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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州还说,有人说河南当年的有偿献血人员有100万,我们在全省范围内对有偿献血者进行了普查,人数是161651人。
对于这个数字真实性如何,刘学州认为是严肃的,他说普查工作者在逐村普查时,每一个数字都要经过当地村干部签字画押。
在谈到谁应对上个世纪90年代初汹涌于中原大地的非法倒买倒卖人体血浆的热潮负责时,河南省卫生厅的一些官员坚持认为,如果脱离当时的历史背景去探究这一灾难产生的原因是不客观的,也是不应该的。
他们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1993年左右,几乎所有的政府部门都在大办经济实体,血液制品厂受到当时生物制品过热的影响,盲目扩大生产规模,抢占血浆市场,擅自到各个省份设立单采血浆站点,大量采集、收购原料血浆,用于生产血液制品。河南是人口大省,很快成为全国各血液制品厂家原料血浆的主要供应地。当时,河南全省地下血站泛滥,涉及了许多行业和部门,导致了河南对长达数年的非法采血活动的失控局面,造成了艾滋病病毒通过血液在农村有偿献血者中广为传播的恶果。
河南所处的尴尬危境,国内外媒体广为报道之前,绝大部分河南人不知道生他们养他们的这块土地上爆发了如此严重的艾滋病疫情,甚至不知道河南省会有艾滋病感染者!对此,河南省有关行政部门也一直是采取沉默与回避态度的。
在探究为何出现这一状况时,河南省防疫部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解释说:“这里的原因是复杂的。首先是在1999年以前省级部门发布疫情需要经卫生部授权,而河南没有被授予这种权力。其次,河南当时并不是惟一发现存在血液传播艾滋病情况的省份,别的省不声张,我们能吗?”
人们无法知道这的确是客观现实还是借口托辞。
对于外界和媒体对河南的各种指责,河南省一些官员认为河南“没有对艾滋病的疫情遮遮掩掩,而是在期待权威部门的声音和政策”。
不承认不等于不存在,不声张不等于不传播。
地火在运行,风暴在骤聚。战机稍纵即逝,在沉重的喘息和行将崩溃的危境中,我们还能掩盖什么?我们还能等待什么?
第十六章 板荡中原我们还有广袤的国土
当我们把关注的目光全都投向河南时,请不要忘记我们身后还有更广袤的国土。
上蔡只有一个文楼,河南只有一个上蔡,中国只有一个河南,但艾滋病恶魔的足印却不只印在文楼、印在上蔡、印在河南的土地上。
我国农村“艾滋病人群”究竟有多大,甚至概貌如何,其生存现状怎样,这一连串问题正是我们要说的关于河南之外的话题。但是这些话题却与艾滋病有关。
目前已有的艾滋病疫情报告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些信息:
我国实际感染艾滋病的总人数超过60万;截至2001年9月底,全国31个省、区、市累计报告发现的28133例HIV感染者中,大多数生活在农村地区,年龄15—49岁者占93.9%,男女比例4.6:1。根据各地的有关资料显示,已发现的感染HIV的农民,多数文化水平偏低,健康保护意识淡漠,生活状况不佳,其中相当多的人生活非常贫困。
山西省闻喜县也是一个非法采血泛滥导致艾滋病疫情严重的重灾区之一。为了了解那里的真实情况,《健康报》记者郑灵巧对这一艾滋病疫情高发地区进行了采访,记者耳闻目睹了HIV感染者和AIDS患者艰难的生活处境和现实的生存危机。
一位40岁的父亲,几年前发现自己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没有钱医治,而且他还是家里惟一的劳动力。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带着早已被艾滋病病毒传染上的身体骑自行车奔行几十里,为一家企业打工装石头,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中午只吃一点干粮喝几口凉水,晚上还得赶到另一家企业上班。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个病人,而且是一个艾滋病人,他想得最多的是,上中学的儿子学费还差多少,也已患病的妻子的药费还够不够。
闻喜的另一个艾滋病感染者今年37岁,他知道自己得的啥病,谈到自己的病,他说:“反正没救,还治疗它干啥呢?家里没有什么家底,日后妻子儿女还得活下去呀!”这位朴实的山西农民为自己走后的家画好了蓝图:“不能因为我的病把现在这个家拖垮,我走了家境不至于太惨,那样或许还有人愿意再娶妻子,共同抚养孩子,让孩子有饭吃,有衣穿就行。如果给我治病把家治垮了,我走后妻子也没人娶了,那时候妻子儿女怎么办?”三个月后,这位农民闭眼离开了他不愿意离开的世界。
在闻喜还有一位38岁姓杨的农民,家境非常贫寒,自己因为卖血感染上了艾滋病,一家老小五口人,老父老母年事已高,而且也长病在身,一个瘫痪在床,一个患有精神病,妻子也患了重度贫血,不能干活,女儿还小,目前尚在读小学。全家只有他能干活,勉强维持全家人的生存,给父母、妻子治病都相当困难,就别说给自己治病了。“我不担心我的病,死了也就死了,我最担心的是我死了以后,这个家庭又该怎么活?!”
在全国很多省市尚未发现艾滋病疫情时,云南瑞丽就发现了大量静脉吸毒者感染了HIV,几年来已陆续发现艾滋病发病和死亡。在1989—1999年间,已经在当地报告登记的794例HIV感染者中,确认半数以上已经死亡。现存的HIV感染者,大多已经开始发病,其基本生活状况是贫病交加。调查人员在瑞丽农村走访了13户艾滋病家庭后发现,13户家庭中,有3户无力耕种已将田地出租,1户将田地私下变卖,有5户家庭中的9名儿童失学,这些家庭中的AIDS病人基本上未得到任何治疗。
艾滋病与贫穷落后紧密相连已是不争的事实。
2001年春末夏初,云南省相继在瑞丽市城乡召开医务工作者艾滋病问题座谈会,会上披露的实情则更令人震撼不已。
与会的医务工作者坦言,大家对艾滋病的普遍反应是恐惧,虽然他们之中有半数以上的人已经接触过艾滋病患者,但他们却很少接受相关的培训,很难得到与艾滋病有关的医学知识。基层医务人员感到诊断艾滋病有困难,即使诊断出了艾滋病,也因缺少药物而束手无策。这样势必会影响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顺利进行。
四川省的一些少数民族边远地区也是艾滋病疫情的重灾区之一。例如凉山州,这里与云南接壤,一度处于缅甸——云南——四川再到中国内陆各地的贩毒交通道上。美国的《纽约时报》曾以《毒品和艾滋病的出现笼罩着中国一个贫困的少数民族地区》为题惊呼:“艾滋病的幽灵也在这里游荡!”
四川省凉山州昭觉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前些年一些人在外打工时卖血感染了艾滋病病毒。面对记者的调查,一对都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夫妻哭了,丈夫自去年发病以来已经消瘦了20多斤,没力气干活;妻子虽然未像丈夫一样发病,却也已被沉重的生活压弯了腰。她哭诉道:“最难的是生活,总想日子怎么过。我俩外出打工时,女儿交给亲戚照顾,女儿营养差,发育不好。现在我们连包产地都种不动,饭都发愁吃不上,女儿的身体也就更管不了了……”
晓云是四川省凉山州地区的一位农家妇女,同她丈夫一样,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今年以来,她丈夫犯病卧床不起。她说:“丈夫患病以后基本没有任何治疗。家里没钱买药,也不知道买什么药。就是一天天躺在床上等死……”
像晓云夫妇这样的情况,在他们村子里还有几户,大多是前几年外出打工感染的。这个村子虽不像河南文楼那样震惊中外,但其HIV感染点与面却一样严重,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没有人对此进行普查。
艾滋病病毒感染具有一定的隐蔽性,而国家艾滋病病毒哨点监测目前大都集中在大中城市,不少农村地区尚处于监测的空白状态。没有监测,没有检验,即使是哪家得了病死了人,人们大抵都不清楚因何而病因何而死,特别是艾滋病病毒在人体内有较长的潜伏期,不检验,未监测,又如何知道艾滋病在我国幅员广阔的农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