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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知陌心里早就透心凉了,被小袁楚氏一通训训的又急又愧,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一见姨母身体发晃,赶紧一把扶住她,哀声道,“姨母,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
“我不要你扶,我嫌你恶心!”小袁楚氏口不择言,用力推开袁知陌!
袁知陌本来就受了风寒,被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撞上立柱,只觉额头一阵刺痛,但额头再痛也抵不上被小袁柳氏的冷言刺的心痛,昏昏沉沉的趴在地上几乎麻木,只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小袁楚氏看他不动,误以为他是默认了,气的抓起一边的藤条,劈头盖脸的抽过去,“我干脆替姐姐打死你这个逆子,你害了自己还不够,现在连知昀都要害!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怎么忍心!你知不知道赵庆儿刚死了,右相的人早就坐着说需要一个童女陪葬!这不摆明着是要知昀的命吗!”
袁知陌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本来还能感觉到藤条的痛,到最后,已经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小袁楚氏下手又不留情,不到一会青衫上便已经血迹斑斑,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袁知昀早就吓的大哭起来,“姨娘姨娘,你别打三哥!”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扑到袁知陌身上,“姨娘,是我闯的祸,别打三哥!”
小袁楚氏没防备她冲出来,惊了一跳,但手上藤条已经挥了出去,根本来不及收回去!
眼看着藤条就要甩上袁知昀细嫩的背上,一直晕晕沉沉的袁知陌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一翻身将小妹护在怀里,几乎是同时,眼睛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血红倏地满眼!
“三哥!”
“知陌!”
袁知昀与小袁楚氏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他有些茫然的抬头,但眼前血红一片,一时间根本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小陌儿!”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气怒。
袁知陌扭过头,昏红的血影里他居然奇迹似的看到了那一抹冲过来的紫影,紫影冲的那么快,简直是如同紫烟一般,然后下一刻,他便已经倚入一个微凉熟悉的怀里,芝兰青桂的香气清凉好闻,奇迹似的居然抚慰了不少他的疼痛。他扯了扯唇,轻声道,“睿郡王,这里是袁家祠堂,你不该进来的。”
容浔简直都要被他气乐了,“你这时候还有空跟我说这个?”漂亮凤眸里便氤氲出滔天的怒火,只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砍了一刀剜心的痛,才一会功夫,刚才好端端的人怎么血人了?
他猛地抬头,带着杀气的凛冽神色惊的小袁楚氏手一抖,沾血的藤条摔落在地,她竟然毫不怀疑睿郡王会真的杀了她!
第11章 我娶他就是了
“是你打的?”容浔狭长凤眸微微睐了起来,轻轻的问。
小袁楚氏心里一颤,她是看惯风雨处事冷静的人,不然袁太傅也不会在她之后就不再纳妾,但在容浔寒冷带煞的眼神她竟然不由自主觉得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也只是退了一步而已,强自道,“这是我袁府家事,不劳睿郡王费心。”
容浔倒是对这个袁三夫人有些赞意,但这点赞意完全不能压去他心头窜起的怒火,那股邪火来的又突然又猛烈,极需要一个发泄口。他森森睐眼,“可如果我非要费心呢?”
话音刚落,衣袖突然被人一扯,满脸血红的袁知陌蹙眉开口,有些乞怜的看着他,“容浔,帮我找个大夫吧,我身上疼。”向来清冷的声音掩不住的虚弱,甚至还有些楚楚的意味。
容浔心里一疼,也顾不得寻小袁楚氏晦气了,“好,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打横抱起袁知陌就往外走。
袁知陌心里暗叹了口气,容浔这人无法无天又冷漠铁血,他要是真卯足了劲跟姨母对上,姨母恐怕真的落不得好。上辈子容浔最吃他装虚弱这一套,真没想到,这一招重生以后照样管用,这让他真不知是福是祸该哭该笑。
走了两步眼前人影一晃,竟然是小袁楚氏挡在了他们跟前,“知陌是我袁家人,我袁家自会为他请医用药,不劳睿郡王操心!”她顿了顿,咬牙道,“睿郡王,请别坏了知陌的清誉!”
袁知陌怔了怔,心里缓缓生起一股暖意,姨母虽然打的狠,但一举一动无一不是为他考虑。还是姨母考虑的周全,他本来只是想把容浔给骗出去,的确,如果今天他这么被容浔抱出去,他本来就不算好的名誉可能更是雪上加霜。
才要示意容浔将他放下来,就听容浔冷声道,“那我娶他就是了!”
袁知陌身体一震。
小袁楚氏愣了。
房门吱嘎一开,闻讯赶来的容隽怔怔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被容浔抱在怀里一身血红的袁知陌,恍惚间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单薄的月白长衫在寒风中飒飒微动,脸色也是如玉一般的惨白。
容浔的视线落在容隽身上,狭长凤眸里掠过一抹极淡的懊恼狼狈,但随即便已消失不现,他虽然是脱口而出,但说出来之后心里居然更多的是平安喜乐喜大普奔的情绪,恍惚间,竟然觉得本该如是。
还是袁知陌首先反应了过来,脱口低斥,“胡闹!”
明明是两个字,落在有心人耳里,却是带着让人深思的暧昧亲昵。
容隽薄唇微微颤了颤,玉也似的面庞更是血色全无,一只手牢牢抓住门框,手背上青筋微露。
清平……真的决定放手了?
虽然清平的放手他早就清楚,但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容浔怀里,握住容浔的衣襟,毫不防备全心依赖的神态,突然觉得自己早就冰封的心又有些碎裂了。
他……突然有些不甘心了。
小袁楚氏脸色也微微变了变,看看容浔,再看看站在身后的皇长孙,眼神也慢慢变得惊异,心里那个本来不甚确定的念头突然坚定了起来。
容浔倒是最乐的那个,拒绝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同意了那就不是小陌儿了,况且小陌儿又没有斩钉截铁的拒绝他,尤其是在容隽面前,证明他还不算太失败。
其实他还真是误会袁知陌了,袁知陌现在眼前一片昏红,后背又火辣辣的痛,只知道门口似乎站了个人,只以为是府里的小厮所以根本没当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引的在场三人心绪起伏,看也不看一眼,扯了扯容浔的衣袖,“送我回我的住处,姨母,替我寻个大夫吧。”
容浔心情很好,应了声立刻抱人就走,走到容隽面前脚步顿了顿,扫了眼过去,淡淡的道,“放手了就放的干脆,别丢人。”
容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乾坤宫的,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到处都泛着冷冽的光泽,来回宫人更是低着头闷头干活,不敢坏了规矩,四周又静又冷,像是一具冰冷的棺材,慢慢的将他的呼吸都压住了,让他竟然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他猛地推开桌案上的所有东西,哐啷的重响令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跪了下来,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问问他,他看的更加厌烦,“滚,都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顷刻间,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偌大的宫殿更死寂一般。心里那股火却根本压不下去,清平依偎在容浔怀里的那一幕不断闪现在眼前,几乎让他恨不得想把自己的眼睛剜去!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清平应该是他的,而不是他那个风流满天下的叔叔的!
醋火愤怒的驱使下,素来冷静自持的皇长孙很快将所有能砸的不能砸的一干二净,桌翻墨洒瓶倒杯碎,无数重金堆砌而成古玩字画金银玉器几乎在顷刻间被毁的粉碎,刚才还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一片狼藉。
砸到无东西可砸,他伸手去拽头上象征皇族的冠,狠狠就要往地上砸!
“主子,使不得啊!”内侍一推开门便看见这一幕,惊的心胆欲裂,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死命抵住容隽的手,“这东西可砸不得啊!”
容隽双眼通红,一脚踹开内侍,“为什么砸不到!大不了我不做这个皇长孙!”
摔的头破血流的内侍不要命的扑过来,老泪纵横,“主子,不能啊不能啊!不能砸啊!”
“砸!有什么不能砸的!”一声喝声突兀响起,华冠美服的皇长公主凛然立于门口,“你都不在乎了,有什么不能砸的!给我砸!”
容隽一愣,手上的动作也一顿,内侍趁着他发愣间赶紧伸手将那冠抢到怀里,连跪带爬的奔到皇长公主身边,却没料到皇长公主伸手接过那冠,用力往地上一掷!
金丝编就的金冠被大力一掷,立刻凹进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