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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干警重新打开记录本:“你要明白,这是在审讯你。”
汤美丽呵欠连天:“审讯不审讯都一样,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着说着,汤美丽就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鼻涕长流,而且脑袋撞到墙角,还出了血。
女警官立即吩咐男干警:“她毒瘾发作,快去叫医生!”
警医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汤美丽抬到医务室,进行急救处理。处理完毕,一警医说:“她体质太弱了,应该考虑给她输血。”
女警官吩咐警医说:“你作好输血准备,我马上向局长汇报。”
输血者首先要验血,汤美丽的血检呈阳性,警医大吃一惊,立即向值班警官作了汇报。层层汇报,不到半个小时,局里在家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事儿。
马上派警车送汤美丽去省防疫中心进行再次血检,血检结果还是呈阳性!汤美丽的的确确是一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因为汤美丽是一个卖淫者,她的艾滋病病毒有可能通过性行为传染给第三者、第四者,甚至更多!
情况十万火急!市局马上向省厅汇报。省厅指示,全力抢救汤美丽,尽力查找与汤美丽有过性关系的人,绝不能给艾滋病病毒留任何隐患!
经过省人民医院、省防疫中心和市戒毒中心联合会诊、抢救,汤美丽昏迷了一天过后终于清醒了过来。
女警官带她去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又给她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女警官的态度使汤美丽很受感动,她主动跟女警官拉起了家常。女警官因势利导地问汤美丽:“你是什么时候染上毒瘾的?”
汤美丽想了想:“有三四年了吧。”
“开始是吸,什么时候又用针扎了呢?”
“不长,”汤美丽努力回忆,“有半年多一点吧,那时候我很苦闷,身体也差,小剂量海洛因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一些朋友就让我用针扎。”汤美丽见女警官一边问一边用笔记,有些不理解,“这些事儿你们也想知道吗?”
女警官点了点头:“你跟贺红伟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使用过针头吧?”
汤美丽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连吸毒都不敢啊,更别说针扎了。”
女警官又问:“你同你的那些朋友共用一支针管吗?”
汤美丽睁大了眸子:“是啊,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家住哪里吗?”
“我好好想一下,晚上给你写出来,行不?”
女警官显得很兴奋:“好!好好!我等着你!”
公安局根据汤美丽提供的名单,找到了那些吸毒者并对他们进行强制性血检,四个人中有三个血检呈阳性。后来女警官又让汤美丽回忆她开始用针管扎毒以后,跟哪些人发生过性关系。汤美丽又回忆了几个常来往的嫖客,那几个嫖客被进行了强制性血检,其中只有一人呈阳性。
女警官的工作越来越引起汤美丽的怀疑:“报告警官,我究竟出了啥事?”
女警官脸色很凝重:“实话告诉你吧,你得病了,是传染病!”
“什么病?我医好了的呀!”汤美丽以为女警官说的是她曾经得过的性病,忙解释说。
“明天你得住院治疗,到了医院你什么都知道了。”
当天下午,汤美丽就被警车送进了省人民医院住院部传染科。
第八章 比毒还毒的毒当生命失去依托之后
汤美丽住进了传染病房之后不久,便知道自己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
“不可能!”汤美丽不相信医生护士的话,“我怎么可能感染艾滋病呢?”
医生护士耐心地告诉她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主要通过性、血液和母婴,因为卖淫与吸毒这两种方式她都具备,被感染艾滋病病毒已是百分之百的事了,而且两次血检都呈阳性,铁板钉钉的事用不着怀疑。
汤美丽当然知道,从世界范围讲,卖淫者是传播HIV的高危人群。
从中国已发现的AIDS患者看,有三分之二是经过性传播感染HIV的!更为可怕的是,在从事卖淫这一高危人群中,她们对性病对艾滋病的无知足以令人咋舌,有的人拒绝采取任何预防措施,甚至有的人扬言要以此报复社会!
有关部门对青岛15名卖淫女作过社会调查,15人都认为从事这一行业,即使认真预防,患病的可能性也很大;如果是患有性病,有10人表示会在治好后再从事这一“工作”;其中有2人表示会在治疗过程中同时接客,1人表示不查不治疗,而且会以此报复男人!
在上海的被调查者中,有68.2%的人表示,假如自己感染上艾滋病,不会将实情告诉别人;9.1%的人表示,感染艾滋病后会继续接客!13.6%的人表示,如果自己感染上了艾滋病,会把艾滋病有意传染给他人,“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不如多死几个。”
在性活动中,用安全套是预防艾滋病的主要方式之一。但据调查显示,高危人群中,只有19.2%的人坚持每次都用安全套。
在上海这个东方大都市里,从事性交易的女性对艾滋病的认识并不全面。其中认为性交会传播艾滋病的占71.7%,认为口交会传播的占46.1%,认为输血会传播的占72.7%,认为接吻会传播的占47.4%,还有7.1%的人认为握手会传播艾滋病,28.6%的人认为蚊子叮咬也会传播艾滋病,有11.7%的人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相对经济发达开放程度较大的地区而言,贫穷落后的偏远地区出来从事此一“工作”的卖淫女,她们对性病艾滋病的认识就更不容乐观了。她们接客几乎都不用安全套,除非客人自带。原因很简单,那得花钱!买一支安全套3—5元,贵的甚至还要花几十元,成本太高,她们不愿意加大“投入”。因此,最后一道闸门敞开了,性病、艾滋病便如一群脱缰之马在卖淫、嫖娼这一高危人群中肆意蔓延。
调查研究者认为:对这一高危人群进行艾滋病防治教育势在必行!如果不做好艾滋病的预防工作,卖淫女就可能成为艾滋病传播的中介,因为与他们发生性行为的可能是一个群体!
汤美丽虽然出生于城市,也受过中等教育,但由于她对人生的厌倦而采取的放纵自己及时行乐的生活原则,所学的那一丁点儿知识早已付诸流水。知识与精神的空白,只能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来填充。
当经济失去依托之后,汤美丽走向了堕落;当生命失去依托之后,汤美丽又将走向何方呢?
“我很痛恨我的过去,也很痛恨那些致使我走上今天这样绝路的人!我不愿意再去回忆我何时何地为什么走上人生毁灭之路的,我现在最想表达的一个愿望是:我想活下去!毕竟我还年轻,再过十几天就是我20岁生日,也许我活不到那一天了,我是多么多么想活到那一天啊!不!我想活到30岁生日,50岁生日,80岁生日,但是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假如我能活到那一天,我会洁身自好,我会戒掉毒瘾,我会重新站起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医生,你说我还有救吗?”
面对汤美丽的自白与询问,医生只好安慰她:“艾滋病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你应该勇敢地和它搏斗到底!你想一下,假如你在一个荒原上遇到一群恶狼,你是与它们战死,还是干脆让它们吃掉?你应该明白,面对任何死亡,只有与之抗争,才有一线生机啊!”
汤美丽终于开始后悔了,但是晚了。
汤美丽也曾鼓足勇气天真地问医生:“我能够战胜艾滋病吗?”
医生笑了笑:“目前对你来说,这是别无选择的事呀!”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呢?”汤美丽干涩的眼中涌出了泪水,“我刚满20岁呀!”
医生无可奈何地双手一摊:“不好说,只要能活着,你就好好地活吧。”
游戏人生的汤美丽被人生游戏,她绝望了。
夜幕再次降临,传染病房静悄悄的,极度的宁静使汤美丽的心不寒而栗。为了驱赶黑暗与恐惧,她轻声唱起了她以前最爱唱的邓丽君的名曲《襟裳峡》——
海边掀起浪涛,
激荡了我的心。
记得就在海边,
我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