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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驿轩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想法，她的话音刚落，他便从身后取出一套太监服，淡淡地说：“换上，跟奴才过来吧。”
有时候，洛紫昕真怀疑这卫驿轩是自己肚子里的虫子，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来到大牢，见到楚凌天的时候，他已然清瘦了一圈，披头散发，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
“快点说吧，别让奴才为难。”守卫从洛紫昕手中取过银子，在手上掂了掂，喃喃地说了几句，便开了牢房，自己便退了出去。
楚凌天抬起眼睛，看着洛紫昕一会儿，又垂下眸子，黯然不语。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洛紫昕终于启口。
楚凌天动了动嘴皮，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将头垂下，默然不语。
“你不说话，是不是意思这个判决的结果是真的，你真的设计陷害袁家？”洛紫昕微抬了音量，微有失声。
楚凌天再次抬起了眼睛，此刻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微启双唇，声音竟有些嘶哑：“对不起，宁妃，是我。”
“为……为什么呀？”洛紫昕只觉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震颤了。
楚凌天突然抽了下鼻子，头微微上扬，似乎非常有力地摒着气息，看得出来，他很伤心。过了半晌，他终于又开了口：“因为我恨袁家。”
“恨？怎么会？袁老……我爹说过，你是他从小照顾着长大的，你为什么会恨袁家？”洛紫昕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
楚凌天突然狂笑了几声，说：“你以为你爹为什么会要来照顾我？他真的这么好心？那是因为我爹是他亲手害死的。不过，别以为对我照顾了，我就会原谅他。我亲眼看到我爹死去，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我永远都忘不了。”
“所以你要报仇？”洛紫昕微微退后了两步，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不及的，她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竟有如此渊源。不过这也难怪，她不过是袁家的一个侍婢，袁家对她而言本来就只知表面，这种事自然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是，我是想要报仇。”楚凌天苦笑。
“可是在这之前，你还是在帮着我，我也是袁家的人啊。”洛紫昕道。
楚凌天将眸子转到了她的脸上，久久地凝视了一会儿，说：“你是袁家的人没错，可你也是皇上的妃子，我本来的想法是想等你爬上了高位，然后再对付你，然后袁家必然会受到牵连，所以这一路我都扶持着你，等你上到高位。”
“可是你最后却是直接对我爹出了手。”
楚凌天微微苦笑，说：“没错，我最终都没勇气对你出手，因为我……”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说：“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时间对你的扶持，让我爱上了你。”
洛紫昕听着，垂下了眼睑，顿时感到一阵心酸，但是，她突然间想到了些事，不由说：“恐怕你还是对我出过些手，是吗？”
楚凌天垂下眸子，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是，你滑胎一事，确实是我一手造成，与贤妃无关。”
“果然是你……”洛紫昕略抖着嘴唇。
“我会害死你腹中的孩子，原本是想借着滑胎一事，并在你房里放上白锹人专有的药物，让你背上与白锹人勾结的罪名。”楚凌天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我竟然……竟然对你下不了手。”
洛紫昕眼眶含着晶莹 ，深吸了几口气，“可是，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也确实对我下了手，那便是我被打成宫女的事，也是你干的吧？”
“是，是我，是我无意间看到你和祈王爷偶遇，又见你捡起了他的玉佩，这才心生一计，想以此打挎你。”
“可是后来我在浣衣局，你又虚情假意的来照顾我。楚凌天，你真的伪装的很好。”
“不，照顾你，是我真心的，我对你始终都有感情。”楚凌天突然抓住她的袖子，眼角似有泪珠。
“感情？你对袁家恨之入骨，想利用我来报复袁家，可是你却为情所困，你也当真是个可怜人。”洛紫昕微微吸鼻，颤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你真的很虚伪。”
“纤雨……对不起，纤雨……”
“不，我不是纤雨。”洛紫昕推开了他，情绪有些失控。
“你说什么？”楚凌天迟疑地看着她。
洛紫昕凄然一笑，说：“我是洛紫昕，我是前臣相洛建旭的女儿，袁家收留了我，所以我只是替袁家入宫的一个婢女罢了。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她才是真正的袁纤雨。”
洛紫昕说着，便是一行清泪流了下来。这些话她本不想说出来，可是今天，她却失控了，或许是因为感情里失去了一位一直以来都真心相待的挚友，也或许是因为这位挚友的背叛，她便发泄似的说出了这段话。
可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不该用这些话去刺激他，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只是一个被仇恨蒙了双眼的可怜人，她又为何要说出这个真相让他难过呢。
果然，楚凌天的眼睛里出现了痛苦、后悔的眼神，只是洛紫昕却移开了眸子。
“圣旨到。”牢外宏亮的宣报声传来，傅虎竟然带人走了进来。
洛紫昕心头一惊，立刻低下头，站在角落里。
傅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小太监，拿起圣旨便读了起来：“太医院副院使楚凌天，与人勾结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赐毒酒一杯。”
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在楚凌天的意料之中，所以听到这样的圣旨他也不觉得奇怪，似乎早有心里准备，默默地看着傅虎派人将毒酒摆放在自己的身前，淡淡地看着傅虎离开，从始至终默然不语，不发一词。
傅虎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离了出去。
站在角落里的洛紫昕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仍然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楚凌天，心里又是一阵心酸，转眼看了看地上的酒瓶，盘踞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流了下来。
她蹲了下来，亲自将酒倒在了杯子里，颤着手将杯子递到了他的身前。
“其实我很高兴。”楚凌天突然微笑，“最后的时候你能来看我，是你送我最后一程。”
“你不恨我吗？”洛紫昕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了起来。
“恨，我曾经恨你是袁家的女儿，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仇人的女儿。不过现在我释然了，因为你不是袁昭的女儿，那我就一点都不恨了。”楚凌天含泪说着，便取过了洛紫昕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了下去。
“凌天……”当看到他一口饮下毒酒的时候，洛紫昕的心真的痛了一下，一时间似乎心被掏空般，无法言语。
“这本医书记录了我所有的行医经验，将来或许会对你有用，你把它收着吧。”楚凌天从怀中取出一本书交给了洛紫昕。
酒入肠，心已碎，楚凌天倒下了，临闭上眼的时候，说：“紫昕，如果有来生，我仍然希望可以照顾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上了眼睛，却是含着笑容。
洛紫昕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楚凌天死在她的身边，却也是死在她的手上，就算她没有真正爱过这个男人，可也曾经动过心，也曾将他视为自己最信任的知己。
洛紫昕身心俱疲地站起身，脚步虚晃的走出了天牢，心头有如一块大石，压得她无法喘气。
牢房的另一侧，俏俏闪出了一个人，望着洛紫昕的背影，露了笑容，偏偏那笑容却是阴冷的。
68、兰花
楚凌天死后，洛紫昕确实落漠了一阵子；与其说落漠不如说是心酸；不过，她还是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依然回到这个如狼似虎的后宫生活中。
然而；这才定了心神，便听到贵妃娘娘怀孕的消息。
那日便去了贵妃那儿请安道了些恭喜；见贵妃神色安泰，依然是冷若冰霜的傲然。这倒也合了贵妃平日里的性格；她一向都不喜与人多话；不过这一日却留下洛紫昕；闲聊了不少。
“宁妃这阵子也多得圣宠；相信很快也会再有子嗣。”贵妃淡笑。
洛紫昕微笑；恭敬地说：“臣妾不敢。”
贵妃淡淡地说：“有什么敢不敢的，皇上让谁得子，这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是不？不过，本宫觉得，皇上对你也算是恩宠不衰，这再得子也是早晚的事。”
“臣妾谢贵妃娘娘吉言。”洛紫昕垂眸道。
这位贵妃总是傲气凌然，脸上也不怎么露笑，不过今日，却在洛紫昕面前展露了好几次的笑容，这倒令她有些意外。
“对了，听说妹妹在院子里种了不少兰花？”贵妃问道。
洛紫昕一怔，显然是不明白贵妃为何会突然问起了兰花，不过也不及细想，便道：“臣妾确实是种了些兰花。”
贵妃笑了笑，说：“兰花好啊，本宫也喜�