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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和她认识。”
“你没有和她说过话?”
“没有,我对她一无所知。”
“那等下次吧,我们星期五还有课,还在这,你看清她坐在哪,那几个女孩通
常都是坐在前边,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要不要等下课后,我让她稍等一下?”
“不用不用,还是等有机会我自己跟她说吧。”他心里山呼万岁,觉得自己真
是有神相助,老天真是有眼,让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是的,你们同学之间的事,还是应该你们自己来说,你是哪个系的?你叫什
么名字?”
“我是电子系九○的,我叫高嵩。”他说了谎,他对自己是毕业班的感到万分
恼火。“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姜。”
“噢,那,姜老师,我先走了,谢谢您。”
他春风得意地从外语系出来,往电子系走,又好长时间没干正经事了。路过专
用教室的时候,他先伸了一个脑袋进去。宋在里面看书,还有瑞和晶。
宋笑着问:“你不是说去中心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到系里来了?”
他一屁股跨在宋桌子前面的凳子上,兴奋地说:“我离理想的彼岸又近了一步!”
“怎么,你报了那个什么啦?”
“不是,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噢,是她,她在中心上课?不是在外语系?”
他摇摇脑袋,摆摆手,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不说,现在不说。”
“好,那你以后告诉我!”
课题室里只有成,普不在,毛老师也不在。
“普呢?”
“好象上街了。”
“正好,我在这学会儿,吃口香糖吗?”
成的样子肯定不反对,但仍干着自己的事。
“到底吃还是不吃,一毛八一块呢,给你简直是浪费。”他扔了一块给成。坐
了一会儿,觉得这的气氛不适合写作,就走了。
在走廊里他边走边哼着歌。郗老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停下脚步,盯着他看,
“怎么样?”
“啊,郗老师,”什么怎么样,噢,是问最近怎么样,“好得很,那段过去了,
没事儿了。”
“唉,就是,年纪轻轻的。”
“青春期忧郁症儿,哼哼。”
“你跟毛老师搞毕业设计?”
“对,哦,好。”
郗要进办公室了,他也就直向着教室走去。稍嫌流气了点儿,他想。
他找了间教室坐进去。一会儿,碰巧进来同班的女生简:“嘻嘻,你烫头啦?”
“嗯,哼哼,很好笑。”
“不,很好看。”
他心说:“那当然了。”过了两秒钟,突然醒悟,对一个女孩子的称赞怎么能
这样,未免太狂妄了。他赶紧吐出两个字“谢谢”不知她听清楚没有。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再不回去就没饭了,他赶紧往回走。在路上,他的脑子
里自然而然全是他的宏篇巨制,他想:“所谓宏篇巨著不应只是肤浅的流水帐,还
必须有大段的议论,要有独到的见解,闪动着智慧的火花,并被后世证明是正确的,
有能带给后人无尽的精神上灵魂上滋润的哲学式的思想,正如《巴黎圣母院》。”
《巴》的情节并不复杂,但里面就有大段的关于建筑的评论,历来被他推为阳春白
雪,不是他这种下里巴人看的。他又想起昨天法国电台报道的法前社会党总理贝雷
戈瓦自杀的消息和转述的一些报纸的评论。那些评论措辞是那样的分寸得体,他听
得是句句入耳,仿佛一个音叉收到一个与他的谐振完全一致的声波,产生极度的共
鸣,振得他的身体快要爆炸了。评论大概是讲,贝有如何如何的业绩,有口皆碑,
在经济出现困难的时候,其呈现出如此的果敢,而其如今的情况又是如此的矛盾,
其的勇气和怯懦交织出的悲剧使人感动,谁要对其的死评头论足是十分无聊和下流
的。但具体的话,他脑袋都快涨破了也想不起来。他紧锁眉头,心力交瘁,心想这
时别人看见他一定会说:“这人是不是快不行了,要死了。”他知道那些杰出的人
物为什么平时总是被人视为疯疯傻傻的了。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
们不必为了他们掩饰自己的喜怒而装出一副别的样子来,况且他们也根本控制不了
自己,当你潜心揣摩,苦思冥想的时候,你还有心思考虑外界的一切吗,你能不被
人视为傻子吗?当你为某个事物所打动,兴奋无比或痛苦不堪的时候,你能不被人
视为疯子吗?
吃完午饭,他上了床,一点睡意也没有,又下来。
成这才发现: “你理发啦? 咦,你这是怎么弄的?烫啦?”瞧了一会儿说,
“不好,还不如让瑞给你铰铰得了。”
“得得得,懂什么呀,啊,我知道了,你们以前就承认过,好的你们就说不好,
不好的你们就说好。”
“嗨,平,你看他的头怎么样?”
“看惯了,就好了。”
看来,只要面对他的笔记本,时间就很好过。一看表,一点四十,录像迟到无
疑了。他快速向图书馆走去。
整个放映室几乎坐满了,唯有后面角上空出一个扇形。“那倒不错,”他过去
坐了下来,“噢,怪道说呢。”他的座位后面就是音箱,他用手堵上双耳,音量正
好合适。他把两腿翘在前面的椅背上,舒舒服服,迷迷糊糊地看完了录像。
回去后,他大叫:“好看,太好看了,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片子,谁说没剪辑,
骗人!肯定剪了,镜头那么不连贯,唉,真可惜。”
别人都在那坐着,似乎无事可做。他忙着换衣服,又要去跑步了。路上,他想,
校运会快到了,怎么着也得加紧训练,这回就跑一万米测测时间,买块巧克力吧,
增加点热能。
他边跑边吃。本来呼吸就越来越紧,这回又要嚼又要咽,全乱了套,弄得他又
是咳嗽,又是反胃,心说:“多亏我先试验一下,否则真正比赛那天,后果不堪设
想。”
他跑得不快,跑一千米歇一下,这样跑了四千。他的右脚心又开始疼了,“妈
的,这样比赛能行吗。”他看着一个同是长跑俱乐部的人在卖劲地跑着,心里倍感
灰暗,他不打算再接着跑了,就往回走。刚才看到的那个同学也跑完了回去,他们
走在一起。
他问:“你叫什么?”
“虎。”
“哪个系的?”
“动力。”
“我叫高,电子系的,你参加比赛吗?”
“参加,我跑B组的八百和一千五,你呢?”
“我跑一万。”
“我们系是小系,好跑,不象你们大系竞争激烈。”
“时间不长了,我这得进行强化训练,然后到比赛前几天好好歇歇。”
“调整好最佳状态。”
他发现低年级同学都有附和的毛病,他回想自己好象也是如此。
因为洗澡错过了晚饭时间。宵夜时,他打了二两油饼,二两面条,和一个鸡蛋,
吃完没什么感觉,又到系里自己煮面条吃了,然后就在那写。
可想而知,不到系楼断电前,他是走不了的。
他不象以前那么怕黑了。他慢慢地走,想着整个楼里就他一个人,看着透窗而
过的淡淡的星光,感到诗一般的美妙。
回到宿舍,见坐了一堆人。他以为是无聊的国产电视剧,“烦死人了,都多大
的孩儿啦,还什么都看。”他看见马睁大了那双大眼笑着在看他。他从马的眼神里
知道这等人物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了。马走了。他这才注意到电视里放的是香港武打
片,“哟,不错。”他坐了下来。他觉得近视眼使自己高深莫测,他想到了马的眼
神。
影片结束了,人也走光了。他抱着诗经尖声怪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
窕淑女,君子好逑,……”
“行了,疯啦你,烦不烦人!”志在床上忍不住了。志从早睡到晚,中间穿好
衣服起来了一次,左右蹦达了两下说:“唉,怎么这么冷呀,你们冷不冷,不行!”
把衣服脱了又上了床。
他执拗地读完,心说,你睡你的,我读我的,两不相碍,再说现在睡了,呆会
儿你干什么,“‘觉是外财,越睡越来’,这不是你说的吗。”
“志病了。”平说。
哼,病也是懒病,唉!他想起上学期自己跟志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是非成败转头空,”平也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