我的命!”
他关门时说。“这我就不管着了!”
77
23包法利夫人(下)
七
第二天,执达员哈郎先生带了两个见证人到她家来,她无可奈何,只好若无其事地让他们登记要扣押的物品。他们从包法利的诊室开始,把骨相学的头颅当做职业上需要的仪器;没有登记但他们清点了厨房里的盘子、锅子、椅子、烛台,卧室里架子上的各种摆设。他们查看她的袍子、内衣、梳洗室;她的生活,甚至最见不得人的角落,也像一具尸体一样,陈列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三个人随意检查。哈朗先生穿一件纽扣全部扣上紧身的黑上衣,系了一条白领带,脚上的鞋套也扎得很紧,他翻来覆去地问:“可以看看吗,太太?可以看看吗?”
他时常看得叫了起来:“真漂亮!……非常美!”
然后他把笔在左手拿着的角质墨水瓶里沾沾墨水,继续登记。等到他们查完了房间,又上顶楼去。楼上有一张里面锁着罗多夫来信小书桌,他们一定要她开锁。“啊!
来往信件!“哈朗先生很知趣地微笑着说。”对不起,
78
包法利夫人(下)323
可以查查吗?因为我要看看信件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于是他斜拿着仿佛会抖出金币来似的。信纸,轻轻抖动,她嫌这只粗手,这鼻涕虫一般又软又红的手指头,捏住这些曾使她心醉神迷的信纸她恼火了,。
他们总算走了!费莉西本来奉命在外面等候,要把包法利支使开又进门来。 现在,她们赶快把扣押房产的留守人藏在阁楼里,他答应不出来。夏尔整个晚上显得心事重重。艾玛用焦急的眼光看着他,以为他脸上的皱纹也是对她的控诉,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中国屏风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