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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轮到两个一直捂心蒙耳的洋小姐献技,黄佳玲抖鳞磕颤地把枪口抵在地上,以兰花指拉枪拴上膛,枪拴固执不动。她又以枪托着地往下压枪栓,仍是兰花指,枪口朝众人乱晃,男兵们赶紧缩头让开。她憋出一头冷汗也未得其门而入,终于气馁了。
“帮我上上子弹嘛!”她理所当然地把枪递给哥哥我。看来这一路上她的确很自觉,一枪都没敢偷放过。
“使枪不是绘画绣花,看,左手持枪,端平握紧,记住,枪口莫对旁人,右手掌猛力后拉!”我认真示范。她接过上膛的枪后,瞄得柳摆枝摇,枪口天上地下乱晃一气,觉得不妥,又取老大不雅的蹲厕之姿,枪口仍65
在作漫无边际的圆周运动,冷眼旁观者群屏神凝气,比她还紧张。
“咦,原来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你连保险都还没打开嘛!怪不得尿泡都快憋炸了也没听见枪响。”苟班长在一边摇头冷笑说。
“什么叫保险?”女枪手连最起码的武器常识都没有。
“保险套咯懂?男人怕把女人肚子搞大,非戴不可的那种橡皮套子,道理一样!”苟老兵粗俗指导。
纯贞的少女摇摇头,一脸茫然,对男女间事一无所知。
“你戴没戴奶罩?穿没穿内裤?”这回的教育更生动,“枪就跟女人一样,不拿东西遮着点就会出乱子!和男人滚痛快觉,是不是得先把遮羞布扒了?”他把少女手中的枪保险扒下。这下她懂了。
“当!”枪终于响了,佳玲一屁股坐倒,枪啪嗒一下滑落在地,而前方目标不为所动,子弹去向不明,周围哄的一阵讪笑。女枪手羞得满脸通红,又转身求我:“阿固基,你帮我打,我从小就没摸过枪。”
“不行!小姑娘不敢开苞咋生儿?再疼也得支着!让她自己打!”苟老兵粗鲁申斥,三句话不离本行。
最后一个女枪手黄彩珍在众目睽睽下洋相出得更绝,她干脆来了个左眼瞄准左手枢扳机的左打枪,可她对着缺口准星的左眼却是紧闭着的,右眼大睁瞪着目标,瞎猫碰死老鼠,居然还打下几片树叶。
她欢呼雀跃,痛快大开杀戒,“啊!”一声惊叫,紧挨着姑娘探头探脑的苟老兵帽子飞了!
“收枪熄火!再陪太子读书老子就没命了!”青嘴绿脸的苟老兵捡起帽子拍拍灰下令。
可是众人意犹未尽,熄火令根本无效,枪声照样此起彼伏,一路脆响,有风吹草动就轰一枪,随意指棵树为假想敌“乒乒乓乓”暴杀一气,见翩翩飞舞的蝶鸟、掠空而过的鹰也要追射一丸。胆子最小的女兵居然也胡乱抠拽了十来发子弹。胆大妄为的“炮匪”甚至往深箐密林中丢了枚手榴弹。“轰!”的一声,群山震荡。
“你几个咯是非要抠出点屎粑粑来才得安逸?炸着山里面耪大烟种包谷的老百姓咋个整?我看缅共庙小容不下大菩萨,你几个还是勾B回去重新扛锄头把算球!”
挂在腰后的四棵木柄手榴弹丢一颗少一颗,谁丢的马上就查出来了,“炮匪”被苟老兵拎将出来当众训斥了一番。队伍继续前进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好不容易安静了五分钟,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万山丛中传过来一波又一波的回音,苟老兵再次被激怒,暴跳如雷:
“丢丢丢!丢光算球!等上了战场叫你们拿脑壳去丢!咯是扎实手痒?忍不住咩抠自己的屁眼玩嘛!”
我们十四个新兵已经无形中形成了两伙,我、小胡子、大个子、巨轮、66
华雷、两个女兵属于稍微温良恭俭让者。其他几个则属于昆明话叫“撇棍”、上海话叫做“瘪三”、北京话叫做“二癞子”、国语统称“老油条”的一类。这几个确实恼火,牛得够呛,我们对这群玩世不恭的浪子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路过半途一个克钦人寨子,几条称为“门槛猴”的看家狗张牙舞爪地朝我们这群身上有一股特殊气息的“外星人”咆哮狂追,被乡下老土狗撵怕了的奶油小生们怆惶逃避,争先恐后。
“妈的,狗眼看人低,不识时务的东西,老子昨天当叫花子怕你,今天当了兵抬着打狗棍你还敢欺?正想出口恶气,你就自己送上门了!看枪!”
“啪!”跑在最后者话落枪响,恶狗中弹,“干呖呖”一声惨嚎,蹬蹬四腿立时毙命。“哈哈,过瘾!看你咯还敢在知青爷们面前耍威风!”打狗人气质十足。苟老兵脸色大绿,一把揪住作案人,声色俱厉臭骂:
“我看你狗日的才是不识时务,活得不耐烦了!你把祸闯大了咯晓得?这一寨子男人都是当兵的,恶得翻天,咋个乱惹得?你打狗欺主,你得抵狗命!诺司令就是他们克钦族的大伙头,捅将上去,你小子的下场马上就得像这条死狗!”
“着了!这回玩出屎粑粑来了,哪个打的哪个神着嘎,不关别个的事,赶紧走!”一出事“炮匪”比谁都慌,撇下闯祸者就开溜。
“苟班长!你家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嘛!要咋个才脱得掉爪爪?”闯祸者急忙抱住狗老兵大腿,哀声求助,英雄气质荡然无存。
“拿钱消灾!快掏出来,去寨子赔礼道歉,不然克钦人就朝你开枪了!这乱子不平息,违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在缅共非蹲土洞不可,下了洞的人能活着爬出来的反正不多!”苟老兵终于降妖有术,声音顿高八度。
“善咐(求)你家赶快帮拿去打整,我不会山头话,拜托拜托!”打狗人急忙掏出最后一张五圆毛爷大票,塞给苟老兵并拱手作揖。
苟老兵欣然代劳,与怏怏作色一涌而出的寨民们用嗯嗯啊啊的克钦话理麻剑拔弩张的军民关系去了。危机刚解除,只见打狗人一个箭步冲到血泊里拖起狗尸就走,姿痨痨地说:“就当老子买只狗杀吃!进缅甸还没闻过荤腥呢,尽吃素,屙出的屎做得狗不理包子了,正好开一回洋荤。”
“合了合了!今晚痛痛快快打回牙祭,有福同享嘛,嘿嘿!”刚才溜朝前的“炮匪”立即拍手附合,折头凑拢过来。
“你勾B远点!刚才有难咋个不同当?还拜过把子呢!逃跑比兔子还快,无义之徒,没你的份!”打狗者趾高气扬,把“油条”帮主喷得灰头土脸。此君从此被大家诨称“老土狗”,他豪夺了“炮匪”的帮主地位。
这是萨尔温江西岸一座南北走向的长龙巨峰,队伍沿着山脊上起伏曲折的古道,顶着硕大毒热的异国太阳苦苦行军,一程复一程,汗水湿透的军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几番干湿,变成泛起白色盐渍的一层硬板板的壳,细嫩的肌肤特别是两腿之间与这层硬壳激烈磨擦,由疼痛红肿而至皮破血流,汗水盐渍,愈演愈烈,每走一步都呲牙裂嘴,军人风度尽失。双脚在42码宽大的胶鞋里汗湿滑动,昨天就磨破的脚板已是血肉模糊,平路都举步唯艰,上下坡更如酷刑。
别人的情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全都没兴致再开枪,像一群鸭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蹒跚拐动。而筋疲力尽后又添一罪,牵肠挂肚的饿,肠子就像坠上了一块大石头,扯得人心慌意乱,路,却是没有尽头。
(待续下节“猎奇孟牙谷”)
*。*。*。* 2009…9…14 21: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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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纪实文学《萨尔温江绝唱》连载七
作者/红飞蛾
猎奇孟亚谷
/奘房/神鱼/待命/
日暮天灰,气虚神空,走得七零八落的新兵小队终于捱到了山梁顶端,眼前横然兀立的是东西走向的又一条高山峻岭,我们抖颤着双腿梭下两山之间的深谷,越往下,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