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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法官说:“公正执法是一个司法人员的天职。”
传杰担心道:“梁法官你就不怕张景惠和你过不去吗?”
梁法官说:“是啊,他饶不了我,可是,鸟之将死,尚有一鸣,国之将破,还要一战,为了法律之公正、中国之主权,本人岂能无有一搏?”
朱开山含着泪,紧紧地握住梁法官的手。
梁法官拍了拍生子说:“孩子,永远别忘了,咱们是中国人。”
生子放下电话,转头对那文说:“娘,俺都是照你教俺说的跟爹说的。”
那文说:“不孬,装得怪像呢。”
秀儿走过来说:“你娘俩在这演什么戏啊?”
那文一笑说:“看你说的,俺能会演戏吗?俺在这教生子怎么打电话。”说完,赶紧拽着生子走了。
吃了饭,那文穿了件长长的棉袍,领着生子下楼来,迎面碰上玉书。
玉书问:“大嫂,大黑天这是上哪呀?”那文说:“哪也不去,刚吃饱,领生子出去消消食。”
玉书说:“小心哪,这炮火连天的,别走远了。”
那文顾不得回答,领着生子急急忙忙往院外走。
玉书觉得这娘俩有点奇怪,转身慢慢朝楼上走去,不时回头望着。
秀儿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说:“玉书,你瞅什么呢?”
玉书说:“大嫂刚刚领生子出去,那神情好像不大对。”
秀儿说:“对了,下午啊,我听他们好像和大哥通电话呢!”
玉书说:“和大哥通电话?你告诉咱爹了吗?”
秀儿说:“他们一家人通个电话怎么了?”
玉书说:“朱传文还算咱家里人吗?走,赶紧告诉爹。”
离四味楼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那文和生子走过去。
传文从车上下来,涎着脸说:“都想明白了?”
那文说:“都想明白了。”
传文说:“愿意跟我打香腰去?”
那文说:“愿意,一百个愿意。”
传文说:“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对呢?”
那文说:“俺是怕叫爹知道。”
传文说:“咱做得这么机密,他上哪知道?”
生子突然喊了声说:“爷爷来了!”
传文一惊,赶忙转头望去说:“在哪?”
生子朝黑影里指指说:“那不是吗?就在那儿。”
那文趁他回身的空,解开长棉袍的扣子,从里面往外抽出一把挺长的柳叶刀来,挥手就往传文头上砍。
传文惊叫一声,低头躲过,飞起一脚踢掉了那文手中的刀。
生子扑上去,抱住传文的大腿就咬。传文一抬脚,把生子踢开老远。
朱开山带着文他娘、秀儿冲过来,后面还跟着玉书。
文他娘说:“老大,你个丧良心的,下死手啊?”
传文也不说话,慌忙钻进轿车跑了。
朱开山大吼一声道:“你给我站下。”
那轿车没跑出去多远,还真停下来了。
传文从车窗里探出头说:“爹,日本人眼瞅进哈尔滨了,赶紧去给森田说句好话吧!要不真有你难看的!还指派那文当刺客,她是我的对手吗?生子,别生爹的气,爹刚刚才用了五成的力气。”
文他娘跺着脚说:“老大,你给我回来!”
传文说:“娘,你老别害怕,养老送终就得靠我了,他们哪个也指望不了。”
朱开山说:“老大,你有本事把车倒回来。”
传文嘿嘿一笑道:“爹,我有点本事也不如你,你一只手都差点要了我的命,何况今晚又添了那文那么个母夜叉。”
那文指着传文说:“不用你骂,今晚上,恶鬼就去掐死你。”
玉书说:“不用鬼掐,老百姓早晚审判你。”
传文说:“你呀,书都白念了,跟三儿跑,等着倒瞎霉吧!还怀了个孩子,生下来也得跟你们穷个吊蛋儿精光!”
传文又朝秀儿喊道:“秀儿,你是个老实人,日本人来了,有什么难处和大哥说,别不好意思。”
秀儿厌恶地说:“你闭嘴,赶紧走吧!”
传文又喊道:“娘,俺给你拜个早年了!”
文他娘说:“呸!你恶心死我了,你枉为朱家的人,枉为中国人!”
朱开山说:“朱传文,你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哪一天我不在了,老二、老三还有生子也能把你送上西天。”
生子说:“爹,你就别叫爷爷奶奶生气了,走吧!”
传文说:“儿子哎,爹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的爹!”说完缩进车里,轿车一溜烟跑了。
那文揉着手腕子说:“这个丧良心的,脚头还挺狠。”
文他娘说:“你哪是他的对手,小时候,他也跟你爹练过。”
生子说:“爷爷,你也教俺呗?”
朱开山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孩子,鬼子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一辆卡车开过来,传杰下来问:“都站这干什么?”
文他娘说:“见着你二哥他们了?”
传杰说:“见着了,队伍上的人两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连水都没有,渴了就吞把雪。”
朱开山说:“这哪成,空肚子哪能打仗?大媳妇,赶紧叫伙计们连夜做。”
传杰见那文手里拎着那把柳叶刀说:“大嫂,你怎么还拎这玩意儿?”
那文说:“才刚,那个卖国贼回来了,俺手头就慢了那么一丁点儿,叫卖国贼跑了!”
传杰说:“你是说大哥吧?”
那文说:“不是他,还有谁?那个拉血的鬼!”
传杰说:“我说嘛,看刚才车里的那个人有点像俺大哥。”
那文说:“老三,从今往后,你们谁也不许叫他大哥——卖国贼!”
传杰开着辆卡车载着全家人,还有四味楼的几个伙计和街坊四邻居,往香坊街传武驻地方向而去。街道上空,浓烟滚滚,路面上满是碎砖、瓦砾。
玉书看见了,全身一阵阵颤抖,童年时遭受的血腥记忆像是复活了。
朱开山说:“玉书,别往外看。”
传杰说:“你呀,真不该来,这车一颠一抖的。”
玉书说:“我来看看,将来好告诉咱们的孩子,他的先辈是怎样抗击侵略者的。”
到了部队驻地,传杰停好车。
朱开山跳下来,问一个士兵说:“小老弟,你们团长在哪?”
那士兵说:“好像是上前面去了。”
正说着,传武带了几个参谋人从街角转过来。
文他娘站在车厢里说:“那不是老二吗?”
传武也看见了家人,大步上前说:“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文他娘说:“三儿说你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娘能不急吗?”
那文朝传武说:“老二,都是才出锅的,整一车,豆包、饺子、大饼、馒头,还有咱四味楼的菜肴。”
刘掌柜哆哆嗦嗦地从车上下来说:“二爷,可得好好打呀!”
传武说:“大叔,您老身子还行?”
刘掌柜说:“托你们东北军的福,还行。”他从怀里掏出瓶酒来,塞给传武说:“二爷,知道你喜好这口,特意给你带了瓶来。”
传武说:“大叔,那俺就不客气了。”
刘掌柜说:“二爷,哈尔滨的老百姓就你们这么点指望了!”
传武沉重地点点头说:“知道。”
生子跑过来说:“二叔,给俺条枪呗?”
传武说:“行啊!”
生子一伸手说:“拿来。”
传武笑了说:“等你长到比枪高的时候,二叔一定给。”
生子一瘪嘴说:“那得等到哪一年?”朱开山说:“也快啊!生子。”
士兵们吃着热乎饭,一个个笑逐颜开。
一个参谋给传武说:“团长,四味楼以前俺光从门口闻过香,从来没进去过,没想到在这里吃到正宗的啦。”说得大伙全乐了。
文他娘问传武说:“咱家鲜儿呢?”
传武四下望着,一指说:“在那儿呢!”
不远处残墙边,鲜儿和几个手下的弟兄正歪在墙上睡着。
玉书从车窗探出头来说:“二哥,辛苦了。”
传武说:“玉书,你不该来呀!怀着孩子呢!快生了吧?”
玉书说:“就这两天的事。二哥,你猜我想什么呢?”
传武笑笑说:“想生个胖小子。”
玉书说:“不是,我在想也拿起枪和日本鬼子干!”
传武说:“那也得先把俺那个侄小子生了呀。”玉书笑了。
秀儿过来,瞅着传武说:“把扣系上,这么冷的天。”
传武把秀儿领到一边,悄声说:“日本人很快就能打进来,到时候别和咱爹咱娘走散了。”
秀儿点头。传武说:“往后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