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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什么事。”
朱开山说:“少帅真这么说了?”
传武说:“爹,我什么时候撒过谎吗?”
传杰高兴了说:“二哥,谢谢你,也得谢谢少帅啊。”
传文也赶紧站起身,笑着给朱开山、传杰、传武斟酒说:“都喝点,山河矿这遭平安了,好事啊!”
吃了饭,传武说:“爹,俺给俺的兵讲摔跤的要领,忘了你教俺的口诀了,你再给俺说说呗。”
朱开山一琢磨,跟他出了门。
传武说:“爹,刚才我没有把实情和你说。怕说了实情,家里人跟着慌神,山河矿的事少帅也不好插手。”
朱开山说:“有这么邪乎?”
传武说:“眼下,日本人和东北军正较着劲呢!”
朱开山问:“出什么事了?”
传武说:“六月末,兴安岭索伦山的东北军抓了几个关东军的密探,带头的叫中村震太郎,弟兄们把他们毙了。”
朱开山说:“当杀!”
传武说:“可是关东军不让了,把这件事叫‘中村事件’,要求惩办杀他们密探的弟兄们。小鬼子国内也闹腾起来了,说这是仇视日本人,是存心向日本人下战书。”
朱开山骂道:“扯犊子!少帅是什么主意?”
传武说:“少帅很强硬,说你们日本人在中国境内刺探军情被杀,我们不负责任。”
朱开山说:“就得这么办!软了不行。”
传武说:“可是南京国民政府害怕了,下令逮捕惩办杀日本密探的弟兄们。”
朱开山说:“这不是混蛋政府吗?”
传武说:“就这样,小鬼子也不罢休,他们在朝鲜的两个师团已经往图们江这面靠拢了,据说关东军司令部也要从大连往奉天搬。”
朱开山说:“这不是要开仗吗?”
传武说:“是啊,在这个时候少帅还怎么好插手满铁和山河矿的事呢!”
朱开山说:“这么说,山河矿只有死路一条了?”
传武说:“也未必,电话里少帅倒给提了个醒。”
朱开山说:“少帅怎么说呀?”
传武说:“这些年,少帅也处理过一些小鬼子吞并中国人矿山的事。少帅说小鬼子好用一个手段,那就是先制造麻烦,再向中国人矿山输入资金,时机一旦成熟,便一举拿下。少帅问,山河矿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如果有,千万小心!他说,眼下山河矿只能先挺着,等‘中村事件’过去了,他再想法处理山河矿和满铁这件事。”
朱开山边听边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说:“少帅提醒得好啊!小鬼子对山河矿搞的也是这一套!”他想了想,说,“老二,回去吧,爹心里有数了。”
传武说:“爹,你也别太着急,身子骨是本钱。只要东北还在中国人手里,山河矿的事就好办了。”
朱开山说:“放心吧!爹这就找传杰商议去。”
一郎慌慌张张领着秀儿从哈尔滨车站门口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
秀儿问:“到底出啥事了?着急把火的。”
一郎说:“上车再和你说。”
秀儿说:“你也不和家里打个招呼。”
一郎说:“到天津再挂个电话吧。”
两个人横穿马路要去售票口买票,突然一辆拉货的卡车从他们身后冲过来,秀儿一头扑到在地上,一郎打了几个滚儿,想站起来又倒下了。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森田和石川站在一旁。
一郎一骨碌爬起来问:“我夫人呢?”
石川说:“她在隔壁的病房,刚刚打了一针。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她平安无事。”
一郎看看两人,俯身鞠了一躬。森田眯着眼说:“你可以不去收购山河矿的股份,但是不应该逃跑。如果不是石川也在火车站,你和夫人或许真就没命了。”
一郎眼泪汪汪地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森田说:“不要抱怨,这是你的荣光,这是帝国赐予你的荣光!”
一郎哭着说:“可是,叫我收购山河矿的股份,我对不住朱家呀!”
森田说:“难道你就不怕对不住天照大神,对不住天皇陛下吗?”
石川说:“不要说一个山河矿,连满洲,连中国,连全世界都将是大日本帝国的。”
一郎愣怔着说:“这,这可能吗?”
森田说:“日本人是神的民族,难道你连这一点都怀疑吗?”
石川说:“如今的帝国有如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光芒万丈,而中国呢,土匪满地,军阀混战,农村不像农村,城市不像城市。一个混乱肮脏的国家!为什么呢?神抛弃了他们,他们只有贫穷,破败,受苦,受难。明白吗?”
一郎说:“好像是这样。”
森田说:“小同乡,我森田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有仇必报,有恩更得报,朱家是你的恩人,我绝不会亏待他们。如果朱开山愿意,他可以继续留在矿上,如果他不愿意操劳,可以坐在家里干拿红利,静享清福。小同乡,我这样做叫对不起朱家吗?”
一郎点头说:“老前辈,以往是一郎糊涂了。”
森田和善地笑了笑说:“也怨不得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在中国人堆里,扎了那么多年,要不糊涂点,那才奇怪呢!”
一郎说:“还请老前辈多多指点。”
森田说:“小同乡,靠前点,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一郎恭敬地凑上前来说:“老前辈,我像是天照大神的子孙吗?”
森田眯着眼仔细地瞅着,满意地点点头说:“哪止是像,你就是天照大神的子孙!”
一郎又鞠了一躬说:“都是老前辈的教导!今天晚上,一郎永生不忘。”
森田转向石川说:“明天再向一郎的东胜商社转一笔资金,供一郎收购山河矿的股份用。还有,”他又朝向一郎,“为在收购股份的过程中少出麻烦,你的身份是中华民国的国民。”
一郎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加入过啊!”
森田说:“石川早已为你准备好了一切证件,记住:从民国十五年,也就是1926年,你就在天津加入了中国国籍。”
一郎点着头说:“老前辈,我记住了。”
3
朱开山和传杰爷儿俩坐着说话。
传杰说:“爹,一郎能会是日本人打进来的吗?”
朱开山说:“你不觉得奇怪吗?火车皮那是满铁说了算的事,一郎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一出马就办下来了?山河矿要进新设备,一郎怎么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的钱,他有这个财力吗?还有一郎要真是在满铁有靠得住朋友,怎么这回提高铁路运价的事,他办不了啦?”
传杰说:“一郎不正在跑这件事吗?”
朱开山说:“放心吧!他跑不下来了。下面恐怕他是要演新戏了。”
传杰说:“你是说他撤股?”
朱开山说:“撤股还好了呢!怕的是他买那些退回来的股!他手里的股份一旦超过了五成,也就是百分之五十,那山河矿就再也不是咱的了。”
传杰说:“爹,真有这么严重吗?”
朱开山说:“三儿,是时候了,该瞪眼珠子。”
传杰说:“爹,你说咱该怎么办?”
朱开山说:“头一条,必须查清楚一郎哪来那么多资金,如果那些钱不是他的,他不撤股,咱也得给他清出去!他更别想再收购股份了。”
传杰说:“如果那些资金真是一郎自己的呢?”
朱开山说:“你就相信你爹吧,那是不可能的。”
传杰说:“那怎么查啊?”朱开山说:“我想了,叫你大哥办这个事,行不行?”
传杰说:“行啊,饭庄的事叫大嫂先管着呗!”
朱开山说:“事不宜迟,我叫你大哥明天就动身去天津,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给管事的花上两个钱,也得查清楚一郎的钱是从哪来的?”
传杰说:“我看行,要不然,一郎这面总是个谜。爹,你还得和俺大哥说,查一郎的事,谁也不能告诉。”
朱开山说:“是啊,连你娘都不能交实底,就说老家那面有点事叫传文回去一趟。”
一郎带上礼物来森田府邸致谢。森田问他:“听说,朱开山家的大儿子离开哈尔滨了?”
一郎说:“是的,我听说他回老家了,回去修坟地。”
森田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反问道:“你相信吗?”
石川一边说:“也许朱开山老家真的有什么事了。”
森田说:“此种时刻脑袋还是不要太简单,朱开山很可能是起了疑心。”
一郎说:“疑心?”
森田说:“是的,怀疑你的资金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