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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跟我来这一套。”保安说,“凡是想出去的,都拿自己不是这个学校的说事儿,谁信呀!”
我说:“我们真不是这个学校的,根本就没有学生证。”学生证早在毕业前就被学校收回了,惟恐我们拿着它为非作歹。
保安说:“哪个想出去会给我们看学生证,就是有八个证他也说没有。”
我一想,的确如此,没有学生证既证明不了自己是这个学校的,也证明不了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
保安又问道:“你们这么晚出去干嘛?”
“喝点儿。”老歪说,“要不一块去?”
保安说:“不了,夜班,让你们出去可以,捎带手给我拎瓶啤酒。”
我和老歪一口答应,都是年轻人,能理解。
后来,我们不仅给那个网开一面的保安拎了两瓶啤酒,还把剩下的炸花生米给他打了包带回来,他嚼了一个说,还挺脆。
和刘子、陈希匆匆聊了几句,他们因为要赶末班车,就走了。陈希现在也没有工作,她说希望有更好的机会,说白了就是但愿哪个第一世界国家肯收留她,中国她是不想再待了。
我和老歪各回宿舍,分别时老歪说,回头找一个空床多的宿舍,咱俩还一屋,上下铺,多好!
回到宿舍,他们都已睡下。夜晚宿舍的味道不够新鲜,总给人缺氧的感觉。
躺在床上我想起,刚才夸下准备写小说的海口,从明天起,我就要付诸行动。
第二天,我关了手机,带上笔墨纸砚和眼药水,去了教学楼。准备大干一场。
我至少快一年没来过教学楼了,大四那一年没什么课,我们也很少出现在学校里,去的更多地方是小饭馆和招聘会。
我在教室里看见老歪,他正一个人背单词,我想起昨晚他说考研开始倒计时。
我凑过去:“看怎么样了?”
“快了,就差300多页了。”老歪轻松地说。我看到他正看着第2页。
“准备考什么专业?”我问。
“还没想好。”
“下个月就报名了吧。”
“毕竟下个月才报名嘛。”
“你行。”
我坐在一旁,拿出纸笔,筹划写一篇什么样的小说。
这时老歪的手机响了,他说了两句把电话给了我说,王大鹏,找你的。我们在学校混久了,对在自习室里打电话习以为常,点上一根烟也是常有的事情。小同学虽然看不惯,可也不敢管。
我问王大鹏干嘛,他说你干嘛关机,我说我要潜心写小说,他呵呵一笑,问晚上有空吗,我说我都说在潜心写小说了,他说那也不能闭门造车呀,鲜活的人物和生动的故事来源于真实的生活,晚上七点,我下了班去接你和老歪,我说那好吧。
晚上王大鹏开车过来了,老歪说他不去了,还要看书,我说走吧,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老歪说算了吧,他要分秒必争,我说要不要给你带点儿回来,他说那就带瓶蓝黑钢笔水和涂改液吧。原来我们吃饭,老歪都要求给他带啤酒和羊肉串,看来他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幸福好像长在了我们的屁股上,每个人看到的只是他人的幸福,却对自己的一无所知,只会彼此羡慕。
和王大鹏的这顿饭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只记得他说羡慕我,我问他有啥可羡慕的,他说羡慕我是自由职业者,这是当今社会的时尚,我说我的确自由,却没有职业,我现在特别羡慕没有自由但有职业的人,况且自由职业并非想象的那么春意盎然,他们是个不幸的
群体。
所谓自由职业,便是没有稳定的工作,但要想自由,必然要冲破经济束缚,也就是手里得有俩儿活钱,可挣钱对所有遵纪守法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若想有口饭吃,什么职业者都要工作,区别仅在于在哪里工作——在单位还是在自己家,什么时间工作——白天八个小时还是半夜三更随心所欲。自由职业者已脱离望文生义的表层含义,成为很受管制的一类群体。
就拿自由撰稿人来说,很多人都被编辑同志规定在条条框框里,笔下的每个字都是按媒体要求完成的,许多时候是在违背自己的意愿,笔不从心。更有一些自由撰稿人已将自己完全职业化,规定自己每天必须写出多少字,否则痛不欲生,跟上班族工作没完成时的状态无二样,生怕被老板炒了鱿鱼,就是憋也要憋出来,无论抽多少根烟,喝多少瓶酒,寻找不到灵感就去体验生活,好的坏的,积极的颓靡的,只要是社会上发生的,都要亲历。所以,出来的文字也是每个笔画都流淌着辛勤汗水和淋漓鲜血。
流血流汗是作为一名自由职业者经常遇到的事情,甚至牺牲也曾有发生,那个被后人津津乐道并愿做其门下走狗的天才作家不就英年早逝吗,虽然他留下的作品和他的名字光辉灿烂,但千万不要以为是个自由职业人就会发达,有多少人写了一辈子,写尽才华,终了还是默默无闻,无名无利,饮恨家中。
所以说,在选择这个职业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一切最坏的后果都要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做个自由职业者谈何容易!
然而其余行业不接纳我,现在又没事儿干,只能写点儿字自娱自乐。
掰手一算,我下岗已经快一个月了。而工作离我依然遥远。
为什么我久久不能找到工作,妈说是形象问题,因为我不是留长发,就是剃秃子,为此被妈说教了许多次:你看人家阎维文的发型,多精神,不长不短,老是那么整齐。爸也说我,倒不一定非要向阎维文看齐,哪怕剪个郁钧剑那样的也成。
以前我不认为和父母的代沟有多深,现在看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见我听不进去,就说,别你不听老人言,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吃盐多除了导致高血压,还有什么好处,对了,还能防止白毛女的悲剧重演,可父母脑袋上的白发并不少,这似乎不是缺盐造成的。
他们老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场招聘会,我对国展早已轻车熟路,这里的每一场招聘会我都不曾落下,老歪谑称我就在国展上班。
国展门口有个卖笔的,每次都喊:“没笔买笔,没报买报了噢!”这次他还在吗?
到了门口,我听见吆喝,扭头一看,果然是他:“没笔买笔,没报买报了噢!”
我冲他微笑,他也冲我微笑。我们都不容易,还笑得出来。
国展依旧人声鼎沸,展台前依旧拥挤不堪。
多数单位要求至少一年以上工作经验,我没有工作哪里来的经验;倒是也有不要经验的,可必须是应届生,我已经属于上一茬的了——这不是成心不让我就业吗!
一个不太熟的同学打来电话,说祝我生日快乐,我翻日历一看,可不是吗,到日子了,不禁感叹道:又他妈该过生日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年又一年,赶集似的。
我想起曾写的诗句:
时间
只管走
丫自己的路
对我的悲伤
置若罔闻
我紧跑两步
赶上它,说
着个逼急!
走这么快去他妈死呀!
既然是生日,这一天便非同寻常,我应该喝个酩酊大醉,还是冷静地做个总结历史展望未来,深思熟虑后我选择了后者。
准备好笔和本,我决定写篇日记,翻到笔记本有字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1998年6月25日,天气晴……是我高考前记录下的文字,表述的是我早已摩拳擦掌,正跃跃欲试地等待7月7、8、9号的到来,且不说内容如何幼稚、可笑,就连字迹比之现在也截然不同。那时候我
写字还是一笔一划,因为高考作文不让写连笔字,否则按字迹不清处理,现在的字倒是成熟多了,却不龙飞凤舞,只是朝着潦草不堪的方向发展,是上大学抄作业图速度快练出来的,老师也知道作业是抄的,再乱也不管,只是在每本作业后面写个更乱的“阅”字。
翻看几篇早年的日记,发现那时候我对潘娜一片痴心,若不是此时看到这些记录了我们点点滴滴往事的文字,我恐怕也忘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我的呼机响了,操,又是天气预报,明天地球赶紧爆炸吧,活着怪累的。
前两天收拾东西,翻腾出几年前买的呼机,塞进两节电池,居然立即收到了一条天气预报,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