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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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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就让人间有一座桥”,手摊开,随便:“就让地球是一个家”,腰扭动,手
攥拳慢慢上举:“让我们在困难中长大”,手抚心:“就让世界多一颗心”,手指
抖动上举:“让熄灭的火山再燃烧”,手平移:“熔化所有冷漠和骄傲”,身摇摆:
“安定摇摆不定的灵魂”,手抚心:“激荡你我心中——”,为表现永不停止,从
“热情”就开始,攥拳,有力地有节奏地捶动:“的热情,跳动不停”。

    歌唱中,有的后面的同学为了能看清楚,跑到前面来。唱完了,大家又鼓掌。
他满以为他们会热烈地欢迎他再来一首,可没什么反应,就说:“还希望我再接着
唱吗? ” 居然有人说: “不希望。 ”“我厚着脸皮再为大家唱一首,Have you
heard 'Love me tender'? ” 没反应。 “I'm not King Cat; don't be strict
with me。”他就唱起来。他听到有人说:“调子起高了。”他自己感觉也是这样。
场上又开始乱起来,原来舞会将近结束,又有幸运抽奖,大家心在那上面,都有些
不耐烦了。他悻悻地唱完,把话筒往那一搁,走到一边去了。他给那同学钱,同学
摇着手说:“不用,不用。”“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倒在他意料之中。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想那些杜撰出来的东西谁要看呢。事实和人的想象差得
太远。要是按他的想象来写,现在起码也能跟刚才那里的漂亮女孩说上话了。

    五月二十二日 星期六 晴爽适人

    他一整天都无聊得很,慢腾腾地就是写不下去。他想自己昨天一路杀来杀去,
倒也不能算无能之辈,可现在对事情的进展实在没了主见。

    庆在看《参考消息》:“看来现在中国统一也不大可能,台湾独立的倾向更大
一些。”

    “统一不统一都无所谓,反正双方各方面的政策越来越接近,将来柏林墙一推,
就算完事儿。”

    庆不说话了。他觉得庆最滑头,但这样的人也最没出息。他心说:“不是我不
让你说,你什么表现,我原样记下来就是了。”

    中午普回来,还是没他的信,他心中的苦悲溢于言表。

    卫:“你知道她的信箱号吗?”

    “不知道,不过我写了系和年级,她应该能收到。”

    “你说她很漂亮?”

    “嗯。”

    “漂亮的女孩一般都会有很多人整天围着她转,注意她的一切,要是有封她的
信,除了名字什么也没写,肯定会猜到那是干什么的,他们说不定会把那信藏起来
或者干脆——”

    “哎呀,对,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我该怎么办呢?”

    “把信直接给她。”

    “不行,还不到时候。”

    他心中盘算着,信是不能邮寄了,又慢又不保险,可以找鸿雁来传书。找谁呢?
找姜老师?不行,那有借老师来施加压力之嫌。找本班女生?她们和她住在同一个
楼里。也不行,就怕事情终究不成,还弄得满世界都知道了。

    对,可以找她们的门房,门房对她不是很熟悉吗,而且这样做效率高得很。他
决定了再给她写封信。

    清:“妈的,又到我们屋来要水,你们自己不会去打吗?”

    “有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说你都不上脸,这种人,真没治了。”

    “我能让你有治?做人就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什么好人,坏人,一边玩去,
啦啦啦,啦啦啦……”他神气活现地回到自己屋,“做人要完美无缺,花无缺,江
小鱼——他们俩要是合起来就好了。”

    “合起来就是你高。”

    “哎!对!”

    每周的电影票都是在新的发屋卖。他下午进去的时候,看见卖票的女人已经来
了,面对窗口坐着。明天的电影是《滚滚红尘》,他想要是能和她一起去看多好。
她想坐哪就可以坐哪,她可以坐在楼上第一排正中间,就象个公主。电影很不错,
可要让他自己去看,一点都提不起兴致。

    卖票女人带着本文化部门印的本月影讯的小册子。他借过来看,里面情节介绍
十分详细,并且颇具文学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非常感兴趣。

    他看着一群群的学生涌过去,又涌回来,没能看见她。他扫兴地走了。吃饭的
时间,他在那闹猫。吃饭时间过了,他倒饿起来。

    他采购了面条,鸡蛋,油菜,往系里去。路过旱冰场的时候,他又不由自主地
转到那边,没有她。碰巧看见自己的同学在踢球,他来到场边观战。

    “不愧是中国人哪!不愧是中国人哪!临门一脚!哈!哈!哈!哈!”

    “高在这当评论员。”

    “我在这给你们作教练,中国队要是让我当教练,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要中国队跟着你一起跑第一吗?”

    “就是能跑第一!”

    他逛到隔壁,正看见瑞在给清剪头。

    “哎!正好,让我给你理吧。”

    “啧,得得得。”

    “我比瑞理得好多了,瞧这后面,象什么,一片毛茬子,上面长长短短地垂下
几绺,要么全剪掉,要么上面的头发把下面全盖住,只要收口圆滑一些就行了。”

    “我知道,那地方还没理到呢,该理的我自然会理。”瑞就象“蜗牛与黄鹂”
中的那只蜗牛。

    “咱也不要扎什么辫子。”

    “难道除了扎辫子,就得剔光头吗?”

    “这是在剔光头吗?”

    “我也没说让你扎辫子呀,就许你夸张,就不许我夸张?还只许州官放火,不
许百姓点灯了。”

    “我夸张了吗?你没扎过小辫?反正咱不用留你那么长。”

    他就是跳进黄河淹死也说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瑞:“这后面剪得不太好。”

    “没事,随便剪吧。”

    “你怎么对他要求就那么低,对我要求就这么高?”

    “我要求你了吗?我敢要求你吗?”

    “我是说你怎么对他就那么大度,对我就这么刻薄。”

    “孔夫子说过,‘薄污我私,薄浣我衣’。”

    “听不懂,能不能说得通俗一些。”

    “就是说,水清了可以用来洗帽子,水浊了,可以用来洗脚,都是自找的。”

    “是,我是自找的,就是因为我太清了。”

    五月二十三日 星期日

    他六点钟醒来就开始起草稿。思想忽前忽后地跳跃,基本上都是昨天激情所至,
他也就想到哪写到哪。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写韵文,只是偶尔两个字压韵,使他
来了兴致,就尽量往一块凑,最后将稿纸肢解,拿胶水重新嫁接,再用字句把砌缝
磨平,便其看上去更符合逻辑。

    写完了,又一遍一遍通读品味,不断地修改。从大块的搬移,到句逗的删添。
将近十点钟,才有了他较为满意的形状:“

    你一定没收到我邮寄的信,但愿不会是有其它的原因。难道我竟张冠李戴?那
我得向这位小姐说声抱歉,让您见笑了。

    我且认为现在执书于手的就是你,只是已不敢十分肯定。我们是不是也对对暗
号:‘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你还记得领口上的那个玩笑吗?就在那次
迷人的舞会上。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不会忘记,因为我自己是那样深深印在心里。就
在我穿上它的第一天,——我宁愿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就在我漫无目
的到处走的时候,玩笑那么快就变成了真格。于是它被锁在箱子里从此不见天日,
——因为你,盼望直到有一天能重新再穿起,——也因为你。我不知这是否妄想,
因为有首歌唱:“男儿当自强。”

    我不知是否配得上你。我很丑,但我并不为此感到惭愧。我甚至怀疑你将来会
后悔,如果你错过这个机会。我能让我周围的人都深深陶醉,你也不会例外,只要
你不服气这小子如此大不韪。

    还是休说狂言吧,因为我早已只是个阶下囚,你众多俘虏中的一个,但我要做
其中的佼佼者,不管从前的胜败如何。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不甚新奇,但你就真的
不曾对自己的美丽感到丝毫得意?

    谁说世上多巧合?要恁多巧合有何用?为何我不巧得再早来或晚来几年,为何
你不巧得再早来或晚来几年,为何偏偏巧得你来了,我却要走。我心里一个劲儿安
慰自己,没关系吧,如果真有这福气,——我等你。但愿真能天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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