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矛盾文学奖提名 张一弓远去的驿站-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恿嘶邮郑仙涎鬯担骸昂昧耍忝强梢宰吡恕! �

  我站在旗杆墩上,目送大舅和游击队高歌远去。

  在游击队的行列里,我也看到了堂舅。游击队出发前,堂舅脱了长衫,换上国民党溃兵留下 的一件军装,把一支二八盒子别在自己的腰上,俨然以军人姿态向我三姥爷行了一个蹩脚的 军礼,就把客房院一大串钥匙撂在了桌子上,“爹,我也要走了。”三姥爷挥了挥手,说: “我知道你要走了,别以为你爹是个老糊涂,我早知道你也是躲在你爹身边的共产党!”

  我久久地望着天边。大舅和堂舅的身影随着长长的蚁群向天边蠕动,消失在天地相连的地方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泪辣辣地挂在脸上。

  母亲说,大舅和堂舅是离开这个大家族的最后两个身影。在他俩之前,我姥爷、二姥爷和他 们老哥仨的十五个子女都已离开了家乡的土地。和大舅一起离去的堂舅是三姥爷最小的儿子 ,他们的兄弟姐妹在省城完成各自的学业以后都没有回来。只有三姥爷和他的老伴守候在老 姥爷留下的庄园里,为一个行将崩溃的大家族养老送终。一天夜晚,三姥爷独自走进大同花 园纪念堂,望着我老姥爷的遗像说:“父亲,您有一群自立自强的子孙,他们都是这个家族 的叛逆者和掘墓人。我却必须留下来,为您老人家守墓,直到天亮时刻,灯残油尽。您难过 吗?父亲!”

 
7。跳蚤  
张一弓  
 

  母亲带我来到傅集,是为了在世上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生下弟弟。父亲却随同省城的学 校,提前去了南阳。弟弟来到世上只有十八天,省城开封和豫东大平原上的每一座县城都已 沦入日寇之手。黄鹂鸟在天上看到了遍地硝烟,就躲在村庄擎起的绿阴下声声啼叫,催我母 亲快快启程。

  我们离开傅集,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在逃亡者的驿站上,我时常听到人们用神秘的口气传递大舅的消息。所有的消息都使我感到 不安,因为我总是闻到焚烧秸秆、火燎鸡毛的焦糊味和断手残肢上的血腥气,看到一个从不 回头的背影映着流血的残阳远去。

  最早的消息里,常常出现一个奇怪的名字:麻雀。听的多了,才知道麻雀是一个年轻浪漫的 共产党员。在大舅担任校务主任的学校里,他曾得到过大舅的保护,大舅还特意把一台油印 机交给他管理使用。他便以“麻雀”为笔名,在地下县委的油印小报上发表文章,要他的同 志们向麻雀学习,以“忽聚忽散”的方式举行抗议示威活动,进行“麻雀战”。当他得知军 警和流氓打手要来破坏集会的时候,却又撇下自己的同志,像麻雀一样飞走了。“麻雀”就 成了他的代号。大舅瞧不起麻雀的为人。齐楚刚刚回来时,大舅还看见麻雀与齐楚热烈握手 后,转脸就对他的同志们说:“哈哈,现在国共合作抗日了,说不定国民党会让齐楚当个专 员,咱们也要弄个县长干干了!”

  大舅出任副司令以后,鉴于上次战斗中一群书生“噼里啪啦”乱放枪的教训,建议起用有实 战经验的老兵担任班、排长。但他立即发现了自己的鲁莽,因为现任班、排长虽然都是没有 实战经验的书生,却都是壮怀激烈的共产党员;有实战经验的多是原“看家队”里收容的直 系、奉系军队中身怀绝技的老兵。“看家队”队长虎子还当过奉系一个将军的贴身保镖。大 舅的建议受到了理所当然的否决。只有那位被他称为“红军哥”的王副司令一声不响。

  当了政治干事的麻雀却揪住大舅的建议不放,说:“孟副司令,你干脆明说,你是不是要用 你们孟家的‘看家队’,自下而上地夺取游击队的领导权?”话一出口,全场皆惊。大舅拍 案而起,正要反驳,齐楚急忙站起来,连连扇着芭蕉扇说:“消消气,消消气!”又责备麻 雀:“你怎能这样怀疑同志呢?孟副司令只是求胜心切,怪我没有来得及就起用旧军人有可 能改变游击队性质的问题跟他交换意见。”又向我大舅扇着芭蕉扇,“坐下说,坐下说。” 大舅强压怒火说:“请不要误会,我所以提出这个建议,首先想到的就是我自己不懂军事, 只是一介书生,不是一个合格的副司令,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游击队员。但我必须说明,孟 家的‘看家队’已经成为历史,现在是我们三支队的特务队,我现在就交出特务队的指挥权 。”麻雀说:“现在不是谁来指挥特务队的问题,而是特务队要不要取消建制、化整为零的 问题。”大舅说:“好,我把特务队的指挥权放在这里,至于是不是取消建制,请党内开会 决定。”说罢,坦然走出会场。齐楚和红军哥一起追出来喊叫:“大孟,你回来!”大舅说 :“你们开会吧,党内先统一认识嘛 。我这个国民党早已不要的国民党员,从我决定与你 们共事的那一天起,就懂得要尊重共产党的规矩。”

  特务队前途未卜。麻雀却得到一个情报:铁杆汉奸张老五派其主要兵力出巢活动,土围子内 部空虚。豫东特委决定:三支队乘虚而入,摧毁土围子,消灭张老五。红军哥认为情况不明 ,不可鲁莽求战。在指挥部内占有绝对优势的革命书生们一致拒绝了他的意见,强调不可贻 误战机。红军哥苦口相争时,列席会议的麻雀也要求发言,冷冷地抛出一句话:“当前的主 要危险是右倾投降主义。”

  战斗在能见度十分良好的白天打响了。七月的阳光明媚地照耀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在土 围子的炮楼上,张老五的目光更加明媚地俯视着一览无余的开阔地。红军哥与我大舅亲率游 击队向土围子发起强攻,却遇到了意外猛烈的火力阻击。游击队在没有任何隐蔽物的开阔地 上死打硬冲。土围子里的两座炮楼用机枪组成交叉火力,向开阔地上猛扫。火网里倒下了十 多个战士,红军哥的腹部也受了重伤。张老五的外出兵力又火速回援,游击队腹背受敌。红 军哥与大舅率战士隐蔽在寨墙下进退不得。在万分危急的时刻,侧后方喊杀声起,虎子率待 命改编的特务队火速赶到,挥动四十多把大刀,突入回援匪兵中奋力截杀,匪兵留下十多具 尸体,四散溃逃。特务队又夺了两挺重机枪,集中火力封锁了炮楼。红军哥含泪高呼:“杀 得好!”急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腹中,让我大舅用绑腿带帮他紧紧裹住腹部,率队撤出战斗 。当夜,虎子又率特务队在夜色掩护下潜回战场,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背回了十多具血肉模糊 的尸体。

  月亮升起了,豫东大平原上一片死寂,只有蛐蛐儿藏在宿营地的草丛里“吱儿吱儿”地拉锯 ,用细小而锐利的锯齿啃啮着大舅心头的悲伤。躺在担架上的红军哥说:“大孟,给我弄点 儿酒喝。”他喝了几口酒,就说:“不疼了,不疼了,酒是麻药。”大舅守着担架,无言地 流着说不明白的眼泪。红军哥说:“大孟,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个啥子嘛 ?”大舅说: “是哭我自己。这一仗虽是特委决定,可也怪我不懂军事,没能挺身而出,反对这个决定。 你太孤独、太委屈了!”红军哥说:“大孟啊,你能和我一起冲锋陷阵,我还有啥子话说哩 !我正想跟你说几句悄悄话,你应该与你投奔延安的三姐妹比比觉悟,考虑你加入组织的问 题了。”大舅说:“我心里堵得慌,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怎么也弄不明白,你作为游 击队惟一懂得军事的指挥员,为什么要为你压根儿不同意进行的一场战斗毫无怨言乃至于身 先士卒地付出血的代价?如果我是你,对于不懂军事而又一意孤行的特委领导、包括我这个 贵党的同路人,都必须送上军事法庭。对于拿着政治帽子喳喳叫着压人吓人的,干脆叫他去 当敢死队!这可能是我的劣根性,我永远学不会无条件服从,这是我一直不敢让自己加入贵 党的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红军哥说:“你讲嘛 !”大舅说:“不讲了,那就 扯远了。”红军哥说:“我懂了,大孟,我们属牛你属马,属马的套不上牛笼头!”

  好多年以后,我向母亲问起了“另一个原因”。母亲说,大舅有一个同窗好友是共产党员, 被国民党作为嫌疑犯抓走了,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他都没有哼一声。我姥爷设法把他营救 出来后,他骨瘦如柴,一身伤病,不听我大舅的劝阻,又只身去了苏区,却碰上苏区打什么 “AB团”,把他审查了几个月,又叫他刨坑,他很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