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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就是脖子有点痛,今天跟他抢球把脖子扭了。”
“活该!”
卫拍着桌子:“大胆!”
“你看看让我调教的,都成这个样了。”
波:“反了天吗,你们俩一个老大,一个老幺吧?”
“差不多,你问问他们属什么的,一群猪,我,大老鼠,你说谁大谁小?”
卫:“操,地又没扫!寝室长现在越来越懒了,我明天也不扫了,去,把簸箕
扔了!”
“哼哼哼哼。”
清进来:“嗷——嗷——”
波:“怎么学得跟高老松一样。”
“滚吧,滚吧。”他反串清。
清摇头晃脑,嬉皮笑脸。
“哎,孔老夫子那句话怎么说的?”
“嘿嘿,不告诉你。”
他看卫坐在凳子上晃,就等着吃饭。
“你干什么,整天浪费时间,不干正事,”他学着卫的口吻,“你说我给你那
么大地方干什么,连这地方也不给了,”他把书往前推,“你端着盆吃饭就行了。”
卫又把书推回来:“这样看着不舒服。”
“你还要看着舒服?你看什么舒服?”
“要讲求视觉效果。”卫拿着饭盆出去了。
“我后悔没听你的话呀,老大,我去了研究生食堂。”
“你应该坐在她们宿舍门前,假装看书。”
“干什么?”
“你就可以看到她了呀。”
“看到她有什么用,要看到她那容易得很。”
“你碰到她,就冲上去。”
“冲上去又怎么办?我说什么?说‘还我信来。’就跟个冤死鬼似的,其实我
今天已经看到了她,要不怎么簸箕也没倒呢,那是因为来不及了。”他一口气把自
己上午的经历讲给卫听:“眼看就快十点了,我噔噔噔就往外跑,一跑到那,就看
见一批人哗地从基础部出来往主楼去,我一眼就看见她在前面,我赶紧往前走,想
走近点,我也不敢回头,就直着走过去,我真希望她能看见我。”
“对,你应该把她的课程表抄下来。”
“还用抄吗,早已了然心中,我今天是想验证一下她是不是土木系九二的,果
然无误,明天我要再去找她们英语老师,核实一下她的名字,后天星期六,我就要
请她去跳舞,这是我的第三步行动方案,其实一步步干什么,我心中早就有数,第
一步,也就是跑步表演,已经获得预期的效果,第二步,写信,她不肯给我回,这
第三步,如果再不行,那就真的没戏了,卫,拿你大哥的荣耀祝福我吧。”
“祝福什么?这能管用吗。”
“你一点都不会慰贴人,一点善意的谎话都不会说,这时候你又老老实实说些
没用的实话了,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瞎说,还教我去骗她,什么又分在
这啦,什么又考研啦,完后怎么办?假戏真做?每星期跑回来一趟请她跳舞?”
“嗨,先搞到手再说……”
“那我说什么?说‘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让人一巴掌扇回来,‘啪’,
‘你好让我失望’,转身就走。”
“那时候她已经爱上你了,自然不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熟饭?熟到什么程度?哼!”
“情场如战场,应该不择手段。”
“但起码应该老实点吧,”他想着人们又是呼唤真诚啦,又是厌世疾俗什么的,
“这世界就是让你们这种人给败坏了。”
“大家都一样,你不这样做别人也要这样做,将来到了社会上,这样的事多了,
你不这样做就会吃亏。”
“哼,小意思。”他自有他的主张,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到了他这一概没门。
他又忘了想,是别人要进他的门呢,还是他要进别人的门。他换个话题:“难道她
就一点也看不上我?其实咱们学校看上我的多了,光走在路上,就有好多女的指着
我说‘那不就是他吗’,有的还冲我笑。”
“就是啊,你现在太出名了,谁冲你笑?赶快上去一把拉住她,问她笑什么。”
“我还不至于那么贱,如果我们将来真那个了,我要在这短短一个月内,好好
栽培她,让她继承我的遗愿,把我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
“让她也跑马拉松吗?”
“不是,我要让她在学校里炙手可热,人人仰目。”
“那你还保得住吗?”
“唉,其实我的心思说出来,你们也不理解,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她跟别人来往,
反而会鼓励她这样做,如果这样她仍爱我,那才是真心的,如果她跟了别人,如果
他真的比我好,那是我配不上她,如果她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那是她配不上我,
反正终究不成,也没什么遗憾的,这几年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考验的好机会。”
卫点头表示同意。
五月二十八日 星期五
他打完球回来, 看人们都睡着, 壶里一点水都没有,就提起四个壶,唱着:
“起来,不愿做懒虫的人们。”出去了。
回来以后,看平在起床,对平说:“大好时光,都让你们睡过去了。”
“不睡,又怎么能体现是大好时光?”
“谁睡到最后,谁睡得最香。”他心说,有你们睡不着的时候。
慢慢地都起来了。
成站在他背后,念着他的本:“五月二十八日,星期五。”
卫:“二十九啦。”
“放你的屁,我整天写这个,还不比你清楚。”
庆:“你连卫的屁都记?”
“我连你的屁也记。”
“哼哼,连卫一天放了几个屁你都记得一清二楚,整天品尝够了,然后记在本
子上。”
“是是,我是觉得整天品尝着你们的屁。”
大家都有水喝了:“寝室长就是好。”
庆:“能者多劳,整天锻炼身体,这正好也是一种锻炼。”
“什么劳不劳,我没水喝,你们又不打,我只好去打,庆,我发现你是当评论
家的好材料,什么事你都能切中肯綮。”
庆哼起了歌。
卫作值日:“地就不拖了。”
“你敢!我看你敢,你不拖?好,你不拖我拖,我把你的床给你拖拖。”
卫置之不理。
“你以为我不敢哪,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数了。”
还是不理。他果真去拿起拖把举到卫的床上。他以为卫能上来拦阻,可卫以为
他绝对不会那样干。
“我数一——二——……”他数一个数,把拖把往下放一点。
卫仍旧无动于衷。他数到十,干脆把整个拖把扔在了卫的枕头上。卫这回急了,
抢过拖把直往他头上戳:“我看你神经有些不正常!”
“是,我神经是不正常,这样我就有权力干更多的事,好,活罪已罚,死罪可
免,我赦免你了。”
“姜老师您好。”
姜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微笑。
他走上前去:“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我给她写了两封信她都没回,我怕
可别又是认错了人,我想今天再确认一下。”
“你怎么整天不上课?你是九○的吗?”
他无言以对,很是羞愧。
姜慢慢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做得对不对,不过你们同学之间应该通过正常的
交往,慢慢加深了解,这种事情不能太急,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
“我知道,”他稍微停了一下,“在这个班的女孩子中,你是不是最喜欢她?”
“是,这个班的好多女孩子,短头发的也好,长头发的也好,我都很喜欢,但
她学习最踏实,也最活泼。”
他想问姜老师,她是不是最漂亮,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生病了,你知道吗?”
“生病了?”他的思想顿时乱冲乱撞。难道是因为生病了才没回信的?还是就
是因为信才生病了?看她运动会上舞跳得那么好,象是容易生病的样子吗?运动会
结束的第二天,也就是他在发屋看到她的那天,他就觉得她无精打采的,脸上红红
的,象是没睡好觉。难道她真是为了他生病了?他心里也不知应该是喜还是忧。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可他昨天不还看见她了吗?
“不过她现在好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
“她一般就坐在中间这几个位置上。”
“我知道了,”他怕她们来了看见他,“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姜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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