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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狗醉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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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利众揣摸着这口气、这份量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找赵元伦讨教。赵元伦看罢条子愤然:“欺人太甚!工作就是尽心干,闪失也难免,他姓马的拿人不当人!”过一会儿气恼收起来换上凄然神情,“哎——我们赵家坪联中是小庙,出来的和尚也让人看不起。老牛呀,你好歹也是主任,这次大改组,中心中学还不是姓马的组的班子?他连副主任的头衔都舍不得给你,还得让你在这里受罪。他大权独揽咱没话可说,真要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他姓马的是真没人肠子了。”牛利众又高又瘦的身躯鼓胀着,黑长的脸泛上闪闪亮亮层层叠叠的怨愤。赵元伦道:“事情到了这个程度,你就看着办吧。”极是不平地,“人善人欺马善人骑,总不能给姓马的当条被喊来喝去的狗吧。”
    “我和姓马的豁上了,看他拿我怎么办!”
    “你就这水平?告诉你,高兴了就干点,不高兴了就歇着,把握好自己的身份就行了。”
    远交不如近攻,马成祥又几次传话督促牛利众加强学校管理,反而督促得这个暂管递上了病假报告。学校连暂管也没了,几个民办老师更无心支撑,他们又气又躁,只有骂天骂地骂学生。此时的学生恰如一群没主人约束的山羊,抑或是秋天沟坎边的败叶,任凭情绪的风携卷着、躁动着,偶尔传来不规律的钟声,他们听来无异于树上的蝉鸣。

    第二章
    第二章
    四
    赵家坪联中聚在办公室里的民师们,入学来就谈着一个不变的话题:是跟着学校去二十里外的中心还是就此结束教书生涯。对这些民师来说,教书是副业,务农才是本份。若去中心就等于把每月二十七元半薪酬的民师当成主业,那样,一家人的生计维持就艰难不少;若和教学“狗的败”,那苦熬了二十几年、十几年,苦苦等待的一步登天的转正让人难以割舍。这些天来,人人处在取舍的绞痛中,首先是女民师刘玉娟作出了“舍”的选择,与丈夫一同去外地谋生了。
    “我决定合并去中心时辞职。”不在编民师王永禄道,“象我这样本来就干得没意思,反正随时就被赶下去。”
    “就是在编有考试转正资格,全镇每年两三个名额七八十人争,有什么希望?”徐学勇道。
    “可以慢慢等,等上一百年凭轮也会轮到。”王永禄的话里流露着对在编的无尽羡慕。
    “等!我等了二十多年,等出什么结果?”李友才道,“象我,再过三两年就超过五十岁,盼了这些年的转正就和我无缘了。”
    李友才算来已有二十多年教龄。刚改革开放时,他想到辞职,可那时从上到下大喊民师转正。为转正,他等一年又一年,等得孩子成了大青年,等得成了赤贫户,等得霜花爬上鬓角。他又在历数自己命运了:“我呀,命不好,大前年别的条件都够,就只因为教龄差一年,前年教龄不但没够,反成差三年了,去年我的三个县优却又成了没用的东西,今年、今年……”接着便历数起同代人中转了正的幸运者。
    大家听这数道已无数次。有一次,师范生洪兆武说这是新阿毛的故事,说得他老泪纵横大伤情怀。他没有从此停止数道,数道中,儿子的婚事因经济拮据吹了,正上高中的女儿因无钱付学费辍学,没出过几回门的老婆跟着人家下省府去县城,从二道贩子手里倒腾起旧衣服。他心灰意冷时与老婆商量辞职,老婆骂他是不成器的东西,越老越糊涂。为丈夫转成干部身份拿工资这个盼头,她再苦再累也无怨无悔义无反顾。
    “悔不该上这条船。”徐学勇道。
    “当初上这条船是为了想好事,”李友才道,“后悔了就自己下去。”
    “你老李岂不是经常后悔,怎么不下去?”有人刻薄地答对。
    “下去是上策,趁年轻有好身体还能外出打工。”徐学勇道。
    “你找到好地方打工了?”王永禄兴趣极浓,“不管谁找到好去处一定要约上我。”过一会又补充,“可不要象我三弟,打一整年工还得一路讨饭回来。”
    不知徐学勇又被引上什么感触,紧结眉头一脸苦丧相,传染得大家也布上一脸失意,议论又走向一次沉默,热闹的办公室,这时如地静场光般萧索寂寥。沉默得百无聊赖,大家禁不住注目那张空落落的办公桌上那几个惨白的粉笔字:
    孽缘斩断回头是岸
    这是被开除的郝老师留下的。他是在编民师,当年高考几分之差落榜,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再复习,当了民师。他通过考试转正是相当有希望的,为之奋斗了好几年。真是应了好事难全之真谛,他已有一个“千金”,因是独子,父母急着要“续香火”逼他偷生二胎。老婆当了半年超生游击队,孩子生下来寄养在外县的姐家,本来很隐秘,可躲不过考转对手们红红尖尖的眼睛搜索,今年还没开考就被告发,由此受到五千元经济处罚的同时被开除。他挥泪写下的这几个字是展示潇洒,还是让人品咂其中苦涩,还是让同事们为他的离去而欣慰?
    “咱民师可能是上辈子作了孽,今世来受报应的。”李友才道,“不知道郝老师干什么去了。”
    “去山西下煤窑了。”王永禄道。
    “去哪了?”有人失声惊问。
    “下煤窑了。”王永禄道,“他下五年煤窑,也还不清交超生罚款的借债。”
    蔫拉拉的李友才佝偻的身子再弯下些,耷拉下眼皮自顾裁纸卷烟,其他烟民也慢慢凑过来卷上一包,顷刻,浓浓的青烟与旱烟浓重的刺鼻气息就充填进满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老师们长吁短叹不尽,学生却异常开心。十几岁的孩子都是很少到镇上的,他们心目中,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新鲜东西,那中心中学的一切都是神圣的,似乎与“作业”、“罚站”不相干连,有的只是快乐与美好。高兴得忘乎所以且处在自由状态下的学生,致使班长频频到办公室打报告,学生打驾、骂人、哭喊叫闹的琐屑小事烦得老师们头疼。班长又来报告赵虎打人,这是当天赵虎第几次打人老师们已搞不清了。不知在哪里喝得醉歪歪的王永禄升上责任感,把赵虎拽进办公室。
    “你今天打多少人了?”王永禄喝问。
    “都是他们惹我!”赵虎理直气壮。
    “你让人家学狗叫,人家不叫就是惹你了?”
    “我让他学,他就得学!”
    王永禄一脚踹去,把自己闪得一个趔趄,赵虎趁王永禄醉脚打过没站稳之际大骂着跑去。
    “坏了、坏了,”徐学勇颤声道,“这、这……赵书记……”
    王永禄这才醒悟,惹到学校驻地村村书记头上,吓得红脸变黄脸,其他人赶紧去追,赵虎早跑得无踪无影。老师们惊魂不定地埋怨一番,王永禄没了醉意,惊恐地呆坐。
    让人害怕的事情果真来了。赵书记妇人清脆亮丽的嚎喊由远及近实落落地逼来,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校园:
    “王永禄呀——,你一对狗眼瞎了一双——,胆大包天欺到俺头上——;姓王的呀——,你胆大包天欺负俺——,心计大得比上天——,你吃了泰山不泄土,吞了黄河不泄江——,俺就看你多么狂……”
    李友才与李文等几个老师恐慌中恭迎到大门口,结结巴巴地先替王永禄赔礼道歉。书记妇人不听这一套,骂他们个狗血喷头,大叫着“找姓王的小杂种”算账直奔办公室,见到打人凶手王永禄便尖叫着直扑上去。一瞬间,王永禄脸上便描绘出红艳艳的纹络,如春景图中新犁的地,如西天被吹皱的一抹彩霞。书记妇人对羞羞答答欠主动的伙伴极不满意,双手力开上衣,展出硕大无朋雪白浑圆的两乳,胖嘟嘟的身子扑上去,两人便一同滚到地上,王永禄干瘦的头埋进妇人肥乳间。老师们慌忙上前想劝架,书记妇人及时变出辞儿:“当老师的合伙打人了——,当老师的合伙强奸俺了——”老师们一惊一诈一躲一闪中,她带着王永禄表演开贴地双人舞。书记妇人技艺纯熟,手脚劲戈大开大合前滚后翻……一时间,桌椅的响动与王永禄的惊叫和上去,高亢激越热闹非凡。这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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