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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已意识到事情的可怕,于是他连春姑娘送来的茶水也没沾嘴,便站起身来,道:
“景心同志,我告辞了!”
却说被天狗吞吃了良心的梁景心,在许世友前脚离开家门之时,后脚便到镇公所报了案。
这时的许世友,已从梁景心家转移到福田镇西头北巷。他刚从一家店铺里喝了一碗米粥,放下饭碗,抬脚出门,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背后传来喊声:“客家,慢走!”
店主人道:“您是不是上半年杀死‘彭大头’的那个许队长?”
“在下便是。”许世友点一点头。
“彭大头亲自杀死了我的老父,您给俺报了深仇,解了大恨!小的李得顺特向您谢恩,请受小弟一拜!”店主人说完,不容对方推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在这时,街上的摩托声吼叫起来。李得顺出门看看风声,只见全镇被封锁,正在追捕许队长。
“许大哥,我看你进后院躲一躲吧!”李得顺随手关上了门。
“莫慌,他们还来不了这么快。”许世友镇定自若。
他要来了李得顺母亲的衣服,化妆成老太太,然后和李得顺旋风般地走出了家门。
且看那许世友学起老太太走路,颇有几分功夫。他头顶黑巾,摇摇晃晃,走得很慢。尽管得顺在前面催,他仍是不紧不慢。可是又始终和得顺保持三至五米的距离。
不一刻,得顺来到石桥跟前,有意向后面喊了一声:“娘,快跟,咱们快过桥!”接着,他又掏出一包烟,抽出三支,递给那警棍,一人一支燃着。然后道:“我姥爷病了,我送我娘去前村瞧看姥爷!”
那三个警棍,点上了烟,随后扫了一眼,见是个“老太太”,遂不介意,道:“快过吧!”
“好的!”得顺应了一声,转身跑过去,搀着“老娘”,向桥上走来。随后,他们便安然无恙地离开了石桥,转入山林。当后面觅脚而来的警棍小队长追到石桥处,询问那三个警棍,有无一个“老太太”在此经过时,三个愣头愣脑的警棍,顿时瞠目结舌,惊慌失措起来。
“娘的,都是饭桶一个!”随后,那小队长又斥道:“你们都愣着干啥!还不快追!”
于是,他们慌慌张张向前追去。岂知许世友转入山林,犹如巨龙腾入大海,安能觅见踪影。
第十七章
故乡在流泪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再说反动民团的头目周天禾农,又称司令,被许世友刺杀后,管家们请医及时,他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不宰了许世友,他咽不下今生这口气!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娘,有人敲门。”刚脱了衣服的存伢告诉母亲。
“娘,我和凤妹回来了!”许世友高兴地说。多日不见母亲,他有无限的情思。
“你,你是友德儿?”许母愣住了。
“孩子,你不是死了吗?”娘上下打量着儿子,似信似疑,好似在梦中一般。
“谁说的?”许世友问道。
“我说的。”说话间,何票玉大叔来到这里,马上接过话茬道:
“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反动民团的士兵,他们敲锣打鼓,游街夸官,抬着你的人头,从咱村里路过。乡亲们都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你母亲听了哭得死去活来,原来却是一场虚惊。”
“抬我的人头游街?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要想抓住我,除非到少林寺再学艺八年。莫说我世友飞檐走壁、刀枪不入,他们要想抓住俺,没那么容易!”“那天渔场脱险后,我和李得顺躲在一个小山丘上,我俩人和他们周旋了半天,最后得顺兄弟为了掩护我,自己壮烈牺牲。临死前,他负了重伤,然则他死不作俘,连向自己面部开三枪,毁掉了自己的面容。原来敌人以假充真,把他当我,真是天大的误会!”
乳白色的晨雾渐渐散去,就在这峰转溪回的绝妙景色中,蓦地出现了八位山村汉子。此时他们正在脚步匆匆往前赶路。
这八名山村汉子不是别人,打头的正是血气方刚、威震敌胆的许世友。此时他已化了装,头戴礼帽,嘴留八字胡,身穿黑色袍,标标准准的一身盐商打扮。他身后的七条大汉,便是他的童年伙伴,分别是许仕德、陶万顷、张得义、胡尚罡、王汉诚、岳二亮、宋德福。他们也稍稍化了装,成了这位“盐商”的苦役工。路上碰到一位骑马的少女,许世友上前问道:“小姐,此路可通往田铺?”那少女银铃般的嗓子咯咯一笑,道:
“三哥,莫要问了,我是你妹妹许凤伢。”凤妹说完取下红头巾。
许世友见了凤妹,不由一惊,凤妹执意要去,生米做成了熟饭,要得好,大让小,嗔怪归嗔怪,眼下也只好由她。
“眼下前方民团夸官游乡队行踪不明,命令你驱马前去侦察。会合地点为田铺镇东头。”许世友命令道。
“凤伢执行命令,俺去了。”许凤妹一抖缰绳,“驾”的一声,双脚一夹马肚,那马昂首朝天咴叫一声,撒开四蹄,箭一般向前驶去。马蹄踏处,腾起一股股尘柱,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再说民团的夸官游乡队,昨晚宿在黄坪岭。今天清晨,他们早早开了饭,便向田铺镇奔来,正好和凤妹撞个正着。凤妹厉声问道:
“我要问一句话,那后面抬的人头是谁的首级?”
“许世友的。”
“怕是不对吧?听说许世友没有死。这人头不是许世友,而是另外一个人的,他叫李得顺,绰号又称李光腚。”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朱长河脸上直冒虚汗,舌头也有点发硬起来。
“那还用问,我当然知道。实话告诉你,有人起诉你,说你以假乱真,邀官请赏,定你欺主之罪。我是怕你还蒙在鼓里,特来相告。”许凤妹一字一板,滴水不漏。
“你,你是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朱长河马上歇斯底里道:“小的们,快把这个疯丫头给我抓起来!”
“住手!”这时许世友带领人马赶上,挥手阻拦。
“你是谁?”朱长河大声斥问。
许世友不慌不忙,摘下礼帽,露出真相,围观者无不惊讶,然后他道:
“乡亲们,你们还认识我吗?我敢说这张家洼连三岁的小伢子都认识我。我不回答,你们说我是谁?”
“许——世——友!!!”众乡亲齐声呼道。那声音如炸雷,震天价响。
许世友接着又道:
“乡亲们,既然你们都说我是许世友,而他们抬的这人头是谁的呢?”
“假的——”众乡亲又呼道。
“小的们,你们还愣住干吗!管他是真假许世友,拿下他再说。”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这村野的寂静,子弹向许世友飞去。
许世友早有所防,把头猛地一侧,化险为夷,躲过枪子。再看那枪子径向许世友身前的朱长河副官飞来,朱长河正在抽枪得意之间,枪子不偏不斜,正好击穿他的右臂,朱长河“哎哟”一声,几乎栽下马去。
“快缴民团士兵的枪!”
一声吼叫,早有众乡亲把那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又团团围困起来,使他们与许世友隔绝,有枪使不上,想逃的也无法走脱。许世友带领的七个化了装的盐役工一拥而上,似天兵从云霄中降下,他们是一个逼一个,开始了一场近身夺枪的格斗。顷刻间,七个民团士兵被撂倒在地,缴了械。余下一个民团士兵见势不妙,立时跪地投降。且说这时,那两个抬“许世友”首级的人,扔下首级,早已逃之夭夭。再看前方的三位鸣锣开道者,放下手中乐器,正要逃跑,被众乡亲围住。
“兔崽子们,哪儿逃!”一乡亲喝道。
“我们不是民团,是招来的百姓,老爷们请饶命。我们家还有妻室老小呢。”
那一个个狼狈相令人讨厌。
兵对兵,将对将。再说许世友与朱长河。朱长河副官挨了自家人一枪后,并没有跌下马去,心里叹了一声晦气,再加上许凤妹把他的枪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